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華,這沒用的。你明白我來的意思嗎?”
若塵還沒歸坐,便對張興華說道。張興華並沒有接話,等兩人就坐後,張興華才搖了搖頭。
“若塵,謀事在人,我管不了有用沒用的。至於你來的目的,我先不想聽。我有話要問你。”
若塵頓了頓,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好吧。但我不一定會回答的。”
“你會回答的。若塵,你再次見到我時,你為什麽要請我?”
“沒什麽,因為你說的話題我感興趣。”
“沒了?”
“有。我們六年沒見,我見你一下不應該嗎?”
“若塵,你說應該就應該,我沒意見。你說我們從不相見就從不相見,我沒意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從來沒有意見過,那你今天還要對我說什麽呢?”
“……”
話題間充滿責備,但張興華似渾然味覺般衝著茶,分著茶,倒著茶。他就像一個風輕雲淡的道人,似乎這一切跟他分開了一般,就像是他的前生。
“張興華,你自己也說過,老人們對我們的關系有看法。王林濤曾在我面前替你說過好話,你知道嗎?”
“嗯。我知道,這有什麽錯嗎?我們本就相識,曾經戀愛過。老人有老人的智慧,他們看透了我。”
“但沒有看透我。張興華,王林濤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彩虹廠工作。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就是張中尋的兒子。我以為832695所要對永新動手,提醒了李三寶後便打算離開了。誰知道李三寶為了留下我,竟然自己走了。緊接著就是還款計劃,你還曾不止一次的因為這個問題跟我套近乎。你敢否認嗎?王林濤是為了你才對付我們的,是嗎?”
張興華終於不能無動於衷了,抬頭定視著若塵認真的眼神。
“哈哈哈哈,若塵。王林濤用所裡的業務為我爭取機會?哈哈哈哈。”
“怎麽?你不承認嗎?”
“若塵,我不是傻子。這裡面有我的機會,我自己會看出來,就這麽簡單。至於832695所給你簽訂的還款計劃,差點讓永新和彩虹廠打的你死我活,他王林濤同意,不見得我張興華能同意呀。”
“哼,你還是這麽膽小怕事,連承認都不敢承認嗎?”
“若塵,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傻子。而且,你教會了我勇氣,我學的很好,你是知道的。”
“……”
若塵低下了頭,看著黃湯中清澈的碗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王林濤不是為了這個,那是為了什麽?
“若塵,越是簡單的計策,越是不簡單。直指人心的謀略,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想出來的。你這樣想,本身就是小看了王林濤呀。”
“……
謝謝。”
“不用。你還記得你送給我的領針嗎?那隻鳳凰。”
若塵看著張興華拿出領針,一個銀光閃閃的鳳凰坐臥在張興華的手心。兩隻舒展開的翅膀稍稍落了一些垂角,但高昂的頭顱向天長鳴,似乎是在永不言棄。
這個領針的設計不是很科學。若塵買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但卻太適合張興華不過。鳳凰的頭顱尖銳,一不小心就會扎住下巴,若塵只是想張興華總是低著自己的頭,便為了教育他而買了這個。
這代表著,沒有鳳凰一般驕傲的頭顱,你就等著被鳳凰懲罰吧。
張興華也似有所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衝著看過來的若塵笑了笑。
“就這個,它讓我再也沒有底下頭,當我給你回最後一封信時,你和她已經在我心裡融為一體。你在英國臥在我的衣領上長達六年的時間,我們一直都在一起的。”
“……”
“而且,再次看到妳時,也是它在提醒我,答應過你的事情。若塵,我做到了,你也沒有答應過我什麽。
現在,我張興華回來了,為了那一捧黃土,埋葬了我的過去,卻又帶給了我的新生。你就在我的面前,我做了我該做的。”
“不,這已經晚了。
……
張興華,這是六年的時間。或者是2231天。而我們才認識多少天?292天。我與你渡過了292天,我就只能等你292天,你沒有回來。這一切都結束了,你明白嗎?”
“……
若塵,我不明白,我也度過了2231天,為什麽我卻沒有覺得它結束了?”
“張興華,那是因為你還沒有聽到我給你說對不起。而我已經聽你說對不起聽夠了。”
張興華苦笑,自己因為去了英國,覺得虧欠若塵,每封信中都會道歉。看來,是自己讓若塵喪失了等待自己的勇氣。
“好吧,再來一次。你永遠別想我對你說對不起了。”
若塵搖了搖頭,不作回答。
張興華一聲感歎,邀若塵飲茶。二人喝不到清香,只有苦澀。
“說起李仲。比你小兩歲吧?”
“但是我和他相處了兩年。”
“他沒有李三寶這個爸爸,怎麽會有資格和你相處?”
“你不也一樣?你現在難道不是在想?你有資格和李仲一較高下嗎?”
“呵呵。”
張興華的心思被說破,也不狡辯,點頭承認了。
“李仲太年輕。”
“你們兩個,和我的距離是一樣的。”
“呵呵。”
張興華說不過若塵了。事實上,他一直都沒贏過,即使能贏的時候。
“若塵,那現在怎麽辦?”
若塵搖了搖頭,不願去說些傷人的話。
“好吧,你贏了。我等你吧。”
若塵又搖了搖頭,女神不需要備胎。
“那好吧,朋友吧,就朋友吧。”
“男人,會老老實實的和異性朋友交往?”
“哈哈,我保證好了。你和李仲結婚以後,我再來找你發牢騷。這總行了吧?”
“……”
張興華的感歎中充滿惆悵, 現在的他,就想喝點苦的,手上有茶,倒是合適。
“啊~-……就這樣吧,至少比我預計的結果好了一些。我也得謝謝你,若塵。”
若塵搖了搖頭,不想再說什麽。這樣的結局可不是她想的,她和張興華的關系沒有斷絕乾淨,心裡總是覺得不安。
“走吧,去海洋館吧。”
張興華飲盡了苦澀,站了起來。卻見若塵仍坐著。
“若塵,從這裡開始的,就從這裡結束吧。”
若塵抬頭看著張興華,張興華嚴肅的臉色不像是開玩笑,若塵有些不忍,但她仍要去做。
“票。”
若塵伸出右手,不用多想,張興華肯定是準備好了的。張興華笑了笑,將一張情侶票遞給了若塵。
若塵將情侶票一撕兩半,分給了張興華一張,卻仍沒有走的意思。
“怎麽了?”
“當我陪你看完了。”
“若塵,這怎麽可能?我需要時間消化一下現在的感受,你這樣對待我,我有些挺不住。”
“……”
“你帶我去看水母,我也帶你去一次。我曾說過,水母作為海洋生物,的確是古老而神奇的。它……”
“停。我們走。”
若塵看著高興的張興華,心中卻有些自責。
“張興華,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男人可以堅強成為這個樣子嗎?要我說,我這輩子是別想了。而且,分手的話,幹嘛茶樓,還嫌不夠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