夜浮雲心中冷笑,究竟是安心還是擔心,大家心知肚明。面上他保持著客套的微笑說道:“都城到北漠相聚千裡,這一來一回也得個把月,眼看著年關將至,你二人怎地這時候過來了,莫不是父皇有什麽旨意特派你們來告訴我?”
夜銘澈拍了拍夜浮雲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三弟你在這裡辛苦了,我們兄弟幾個雖在都城,這心裡哪有不惦念的。你且在此安心等待,年後我會再向父皇求情宣你回都城。”
夜浮雲側目看著肩頭上的手,不動聲色地一矮身順勢坐到了身旁的椅子上,搖頭說道:“不必了,以前在軍營裡呆慣了,都城的錦衣美食已經不再適合我,這裡民風淳樸,也無北疆境犯,我過得很好,二哥就別擔心我了。”
話已至此,該試探的,該看的,也都心中有數了,夜銘澈哀歎一聲說道:“雪天路滑,我和五弟這次來不便帶糧食衣物,父皇特許你就近搬調所需之物,本來此事只需一張公文便可,奈何我與五弟都太想念你了,這才頂著風雪過來看看你,總要親眼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們才能真正的安心。”
這才剛下雪不久怎麽就不能拉運糧食物資,這等借口著實拙劣,他的父皇,他的兄弟們就是這樣放心不下他的。就近搬調物資,且不說這一耽擱路途運輸困難,沒有皇帝的親手文書同意,他上哪兒搬調物資,明擺了讓他和這一城的百姓活活餓死在這個冬天。
夜銘澈之所以親自跑這一趟就是要親眼看到他,想必他和下面的人已經打過招呼,搬調物資,他怕是不會給自己任何機會調到物資吧。
夜浮雲呷了口熱茶才開口說道:“既然看也看過了,我就不留二哥了,畢竟瘟疫才過去沒多久,年關將至,二哥想必也有很多事要忙。我還要想想去哪裡才能調的到物資,就不送二哥了。”
說完,夜浮雲站了起來,看向夜銘欽說道:“五弟向來清閑,都城應該沒什麽事兒等著你回去處理吧,不如就留下來陪我過完年再回去吧。我一個人在北漠身邊也沒有個親人,難免寂寥孤獨,想必父皇不會不答應的。”
夜浮雲完全沒把夜銘澈放在眼裡,他暗自握緊了拳頭,眼中快速地劃過一絲暗芒,這地方,他才沒有興趣多留呢,隻是他沒有想到,夜浮雲都已經這樣了,居然還是這麽目中無人,為了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他暫且忍他又有何妨,等到大權在握,要誰生要誰死,還不全憑自己一句話。
夜銘澈壓下心中不快,順水推舟地說道:“既然三弟覺得孤單想要五弟留下來作陪,那五弟就留下來陪三弟過個年吧,我回去會向父皇稟明的,你也不必擔心。”
眾兄弟中,夜銘欽與夜浮雲兩兄弟的感情最好,他自然樂意留下來陪他過年,他這次來得目的,也是這個意思,於是拱手說道:“如此就麻煩二哥替我向父皇說明了。”
夜銘澈風塵仆仆還沒來得及休息一下,才剛喝了口熱茶,就這樣被夜浮雲趕走了,夜銘欽送走夜銘澈,回到王府有些擔心地詢問夜浮雲“三哥,二哥陳府極深,你這樣明著得罪他,隻怕他回去之後會做些對你不利的事啊。”
夜浮雲不以為然地答道:“難道你認為我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他就會放過我了嗎?”
夜銘欽被問的啞口無言,三哥會被父皇派到這裡來,其中大部分都是二哥在裡面搞的鬼,生在皇家哪有什麽兄弟之情,哪一朝不是為了皇位,兄弟之間互相殘殺。
平民百姓羨慕他們的富貴,而他更向往平凡人的兄友弟恭,一家人的天倫之樂。 “你在都城可查到什麽事件是與沐姓之家有關的嗎?”
夜浮雲的問話打斷夜銘欽的思緒,他收斂情緒答道:“近年來倒沒有關於沐姓之家的事件,三哥難道忘了五年前的一樁案子?皇后收買了一位沐姓太醫害死了淑妃娘娘肚子裡的孩子,那位太醫被父皇滅了九族,皇后也因此被打入了冷宮,這應該算是近年來發生的最大的一件大事了。”
五年前?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夜浮雲眯起了雙眸,沐姓太醫,沐汐,你是沐太醫的什麽人呢?如果你真是沐家僥幸存活下來的後人, 那你這麽處心積慮的接近我,究竟是為了找我報仇還是為了報復皇室呢?
觀夜浮雲沉默不語,似乎是陷入了沉思,夜銘欽好奇地問道:“三哥為何要我查有關沐姓之家的事情?難道是和那位沐太醫有關?”
這件事情,夜浮雲不想透露太多,搖頭答道:“暫時我也不敢確定,等我弄清楚以後,你自然就會明白。”
三哥說話向來高深莫測,夜銘欽隻好就此打住轉移話題道:“三哥打算怎麽弄到物資?”
這句話倒是問住了夜浮雲,他沉眉凝思沒有作答,好半晌才勾唇神秘一笑,“此事我自有主張,隻是這次又要讓他們失望了。”
夜銘欽正好奇欲詢問,夜浮雲卻不給他機會轉移話題說道:“原本雲汐城的瘟疫是夜隕國的一道屏障,如今瘟疫已除,難保北疆不來境犯,現下有樁事情需要五弟幫忙。”
夜銘欽略一思索答道:“三哥該不是想招兵買馬吧?”
夜浮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錯,是征兵。”
夜銘欽恍然大悟,招兵買馬會被當做造反論處,若是以朝廷的名義征兵便順理成章,合情合理。父皇將三哥派到這兒來,卻沒有給他一兵一卒,既然名義上是要他保衛北漠,但若是沒有一兵一卒又何談保衛北漠,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暫時不讓父皇知道,等以後尋到一個機會再說也不遲,他相信他的三哥肯定都已經計劃好了。
兄弟二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夜銘欽站起身說道:“三哥,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你盡管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