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跟過去看看,卻不料不遠處響起一道清冷地女聲,“小姑娘們的玩笑,沐姑娘何必在意呢?”
沐夕循聲望去,只見緩步走來一錦衣羅裙,金釵美髻,妝容精致的美婦。她淺勾朱唇,唇角掛著一抹似諷似嘲的笑意。
她便是李魏袇的二老婆崔姨娘,沐汐心中隱隱猜出她來此的用意,看她的態度並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或許,在她心裡,自己不過就是個毫無背景,無依無靠的小丫頭吧!
“夫人這是特意來找沐汐的?”
說完,似是想起什麽,沐汐的眼神一凝,睇著崔氏問道:“貴侄女衝撞秦府五小姐,只怕並非偶然吧?”
崔氏終於收起了輕視之心,讚賞道:“果真是個聰明的,既然是聰明人,就應該做些聰明人該做的事情,莫要妄自為之~”
最後一句話,她故意拉長音,眼中更是暗含警告。沐汐心下冷笑,面上卻平淡如水,故作不解地挑眉問道:“哦,那依夫人只見,什麽才是聰明人該做的事情呢?”
崔氏伸出蔥白玉手,玩弄著貼花的指甲,也不看沐汐,徑自說道:“大夫人一直想要個兒子,您又是人人稱頌的神醫,或許,能幫大夫人圓了心願。不過呢,這李府已經有兩位公子了,多了反而不美。我崔家堂姐貴為貴妃尚且覺得子女簡單點有利於家宅安寧,想必您也會這麽認為的吧?”
最後一句話,她是看著沐汐的眼睛說的,她淺笑連連,雖說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卻風韻猶存,皮膚保養的白嫩滑膩,媚眼如絲,風情萬種,沐汐卻從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凌厲。
好個崔氏,竟拿崔貴妃來壓自己,逼自己就范,以為有崔貴妃便可以有恃無恐了嗎?可她沐汐又豈是那等輕易就受威脅的人!
她的眼神同樣犀利了幾分,勾唇淡淡笑看著崔氏,“貴妃娘娘怎麽想,恐怕夫人與沐汐一樣,都不知道吧?”
“你…”
崔氏被沐汐一句話噎的無言反駁,沐汐一語中的,崔氏氣得按下心頭之火,卻隻聞沐汐繼續言道:“沐汐做何事不勞他人操心,夫人有這等閑心,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阻止大夫人。沐汐與大夫人還有約,眼下一時半會兒想必還不會開席,沐汐就先行一步,園子景色不錯,沐汐就不打擾夫人的雅興了。”
沐汐沒有再給崔氏說話的機會,她不是聖母,崔氏和大夫人如何鬥法,都跟她無關。但她要大夫人欠下她一個人情,卻是勢在必行。
不說那位高高在上的崔貴妃,還記不記得有崔氏這號人,就日後來說,爭奪皇位,崔貴妃也定是夜浮雲的阻礙,彼此終是對立,她沒有任何理由去幫一個和自己對立的人。崔氏想借崔貴妃的名頭敲打自己,她也是太小看自己了。
沐汐出了園子,詢問丫鬟,找到了秦幽媞姐妹二人。秦幽婉與崔氏的那位侄女也不過就是絆了幾句嘴,沐汐看到她的時候,小姑娘鼓著腮幫子顯然是余怒未消,秦幽媞在旁柔聲勸慰,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品嘗著點心飲著春前新茶,與身旁的人說說笑笑,好不快活。
筵席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貴婦們一桌,年輕一輩的姑娘們一桌,小姑娘們貪杯,覺著果子酒香甜可口,便也學著家中長輩宴客,與人敬酒。
果子酒雖說是果子釀的,但也是酒,只是沒什麽勁道。對於養在深閨,滴酒不沾的小姑娘們來說,喝多了也是招架不住,腦袋暈暈乎乎的。
筵席結束,小姑娘們一個個小臉粉撲撲的,
猶如春間盛開的桃花,嬌美可人。遠處年輕男子一桌的紛紛向姑娘們這一桌引頸張望,恨不能過來與如花的姑娘們套近乎,奈何禮節製肘,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遠遠地望著,在心裡掩藏起心儀的姑娘。 筵席之後,眾人稍坐片刻,飲了幾口香茗,嘗了幾塊點心,待時辰差不多了,便紛紛辭別、離去。沐汐叮囑秦幽媞,讓她與秦幽婉先回去,不必等她。
筵席結束,她直接由林嬤嬤領著去了李夫人的院子。進了屋,李夫人早就命人擺上了時令的瓜果等候,一見沐汐,她就殷勤地迎上前,拉著沐汐在座位上坐下,言道:“沐姑娘快來嘗嘗這些瓜果,香甜可口著呢。”
沐汐微微一笑說道:“夫人請沐汐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讓沐汐品嘗瓜果吧?”
李夫人的笑容凝結在臉上,隨即向屋裡伺候的下人揮了揮手,她們紛紛福禮退出了屋子,等到屋裡只剩她二人時,方才歎息道:“沐姑娘冰雪聰明,定是猜到了本婦今日所求,姑娘可否幫幫本婦?”
面對她殷切地眼神,沐汐微蹙眉頭,伸手端起茶盞,卻只是用蓋子刮著茶葉,沉吟半晌,香茗沒飲一口,又放了下去。直到李夫人還是殷殷切切地看著她,才言道:“方才崔姨娘找過我,我聽說崔貴妃是她娘家的堂姐,崔貴妃盛寵多年而不衰,輕易還真是沒人得罪得起呢!”
李夫人心下一沉,以手撐住桌沿,似是心有不甘,良久才恨恨地說道:“這些年我被她壓在頭上,壓的喘不過氣來,偏偏我這肚子又不爭氣…”
抬頭看著沐汐,強顏歡笑地道:“讓姑娘見笑了。姑娘也有姑娘的難處,本婦明白,不能強人所難,姑娘若幫不了本婦,本婦也能理解。”
沐汐這時端起茶盞呷了一小口,放下茶盞,不疾不徐地言道:“倒也不是幫不了夫人,想來貴妃娘娘也找不著我的錯處。不過,夫人能否得償所願,就看夫人的運氣了。”
沐汐話裡所暗示的,李夫人明白,聽她肯幫自己,當下忍不住喜極而泣,站起身深深施了一禮,說道:“倘若姑娘能幫我,本婦這輩子定會記住姑娘的大恩大德。”
沐汐也站起身,扶起她笑道:“夫人這是作甚,沐汐所為不過是醫者本分,我與夫人相談甚歡,也是有緣,真心希望夫人能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