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鐵筆插回一旁,顧明繞過石碣,左右觀看,卻見其後另有雅居,虛窗靜室,明珠倚掛,鍋灶傍崖猶在,樽罍靠案希存,一應起居之物俱全。
在室內一角陰暗之處,一道魁梧的身影模糊不清,他微微一驚,此處有人在?抱拳輕聲道:“顧明途經此地,擅自闖入,還望海涵!”良久未曾有所回應,顧明心中揣揣不安,緩緩踱步向前,待看清這道身影,瞳孔猛地一縮!
一隻渾身黑色長毛的獼猴,已然沒有了生命的氣息,蹲坐在石壁角落,背對顧明靠在牆上,即使如此卻是比尋常男子還要高出不少,再加上長毛茂密,遠遠看去還以為是一個魁梧大漢站在陰暗之中,“和那些瘦弱的獼猴相比,這般碩大魁梧,莫不是傳說中的妖魔。”顧明暗暗想到,伸手搭在獼猴身上,想要翻轉過來,旋即感覺不對,複又摸了幾下,發現這隻獼猴身上的血肉已經枯萎,變得僵硬乾枯,有些驚奇與不解,這血肉全部風幹了,可這身皮毛卻依舊柔軟,仿佛活生生一般。
心中帶著疑惑,可是動作卻並不停下,待翻過背面,那凶猛猙獰的獸面獠牙著實嚇了他一跳,一股來自遠古蠻荒的氣息撲面而來,面前仿佛這隻獼猴重新活了過來,拳擊胸膛,怒吼咆哮,轉而對他張牙舞爪,氣勢凶威赫赫!
“赫!赫!……”顧明一個激靈,面前向他撲來的凶惡巨型獼猴消失了,可心中的驚懼感卻依舊還在,他猛地喘了幾口氣,總算感覺好多了。
“這未免也太彪悍了!”顧明心下不由腹誹,這幾日見過那麽多凶猛的、活生生的傳說生物,心中的驚駭漸漸演變成了麻木,可是面前一隻早已死去的獼猴,竟然還能帶給他這般恐怖的印象,簡直是不可思議!
剛剛被這隻獼猴震撼了一把,驚魂未定下,忽然顧明瞥到這隻獼猴的耳邊,發現它的一邊竟然有三隻耳朵,旋即又翻過去看另一邊,也是這般模樣,他不由愣住了,“六隻耳朵的猴子?這是什麽品種?”
“六耳?為什麽總覺得很耳熟。”顧明有些焦頭爛額,似乎有所印象,可偏偏就想不起來了。
忽然間猛然想起,在血媚兒所給的《歡喜陰陽禪》中曾提到過“法不傳六耳”,自己當時不解其意,詢問過後,血媚兒說起緣由,“這關乎昔日仙妖大戰,當初仙道各門各派的天書寶典忽然一夜之間流傳天下,後來各道仙祖發現卻是妖魔族中曾有猿猴一脈的六耳大聖,憑借天賦神通盜取,意圖以此擾亂人族,由此引發了近千年的仙妖紛爭,卻不想武祖正是因此而發跡崛起,終於立下武道,人族不僅未陷入內亂,反而得益於武道,真正立足於世界之巔。”
“不過對於仙道而言,不僅未能滅掉妖族,反而令武道崛起,將其拉下神壇,可謂是得不償失,後來妖魔選擇議和,仙道要求妖魔族交出六耳大聖,其六耳獼猴一族需要種下血脈詛咒,再也不能修煉成妖魔。妖魔族急於休養生息,同意仙道的條件,從此,法不傳六耳,六耳獼猴一族漸漸衰弱下去。”
“六耳獼猴麽?”顧明現在望向這具猴屍,眼中微微帶著憐憫、同情,明明一代妖魔巨擘,可最後連子孫後代都被牽連,弄得這般下場。
“終究是太弱了。”
顧明心下默默思索,一針見血地想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我絕對,不會成為第二個六耳大聖!”
顧明之後在洞內搜尋一番後,沒有什麽收獲,這洞府看來純粹是這隻六耳獼猴的住所,沒有什麽所謂的機緣了。倒是布置的頗具新意,不像是未開啟神慧的野獸能做到的。
“不對!”顧明忽然想到,既然六耳獼猴被種下血脈詛咒,再也不能成為妖魔,又如何開啟智慧?而其死後依舊散不去的神威赫赫,可不是一隻普通的猛獸所能有的。
又走到六耳獼猴的屍體前,心中對著它默默道了聲“得罪了!”雙手摸上屍體,仔細尋覓,一番摸索過後,倒是有些出乎顧明的意料之中,這六耳獼猴的腹中似乎藏著東西,可身邊又沒有刀子等銳器,要怎麽取出?
旋即左右觀看洞府,突然目光落到了那石碣旁的鐵筆上,不由眼光一亮,歡喜地將鐵筆又抽了出來。
起先還擔心用力過猛,會不小心毀壞掉六耳獼猴腹中的東西,顧明小心翼翼試探性地捅了一下,卻沒有捅破,漸漸加大力氣,幾乎顧明將力道完全放開了,終於才捅破了一個小孔,想到要將其割裂出一個能取出腹中之物傷口,又看了看這好不容易捅出的小孔。
“額……”顧明覺得,他得在這水簾洞中耗上一段時間了。
好在時間如同流水一般, 不知不覺已然過去兩天一夜。
顧明看著面前他剖開的“傑作”,坑坑窪窪、歪歪斜斜的傷口,有些興奮不已,終於到了收獲的時候。
他伸手探入腹中,先是掏出了一顆朱紅通透、如同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珠子,然後又從中抓出了一塊玉玨,裡裡外外摸了個遍,確認再無一物,他不由有些失望。
顧明對六耳獼猴這身皮毛也是有些眼熱,可惜想要剝下來,卻不是他能做到的。
想到取了人家腹中的珍藏,即使看樣子收獲一般,顧明還是將六耳獼猴的屍身背出了水簾洞,在河邊找了一處陽光明媚、綠樹紅花的草地,將六耳獼猴的屍身埋了進去,稍微打理了一下墳頭,也算是入土為安了。
回到水簾洞內,顧明拿起那朱紅的珠子,還是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隻好先放下,以後再找機會研究。又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玉玨,卻是想到了之前血媚兒教授過的讀取玉簡之法,嘗試地將玉玨置於額頭,神念一掃而過。
卻是誤打誤撞,還真讓顧明摸到了法門,其中竟然記載了一種名叫“百脈融寶決”的神通。據玉玨中所闡述,修煉此神通之人可以將諸般寶物漸漸融入體內,達到人寶合一,修成靈寶天脈。
當然這種融煉之法將身體修煉成寶物,對肉身強橫也有近乎苛刻的要求。修煉此決,以顧明現在肉身也無法修煉,若是“煉寶決”若能大成,倒是有希望修煉此神通,不過真的要發揮出玉玨上記載的那般莫大的威力,卻還需要將肉身繼續磨煉,融入更多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