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塵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自己在自己的血管中行走,蜿蜒曲折的小洞岔路無數。而她隻想找到自己的心臟,看它一眼,還在不在了。
結果,路上累了,餓了,渴了。她又想找出口,卻更加迷茫。
最後,她被人叫醒了。
這才知道自己在做夢,而且並不是噩夢。只是夢境實在是太壓抑,令她胸口有些堵得慌。
“若塵,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眼前這位中年女子笑容和藹,長者的關懷之意一眼望盡。
“你是……”
“哦,我叫劉玲。替李總管理度假山莊,我也是咱們集團的老人手了,但咱倆雖然同事,卻不同行。”
“玲姐。我……對了,我昨天晚上,到了度假山莊。
這怎麽……”
“哈哈。你昏過去了,李總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你扶進來。你還撞壞了咱們家的安全杠,還有你的車。”
“哦。”
若塵低下了頭。這陣子的她頭腦昏昏沉沉的,不願去計較身外之物。
劉玲看到這一幕,伸手晃了晃若塵有些虛弱的身子。
“吃些東西吧。這都什麽年代了,妳還能把自己餓昏過去。”
若塵聽著這句似嘲笑,又似開玩笑的話,有些釋然。幸好自己昨天是餓昏了,不然還指不定糾結到能不能活呢。
當年,張興華的宴請太絕,這令她久久不能忘懷,反覆思考下總是有些收獲的。
女人最善鑽牛角尖,若塵自己,深有體會。
“好。”
若塵笑著對劉玲答覆道。
能活著的感覺,真好。
……
若塵怎麽會有這樣的感歎?
李三寶如今就在停車場上。他看到若塵的車駕駛室方向,有一道極長極厚的刮蹭,禁不住擔心了起來。
於是,他圍著若塵的車轉了三圈,仔細的看過每一處位置。得到的結果把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車上一共有三處刮蹭,一處損毀。龍頭變形,車燈壞了一個,是撞到了保險杠導致的損壞。
第一道刮蹭很明顯是與迎面車輛在較為低速的情況下,硬硬擦出來的。
但這些還不打緊。
最為令人後怕的是副駕駛方向上的刮蹭。前車右輪胎外的鋼圈翹曲變形,明顯是被硬物突刺住了。裡麵包裹了些石屑,李三寶好奇摳了兩下,車胎便開始慢撒氣。
還有一處,在右前門上,沾染著鐵鏽。仔細聞聞,竟有煙氣味。
李三寶嚇得急忙直起了腰。
這一路過來,只有盤山道可走。而且,過來的方向:
是外道……
……
李三寶心裡有多急?他還沒走到房間門口,見房門開著,便叫了起來。
“若塵,若塵。怎麽樣?醒了嗎?”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劉玲對若塵笑了笑,急忙答覆道:
“醒了,李總。在吃飯呢。”
李三寶聽到回話,也不答覆。三步並兩步的走到臥室內,站在若塵腳邊,只看著。
“李叔。”
若塵不好意思的叫了一聲,將餐食遞向劉玲。劉玲剛要伸手接過,便被李三寶打斷了。
“先吃,吃完了再休息一會兒。”
“不了叔,我休息好了。”
劉玲將手前的餐食又推了回去,若塵有感,定目看了看。
“若塵,先吃完飯再說吧。我和李總為了你,今天什麽都不幹了。
你放心吧,凡事,有我們倆呢。”
若塵被觸動情色,先衝劉玲釋然一笑。
待再輪到李三寶時,笑顏中的眼色,已經帶些濕潤了。
……
半個小時後,趙雯陪李仲回到了總經理辦公室。
趙雯未請便坐了下來。李仲先在門口安排衛男去買了午餐,才進來與趙雯攀談。
“趙姐,獎勵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我本來的想法是,一人五百就好。”
李仲一邊說,一邊走到趙雯一側,坐了下來。趙雯聽李仲這麽一說,自信的笑了笑。
“不多。五百如今來說太少。一千卻多,八百方好。
其他部門得知,也不覺是大賞,自然不會心生嫉妒。”
獎金的事還關乎其他部門的反應,李仲從未行事過,自然也不知道怎麽拿捏。
所以趙雯這麽說,他也只能乾聽著。
李仲對趙雯的話深以為然,隻好陪笑一番。他從果籃中取出一個蘋果,拿起果刀,練開了刀法。
“那行吧,聽你的。
對了,下午去彩虹廠的事情妳已經安排好了嗎?”
趙雯看李仲削了兩下,便不忍再看了。
“恩。下午晚些時候走,晚上彩虹廠設宴款待。”
“哦,這個老對手的態度也算是能影響咱們公司經營的重點了。
我倒是想去陪你走一趟。”
“你就不要去了。若塵不在,我去公乾後,單位隻待你一人,偌大一家公司,總不能沒領導坐鎮的。”
李仲被說服了,手下沒停,隻好點頭應是。
趙雯能體會到李仲一心想掌管公司的焦急欲望。現在的他,遇見什麽事,恐怕都要橫插進去。
她心下很滿意李仲此番的態度。本來想抽空說起張興華昨天去見若塵的事,如今卻有些猶豫了。
“我讓秘書安排了午餐,一會兒你就在這陪我吃吧。
當然,檔次是按你的標準走的。呵呵。”
李仲打感情牌,趙雯開心的笑了笑,卻什麽都沒說。
“在這之前,先請我的紅顏吃一顆我精心凝練的削皮蘋果吧。
怎麽樣?”
趙雯這才抬頭, 看到李仲對自己微笑。心中有些感慨。
這小子,真的是張膽色了。
“好。”
趙雯點頭,接過李仲遞來的蘋果,咬了一口下去。
這一口,將她準備告訴李仲,若塵和張興華的事的打算,也徹底咽回了肚子裡。
“呵呵。”
李仲陪笑的很含蓄。趙雯能好好的,就好好的。
他可是知道,一口吃不下兩個胖子。
……
張興華如今正在公關部,覆核永新下午一行的參觀計劃。
“晚宴有問題。”
張興華對公關部經理說道。
“抱歉,張經理。我和孫助理都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任務。”
張興華搖了搖頭。
新廠區建設在即,公關部的老人手為了保證新廠建設的順利,幾乎被抽調一空。
直到廠區運營正常前,估計都難以旁顧它物。新上來的公關部員工都是從事過行政工作的新人,沒有老人手帶著,工作性質極難轉變。
這就是斷代危機。工廠的公關和行政這兩個部門,最怕這個。動不動就把工作性質搞渾肴了。
甚至發展到最後,老總不說這活讓誰乾,誰都不敢乾的地步。
“小孫,你過來。”
“張經理。”
“你看,晚宴安排的時間太晚。一般碰不上假日的話,兩家公司的晚宴最好就在五點前開始。
你安排的六點後,倆家公司的員工都下班了,誰還會甘願為一頓飯耗著。”
“哦。我沒想到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