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那天,小怡穿著一襲大紅旗袍,我身著筆挺的中山裝,在別人看來剛滿十六歲的我臉上稚氣未脫,可是我想跟小怡長久一生的想法卻很成熟。
我推著她穿過祝福的人群,來到早已坐在家長座上的爸爸和陸伯母以及霞姐的父親蘇長河面前,先是為我們這一對兒舉行,拜天地,拜父母,改口,敬茶,一氣呵成。
充當小怡家長的陸伯母看到自己的兒子和情如義子的我都已成了家,自然笑的合不攏嘴,六哥和大混子沒什麽素質,在旁邊一直嚷著“嘴兒一個,七哥七嫂嘴兒一個”,我沒猶豫就吻上了小怡的嘴,人群中傳來一陣尖叫和起哄,蘇長河也不顧長輩之尊跟著人模狗樣的陸有財嬉笑哄鬧,大姐二姐看得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居然做這不成體統的事兒,笑罵了一句不要臉。
小怡滿臉羞紅,我們行完儀式就退到一旁向賓客敬酒,接下來輪到我給陸有財起哄了,霞姐不情願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有財的吻,卻不想陸有財臨陣怯場,我三番五次起哄,他才捂著心臟部位戰戰兢兢地伸嘴要去親吻霞姐,正在此時,異變突起!
不知何時葉家院牆上躥上來至少四五十個刺客,他們都拿著手槍對準了我和爸爸,爸爸離得比較遠,響了兩槍也沒打到他,所幸他機敏,拽起搞不清楚狀況的陸伯母就直接躲進了正廳。
而我這邊就麻煩了,因為我距離院牆較近,只要刺客不瞎,一陣亂槍就能要了我和小怡的命!
賓客們聽見槍聲連忙四處逃竄,生怕被飛彈擊中,片刻就消失在葉家宅院。
霞姐反應快,將陸有財推到一邊安全地帶,連同蘇長河一起拿著瞬間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兩把槍,對著刺客一陣射擊。
六哥好像也是帶著家夥來的,他見我差點兒被刺殺,直接從腰間掏出手槍命令大混子和手下眾嘍囉去抓捕刺客。
“四方會在此,犯我葉家者,死!”亂槍之際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吼聲在葉宅四周響起,聽這聲音怕是有百來人,而我手下的四方教教眾也不含糊,外圍有四方會高手攻擊那些刺客,裡面全靠四方教的七八十號人向外擊殺賊人,不多時就有二十幾個刺客從牆上墜落到地面被人群亂刀斬死。
“小霞,你進來!”大姐躲在屋裡歇斯底裡的吼叫,語氣滿是憤怒。
霞姐見事態被控制住,便閃身躍進房內。
我推著小怡往房內退,進屋途中,聽到大姐說道:“我弟弟現在已經成家,今日大喜之事竟差點兒變成大悲之時,我咽不下這口氣,我現在決定把家主之位還給我弟葉福祿,但是我也要給你下達最後一個任務。”
霞姐問是什麽任務,盡管吩咐。
大姐冷冷說道:“四方會成員全部出動,不包括你和蘇叔,全體人員立刻殺往趙家,無論男女老幼,雞犬不留,將那趙陶朱活捉送給葉家新任家主葉福祿!”
爸爸吃驚道:“桂華,你是不是瘋了?今晚的事恐怕已經很嚴重了,怕是一會兒就有公安和解放軍聞訊而來,目下這難關都不知如何度過,千萬不要叢生枝節了,鬧大了我們葉家就完了!”
霞姐沒理會爸爸的話,收到指令就轉身出門,正巧碰上要進門的我。
“霞姐,你身子重,這種殺伐之事還是少做吧,要多為孩子積福。”我笑著阻止霞姐。
大姐看了我一眼,深深歎了一口氣。
我將小怡安置在房內,大步走向院內,對四方教教眾喊道:“殺完沒?留一個活口!其余的都迅速打掃乾淨!公安快來了!”
霞姐也走到門前吹了一個響哨,
哨音剛落,牆外的四方會成員就快速撤退,半分鍾不到,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殺來殺去也沒留住活口,卻在一個刺客屍身上搜到了一張銀行匯票,匯款人是燕趙實業趙陶朱。
婚禮現場變成了遍地鮮血彈殼的戰場,全家人都心情沮喪,待到大混子等人打掃乾淨院落時,幾隊公安荷槍實彈闖入葉宅,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看警銜應該是一位廳級幹部。
只見這人帶隊圍住了葉宅,然後舉著槍走了進來,眯著眼睛問道:“誰是葉守安?”
爸爸起身答道:“我就是。”
來人瞧了瞧乾淨的院裡和坦然的爸爸,打著官腔說道:“我們收到群眾舉報,葉家非法豢養死士,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罪,我奉命來抓捕葉家葉守安,葉先生,請吧!”
突然的變故徹底震驚了在場所有人,我問道:“公安同志,您看這事兒是不是冤枉了我葉家?我們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是共產黨領導下的合法公民,怎麽會養著死士?”
這公安瞅了我一眼,嘲諷道:“清不清白我們說了算!你們這些資本家,奸商,為了錢什麽壞事做不出來?”
我深感事情無法緩和,便問道:“不知公安同志怎麽稱呼?在省裡還是市裡高就?”
聽聞我問他的來路,這公安一臉忌憚,開口問:“都是公安審犯人,你這個嫌犯的家屬倒是審起人民公安來了?”
大姐說道:“昔年我葉家被查封,亦是流賊草寇冒充解放軍做的,你不證明自己身份,要我們如何相信?”
那公安眯著眼睛從上衣兜裡掏出了一本證件扔給了我,我打開一看,省公安廳的副廳長,趙環城。
看來是趙家設局無疑,無論那些刺客得手與否,我葉家都會墮入他設的鬼蜮陷阱,刺客如果刺殺成功,他大仇得報,假如刺客失手,他也可利用自己親屬的關系借口來抓走爸爸。
我的頭好痛,突然覺得很是疲倦,結個婚還能引出一場風波,甚至可以說這是一場足以摧毀葉家的浩劫!
爸爸被兩個公安戴上了手銬,想回頭跟我們囑咐什麽的時候,門外走進一人,正是趙陶朱!
只見他奸笑著面帶嘲諷的掃視眾人,站在爸爸面前趾高氣揚,他不言語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小人得志,當真可惡可憎!
“哥,葉家老太爺這是犯了什麽罪?怎麽還讓公安給拷上了?”趙陶朱假裝驚訝的問趙環城,趙環城也配合的答道:“葉老先生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罪,省裡接到舉報,特意派我來抓人,不過這也不一定是真的,畢竟這罪過太大,百分百槍斃!相信葉先生謹慎一輩子,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犯糊塗。”
我眼皮越來越沉,不知是累還是困,竟然不自覺往後倒,若不是六哥反應快扶住了我,我怕是會直接摔倒。
陸伯母一聽會槍斃,哭著求趙陶朱放過爸爸,可是趙陶朱此時何等得意,哪會聽這素不相識的婦人的話?
“趙環城,你今日要將我父帶走也可以,但是你不可以擅動私刑,若是被我知道我爸被傷及一絲毫毛,我會動用所有我能打通的人脈滅掉你們趙家滿門,你不信就試試看!”
聽聞我放狠話,趙環城像是聽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冷笑道:“嘿,沒看出來你這小崽子居然還有威脅國家幹部人民公安的膽量?就不怕我把你也一並鎖了?”
我此刻心如止水,心裡想著一旦爸爸被抓走,那葉家會遭傾巢之災不說,爸爸也有可能會被他們這些手握權利的渣滓隨便找個罪名折磨致死,所以我鼓足勇氣,寸步不讓:“抓我父子可以,我二人性命換你趙氏滿門,值了!左不過是個死,看看誰能玩的過誰?你傷我葉家一人,我便滅你一族,這不是危言聳聽,也不是吹牛,我的本事你那兄弟趙陶朱是知道的,你問問他,我做不做得到?”
趙環城轉向趙陶朱,只見對方一陣沉默,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我說:“葉家少爺,沒想到你點子還挺硬,我答應你我不會傷及葉老先生,我也是奉命行事,請多理解。”
我冷笑,你他媽是奉了誰的命?省裡領導還是你兄弟趙陶朱?
公安一進門我就想到這是趙家為了報仇而設的圈套,剛才刺客行刺到戰役結束才短短十幾分鍾,難道他趙環城和這些荷槍實彈的公安乾警都是插著翅膀從杭州飛到暨陽的?這鬼蜮伎倆太下作,也太拙劣。
“七哥爸,你怎麽了?”八妹剛才進屋裡躲槍子然後去我的新房陪小怡了,再出來時竟發現爸爸被公安銬住,連忙問道:“誰他媽吃了豹子膽了?居然敢抓我七哥爸?”
趙環城見到八妹口吐髒話,罵了一句沒教養,八妹也不甘示弱,抬起腿就踢向了趙環城的下身,力道十足,疼得趙環城蹦的老高,吱哇亂叫。
“小小年紀不學好,王八蛋,居然襲警!看我不斃了你!”趙環城說著就要開槍,一聲槍響,震耳欲聾,八妹躲開一槍,口中喊道:“你敢拿槍打我我饒不了你!”
八妹一個縱身跳到牆頭,爸爸大喊:“小丫頭,快跑!”八妹也見勢不妙,腳底抹油一溜煙便消失在夜色當中。
趙環城捂著褲襠呲牙咧嘴,趙陶朱忍不住笑出聲來,引得趙環城狠狠一瞪。
“葉先生,你們家都是些什麽人?豢養死士我不知是真是假,但是你們家人先是威脅人民警察,又是襲警,這是罪上加罪你知道嗎?”趙環城對爸爸說,爸爸一言不發,他十分擔心八妹能躲到哪裡去。
陸有財見縫插針,諂笑道:“公安同志,你看都這麽晚了,你們大老遠跑一趟也不容易,今天正是我跟我兄弟倆人成親的大喜之日,也是我兄弟的壽辰,能否通融一下先放開我葉叔叔,辦完婚事你們再抓也不遲,你看看你們這麽多人這麽多杆槍,我們還能跑了不成?公安執法也要講一講人情味不是嗎?正好酒菜還未上桌,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就馬上吩咐開席,這更深露重的,公安同志們都喝杯水酒暖暖身子,我們家總也沒機會接觸到這麽多黨的好同志,您可別駁我這點兒紙一樣的面子,可別寒了我們老百姓的心!”
趙環城猶豫了半晌,吩咐各位公安就座,但是依然沒有解開爸爸手上冰冷的手銬。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全家人都冷眼看著這些摘下大蓋帽胡吃海塞的警察,我和六哥也在找機會想救出爸爸,但是無奈趙陶朱鬼的很,他滴酒不沾,看著爸爸寸步不離。
趙環城打了個酒嗝,整理好製服正打算起身帶隊離開,卻聽見葉家大門傳來一陣整齊的步伐,伴著一聲聲喊號,足有一個連的軍人湧入葉家宅院,一個長官模樣的中年軍人手裡牽著八妹走了進來,我不識得軍銜,識得警銜也是從大混子那裡聽說來的,做他們那行的最怕遇見公安,甭管警銜高低,那也是公雞腦袋的一塊肉——大小是個官(冠)。
陸有財看著大步走進來的軍隊瞠目結舌,張大了嘴巴對我說:“那個牽著瀟雨的是個少將。”
我問有財,啥是少將,他說少將是將軍的一種軍銜,級別不低。
趙環城和手下公安喝得五迷三道的,見一隊端著槍的兵衝了進來,頓時酒醉就醒了大半,趙陶朱也沒見過這陣勢,生怕惹禍上身,悄悄的往我們身邊湊,臉上帶著笑,假惺惺的。
“全體都有!立定!”一個連長模樣的軍官發出口令,所有戰士都遵令立定,步伐整齊,動作統一。
“是誰對萬軍勇將軍女兒開槍的!”那少將厲聲問道,聲音渾厚粗狂,讓人聽起來渾身顫栗。
萬軍勇這個名字我聽過,當年我在道觀裡總聽八妹念叨他的輝煌歷史,聽聞其戰功彪炳,從一個無名小卒經過幾場漂亮的勝仗蛻變成一代軍神,當時她跟我們說她爸就是萬軍勇將軍,我們都笑她吹牛,今天她倒是當真讓我開了眼界。
八妹牽著少將的手來到已經抖得跟個篩子似的趙環城面前,指著他說:“胡叔,就是他!他還罵我沒教養,罵我是王八蛋,他還陷害我義父危害國家安全,想亂抓人!”
八妹的胡攪蠻纏和伶牙俐齒我都了解,沒想到今晚她似乎是可以讓爸爸免受牢獄之災。
“義父,他們就是在陷害你,你別怕,什麽都可以跟胡叔說,胡叔是我爸以前的兵,肯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八妹含著眼淚望著還被銬著的爸爸,爸爸也打心眼裡感激這個自己十分喜愛的小丫頭,卻不想今日為她所救。
“胡將軍,明人不說暗話,今日乃葉某犬子和家侄兩對新人的大喜之日,也是犬子生辰,葉某宴請百余賓客,婚宴過半突然殺入葉宅四五十刺客,葉某不才,家中護院眾多,為了護主所以就和來行凶的刺客廝殺起來,待我們剛殺退了刺客,這位自稱是浙江省公安廳副廳長的趙環城同志就帶人闖入,聲稱是接到上級的命令,以葉某豢養死士,危害國家安全罪要逮捕葉某,葉某是清清白白的買賣人,葉家在解放後為了重建暨陽城捐出了大半家產,我葉家滿門也都是愛國愛黨之人,為了建設新中國鞠躬盡瘁,怎麽會危害國家安全?瀟雨見我冤枉,便想替我出頭說話,便和這位趙同志起了爭執,幸好瀟雨跑得快,若是晚一秒,恐怕就會因葉某而死......”爸爸話說的滴水不漏,既講清了事情原委,又盡力為葉家開脫,聽得胡將軍怒不可遏,瞪著趙環城的眼珠子都要冒了出來。
“你是浙江省公安廳的?你們廳長叫什麽?王芳還是呂劍光?你這次是奉了誰的命令來逮捕葉先生的?批文在哪兒?你的證件也拿來我看看!”胡將軍冷冷對趙環城問道,一連串問題讓本就嚇得發抖的趙環城更加哆嗦。
“說啊!怎麽不回答?”胡將軍加重了語氣,驚得趙環城直接跪在了地上。
“竇起忠,給我接浙江省公安廳!問一下廳裡有沒有一個姓趙的副廳長,如果有,就答覆對方,趙副廳長犯了叛國罪,我奉命將他正法了!”
剛才發口令的解放軍連長敬了一個禮,“是”了一聲就連忙跑了出去。
陸伯母和爸爸望著那連長的背影,相視一眼,神情中滿是疑惑。
“胡叔,還有他,就是他暗地裡害義父一家的!”八妹一手指向趙陶朱,此刻趙陶朱十分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怎奈才下過雨的土地上甭說地縫了,就是螞蟻洞都被灌平了。
“胡叔叔,你好,我叫趙陶朱,是冰冰的朋友,不知道冰冰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趙陶朱一臉真誠的微笑,戰戰兢兢地對胡將軍說。
“哦?趙陶朱?就是那個想攀附我權利所以總是糾纏我女兒的那個?”胡將軍絞盡腦汁才想起來趙陶朱,但是想到關於他的都是反面形象,趙陶朱心說這還不如想不起來呢!
“聽我閨女說上次她跟我外甥女去湖北玩,你像個跟屁蟲似的總是纏著她們兩個?聽說後來有個年輕人替她倆教訓了你,你還依然死不要臉的糾纏?我女兒看不上你,你就惦記上了我外甥女?看你也不像困難戶,為啥總想攀附別人的權勢?”胡將軍一番話說的趙陶朱臉紅脖子粗的,趙陶朱心裡有氣卻不敢發作,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附和。
“冰冰姐姐是您女兒?”我忍不住問胡將軍,因為胡將軍剛才說的那個年輕人,很可能就是我。
“你也認識小女?”胡將軍詫異道。
我不敢隱瞞,所以便將武漢之事說了出來。
聽我講到我狠狠抽了趙陶朱一巴掌,胡將軍竟然為我喝彩叫好,連說打得好,聽的趙陶朱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尷尬萬分。
胡將軍吩咐兵丁將那些醉醺醺的公安和趙環城繳了械押在一旁,給爸爸解開了手銬,我們幾人圍坐在桌子上,他端起一瓶白酒,喝了一口,讚歎了一聲好酒,和顏悅色的對我說:“冰冰就該多跟你這樣有正義感的孩子多交往,像那種心術不正的人我最瞧不上,跟國民黨反動派一路貨色!來人呐,把這個趙什麽豬給我轟出去!對了,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
我站起身謙恭地說:“胡將軍,我叫葉福祿。”
“葉福祿?你就是葉福祿?你師父叫流雲子?”胡將軍有些不敢相信,反覆追問才確認我是葉福祿,只見他欣喜若狂的說,葉道長,你真是讓我好找啊!
胡將軍突然的興奮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正在疑惑時,剛才出去打電話的連長跑步著來到胡將軍身旁,敬了一個軍禮後報告說:“報告將軍同志,經過浙江省公安廳長呂劍光同志確認,浙江省公安隊伍中沒有名叫趙環城的警員!其系假冒國家公職人員,呂廳長說如果需要幫忙可以電話聯系,他隨叫隨到!”
“哦?有意思,搞來搞去搞出個假公安?簡直是在惡意抹黑新中國的公安隊伍!呵呵,全體都有,將他們都押到城外執行槍決!”胡將軍夾了一口菜放在嘴裡,命令道。
“是!”那名叫竇起忠的連長帶領隊伍將冒充公安的這些人押了出去,又進來請示何時出發。
陸伯母小聲喚著:“小忠子?”
那連長一聽這稱呼,猛地望向陸伯母,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哽咽道:“大娘。”
胡將軍正在吃酒,沒想到今日來得巧,既為萬將軍家的女兒出了氣,又捕獲了一些別有用心冒充公安的狂徒,更欣喜的是竟在這裡碰到了上頭命令他尋找的葉福祿,而且沒想到自己最欣賞的連長竇起忠也跟葉家人有淵源,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小忠子,你爹呢?還有你爺爺奶奶。”寒暄過後,陸伯母忍不住發問。
竇起忠似乎有難言之隱,猶猶豫豫地才道出實情。
原來當年竇大牛父母從陸伯母房中盜得金絲鳳凰衣後,連夜逃出葉家救了被打的半死的竇大牛,三人帶著衣服和銀兩去了匪首王老八的山寨贖出了年幼的竇起忠。
一家團聚,竇大牛雖說救出了兒子,卻沒了銀錢,一家子總不能餓肚子吧,竇大牛是個心眼兒活泛的人,想著這年頭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趁嶽父沒發現田中玉秀身死之前,一定要去拿回寶衣和大洋然後跑路日本,改頭換面重新開始。
他把想法跟他爹竇老三說了,竇老三以前是獵戶,槍法刀法那都是一絕,都說隔代親,以前他不知道自己有孫子時還沒什麽想法,可是見到親孫子後,那簡直是愛不釋手,恨不得把自己砸碎了喂給孫子吃,聽了兒子的想法,竇老三思來想去都覺得就算是為了孫子也得去搏一把,所以跟兒子竇大牛一拍即合,並且倆人每天都窩在匪巢附近盯梢,想找個時機進去幹一票。
這天還真讓這爺倆等到了機會,元宵節這天,王老八兄弟倆先下了山,而後又有一批土匪跑下了山,竇老三扛著獵槍,竇大牛也不知道從哪兒找來了兩把二十響,倆人深入匪穴,端了綹子老巢不說,還奪回了寶衣和大部分銀錢。
拿著寶貝衣服和銀子,一家三代遠渡東洋,打算隱姓埋名過日子,但是竇大牛不是個安分的人,每天除了耍錢就是喝花酒泡妞子,日本女人確實別有一番風韻,腿白胸大活兒也好,漸漸的竇大牛就迷失在性癮中無法自拔,很快銀錢就被他揮霍一空,沒了錢他也不想著去賺,每天靠著爹媽拚了老命掙回來的那仨瓜倆棗過活,久而久之,老兩口也受不了這種生活了,一點兒盼頭沒有不說,自己大孫子也跟著遭罪。
過了幾年,抗戰勝利了,這年竇大牛他娘馮美娥病死了,對兒子失望透頂的竇老三帶著孫子竇起忠坐船回到了祖國,這時候國內政局還不穩定,國共正在打內戰,竇起忠沒學可上,所以投筆從戎當了兵,打了三年仗,從普通戰士到班長,一級級的升,如今已經做了七八年的連長了。
竇大牛過的怎麽樣沒人知道,也許窮困潦倒餓死了,也許投機鑽營又發了,沒人知道。
竇起忠爺爺竇老三如今在蘇北務農,八十歲了依舊硬朗,竇起忠偶爾回去探望他,年邁的竇老三都會開心好一陣。
“小忠子,這是你有財弟弟。”陸伯母把陸有財拽到竇起忠面前,陸有財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嚴肅地跟竇起忠握了握手,然後一言不發。
“竇連長,竇叔既然在蘇北,距此地也不算遠,這些年來為何不回來家裡看看?難道還在為當年之事耿耿於懷?”爸爸皺著眉,歎氣說道。
“葉伯伯,我爺爺生性善良淳樸,他依舊放不下,他也想過來暨陽投奔您,但是他心懷虧欠,始終無法釋懷,唉。”竇起忠說著,沒發現離他很近的陸有財嘲諷的眼神。
我怕有財發作,所以催促著讓他趕緊回屋去看新娘子,要不然一會兒我們去鬧洞房可沒你什麽事兒了!
他知道我的用心,所以對胡將軍及在場所有人先道別,嬉笑著往新房跑,嘿嘿嘿的淫笑著。
“七哥,你先陪胡叔坐,我去看看七嫂。”八妹調皮地對我拋了一個媚眼,蹦蹦跳跳地往我的新房跑,卻見她剛一推門就尖叫了一聲!
我心裡咯噔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新房門口,只見小怡一襲紅色旗袍站在床前,含淚的看著我,見到我以後,她一步一步緩緩地走到我面前,貼著我的肩膀緊抱著我。
我感歎蒼天有眼,竟讓我的小怡能夠自由行走了!
胡將軍見我二人如此溫存,不忍過多叨擾,所以先行離開,約好明天來接我去見一個人。
洞房夜,我抱著小怡忘情的吻著,衣物一件件剝落,我們相互撫慰彼此的身體,那一夜,一次次靈與肉的交融,直做到沒了氣力,方才擁著彼此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先帶著小怡去給爸爸請安,大姐二姐打趣我說:“嘖嘖嘖,葉福祿一夜之間長大了,成人兒了,有了媳婦就是不一樣,滿面紅光的。”
大姐先帶著我去了只剩一家布業的葉氏企業跟員工介紹我,又把四方會成員召集到葉宅讓我過目,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四方會,現在四方會只有三個分支,每個分支都設有正副隊長各一人。
“福祿,來,我給你介紹這三個分支都是分別負責什麽的。天字訣,主要負責偷盜,無論是保險櫃裡的還是土裡埋著的,只要他們出馬,沒有做不到的,別看他們這個分支才9個人,但是每個成員都是行家裡手,哪一個挑出來都是祖師爺一樣的人物;地字訣,主要負責刺探搜羅消息,也出售消息,只要他們想查的,沒有查不到的,他們這分支24個人,每個人都是間諜之王,一人可以摧垮一個國,一個消息也可毀掉一個光鮮亮麗的人;人字訣,主要是負責刺殺和護衛葉家安全,這裡面有暗殺大師,用毒高手,還有會使法術的道長,數這個分支人最多,一共一百零八個,缺一不少但缺一不可,他們如果想殺誰,誰也逃不脫。”
大姐耐著性子向我介紹,我大多都沒記住,我挺著急回家的,因為結婚的感覺太好了,洞房簡直如同天堂一般,我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