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丞李府就在南門錦陽街,秦府到李府坐馬車不過半柱香的時辰,沐汐感覺這屁股剛坐熱,目的地就到了。
下了馬車才發現,李府高牆兩側,依次停了好多車馬軟轎,青石台階上,門前有一中年男女,正在笑臉相迎絡繹不絕的客人。
中年男子一身紫紅色錦袍常服,頭戴冠帽,女子一身深紅色描金繡枝蔓的衣裙,外套一件暗花紋理的輕紗薄裳,精致的發髻上金釵步搖兩三支,薄粉撲面,黛眉輕描,朱唇點絳,逢人三分笑,彎唇不露齒,端的莊重賢良。
沐汐猜想,這二人便是李府的男女主人無疑了。當沐汐三人來到台階下,李魏袇和他的夫人就看見了她們。別的閨閣千金都由家中長輩,或是長兄長姐陪同出席,而這三名女子年紀都不大,卻結伴而來,李夫人也猜到了她們的身份。
除了名滿天下的女神醫沐汐,應該不會再有別人了。而隨她同來的兩位姑娘毫無疑問,便是秦府的兩位千金了。
再看她們的穿著打扮,李夫人很容易便分辨出誰是誰了。她歡喜地下了台階親自上前迎客,還未到跟前,便已然開了口,“喲,這誰家的千金小姐呀,個個都這麽水靈漂亮。”
沐汐三人屈膝福禮,沐汐言道:“夫人謬讚了。”
李夫人呵呵笑道:“本婦來猜猜看三位如花似玉的小姐是哪家的。”
她掃了三人一眼,掩袖偷笑,而後放下衣袖,看著秦幽婉,上下打量著,“這位小姐氣質端莊大氣,本婦如若所料不差的話,定是秦府嫡出的幽婉小姐是也不是?”
秦幽婉微微張著櫻桃小口,目中盡是訝異,拍手稱讚道:“夫人好眼力,竟真的猜出幽婉的身份了,夫人是如何做到的?”
李夫人但笑不語,沐汐在旁看著秦幽婉也是忍俊不禁,她那模樣實在太卡哇伊了,讓人有種捏捏她嬰兒肥的小臉蛋的衝動。
李夫人將目光投向了安靜規矩站著的秦幽媞,笑道:“這一位清雅秀麗定是三小姐無疑了?”
秦幽媞側身福一禮答道:“夫人鍾靈毓秀過人,幽媞實在佩服。”
她說話輕輕柔柔地,猶如春風拂過心尖,讓人打心眼裡喜歡,李夫人笑著轉開了目光,她今天主要的目標是沐汐,自然不能冷落了主角。
面對沐汐,她俯身欲施禮,沐汐慌張地托住她的手臂阻止,言道:“夫人這是作何,萬萬使不得。”
李夫人收起了笑臉,神情悲側,似是有苦難言,話在口中轉了幾圈終是忍住了,輕輕說道:“觀禮之後,還望沐姑娘可以暫留片刻,此時人多口雜實在不方便與姑娘言說,還望姑娘能夠答應本婦。”
沐汐也知道,此次她給自己下帖子,定是有事相求,而這也是她今天來此的目的。輕輕點點頭應允,李夫人轉憂為喜,笑著迎她們入府,又喚來一個嬤嬤說道:“林嬤嬤,迎三位貴客去花園觀禮,不得怠慢了知道嗎?”
林嬤嬤恭敬地諾了一聲,一矮身做出請姿道:“幾位小姐隨老奴來。”
出於禮貌,沐汐三人對她微微額首,沐汐言道:“有勞嬤嬤了。”
又與李夫人和李大人額首暫別,這才跟著林嬤嬤去往內院。直到辰時及笄之禮才舉行,前來觀禮的人也挺多,只是沒有什麽身份特別尊貴客人。
或許是因為大家彼此之間不相上下,整個氛圍很輕松,及笄之禮舉行的也很順利。席間,聽聞其他人議論,這位李府的正室夫人自生了嫡女李娉婷以後便再無所出,
倒是二房姨娘一個接著一個的生,竟生了二子一女,這位姨娘在府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而身為正室的李夫人過得卻並不如意。 思索良久,沐汐終於明白過來,感情李夫人邀她前來,卻是為了想生兒子。這古代沒有節育一說,能生多少是多少,敞開了肚皮生,而這也是古代女子的悲哀。
想到自己現在也是個古代女人了,日後她與夜浮雲結了婚,生一兒一女足矣,她才不要變成生育的工具呢。
她又懊惱自己胡思亂想,居然想到了和夜浮雲生猴子,刷一下,臉頰頓時火辣辣一片,她低垂著頭,想著自己的小心思,而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在園中正在進行的及笄之禮, 倒是沒人注意到她。
儀式結束,眾人紛紛起身離開座位,秦幽婉被幾個女孩子擁著走了,秦幽媞轉回頭就見沐汐低著頭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體說道:“沐姐姐,儀式結束了,不如我們去園子裡轉轉吧,等會兒開了席自有人喚咱們,筵席結束就可以回家了。
耳畔輕柔如柳的聲音響起,她抬起頭,才發現此處園中的人都已結伴,三三兩兩地離開了。她點點頭道:“也好,坐了這麽久怪挺難受的。”
秦幽媞輕柔一笑,一如她的人,總是給人一種溫婉文靜的感覺。二人才出了園子,迎面慌慌張張跑來一名婢女俯身一禮道:“敢問可是秦府的三小姐?”
秦幽媞微微訝異,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兒,有些不安地答道:“我是,請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婢女一臉憂色,又有些難為情地看著秦幽媞,“崔姨娘娘家的侄女兒玲表小姐言語中衝撞了貴府的五小姐,二人正在花園裡爭吵,姨娘怕生出事來,命奴婢前來請三小姐過去勸勸貴府五小姐。”
聞言,秦幽媞如臨大敵,這個五妹她最了解,從來不肯吃虧,還有些刁蠻,若是不及時阻止,只怕她真能外頭鬧起來,顧不得身邊的沐汐,上前問婢女,“在哪裡,快帶我過去。”
婢女連連點點頭,轉身前面帶路,秦幽媞二話不說跟了過去。這種小女兒家互掐架的戲碼,沐汐沒有興趣看,可秦幽婉說到底是跟著自己出來的,由著她那個驕橫刁蠻的性子,只怕秦幽媞也不一定能勸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