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魚歎道:“不必謝我了,希望你們能好好活著。”
每個人的人生都要自己拚搏而得,他能給予的也隻有這微薄的祝願。
便在轉身離去之際,他身體忽然一僵:“這是?”
隨即一團炫目金光流布李魚全身,更有一股暖洋洋的真氣自李魚丹田流出,瞬間已行遍全身經脈。
在這樁好事之後,積累許久的經驗值終於到達升級臨界,好人神功第一重完全突破!
李魚隻覺全身舒泰,情不自禁的仰頭長嘯一聲:“從此刻起,我便能飛簷走壁,刀槍不入了。”
獨孤紅淚姐弟眼見如此神跡,隻道李魚是仙人下凡,忙不迭跪倒磕頭,聲聲叩謝不歇。
李魚顧不得檢查神功升級帶來的好處,連說道:“快快起來,快快起來。”一邊用手去攙扶這對姐弟。
忽聽一陣疏豪歌聲傳來:“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世人都曉神仙好,隻有金銀忘不了。終朝隻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這是《紅樓夢》中的好了歌啊。”李魚心生警異,舉目望去,卻見一名乞丐一手拿著個缺了口的青花碗,一手拎著根破竹棍,大踏步而來。
這乞丐年約四十,披頭散發,骨瘦如柴,倒像餓了八輩子似的,一瞧見李魚的臉,歌也不唱了,立即將碗伸了前來,笑嘻嘻的彎著身體:“大公子,求你賞口飯吃吧。”
李魚隨手掏出一點碎銀,遞給了這乞丐:“拿去吧。”
乞丐搖了搖頭:“才這麽點銀子,還不夠我一壺酒錢哩。大公子好人做到底,多賞賜些吧。”
李魚直愣愣盯著乞丐的眼睛,忽然一笑:“瞧你好手好腳,隨便做什麽都能謀生,為何自甘沉淪,偏向人行乞呢?”
乞丐咧嘴一笑,將那隻髒碗伸的更近些:“低一低頭,忍一忍氣,便討得這許白花花的銀子,再買些濁酒解饞,已是人生樂事。何必要多花費心力呢?”
李魚見這乞丐語打機鋒,心中歎異,伸手一摸衣襟,卻已沒有碎銀了,索性拈出一枚金葉子:“看在那首好了歌的份上,這片葉子你拿去。再多可沒有了。”
乞丐猴急的接過金葉子,貼身藏好,卻不立即離開,竹棍猛的一撐地面,似是下了決心般:“大公子,既然你我如此投契,我這裡有一樁天大機緣白送與你。”
“哦,是什麽?”李魚竭力保持冷靜,不置可否的望著這乞丐。他隱隱感覺這乞丐必有來意,卻又實在猜不透乞丐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乞丐神神秘秘的向左右各瞟了一眼,掩低了聲音道:“此處人多嘴雜,大公子請借一步說話。”不待李魚表態,他身形一拐,已快步走向角落。
李魚好奇心已被勾起,果然追了上去。
等李魚瀟灑背影隱沒不見,獨孤紅淚才直起嬌弱身軀,又將弟弟扶了起來。
“姐,剛剛那位公子真是仙人嗎?他懷裡竟然有金子,好有錢哇。”
獨孤紅淚咬了咬乾澀嘴唇,瞬間已在心底刻下最堅定的誓言,語聲裡亦是充滿了感激:“小戰,不管他是什麽人,他都是我們的大恩人,記住了嗎?”
那乞丐到了僻靜角落,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書來:“這本《修仙秘術》裡記載了成仙之法,隻要大公子……”他的眼瞟向了李魚肩頭上的包袱,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十枚金葉子來換,我就忍痛割愛了。”
李魚噗嗤一笑:“你神神道道的,
就是說這本破書嗎?我可絲毫不感興趣。後會無期吧。” 乞丐連忙去拉扯李魚衣袖,慌張道:“隻要再五枚金葉子就好!這可是長生不老啊,大公子難道一點興趣都沒有嗎?錯過了這個村,可沒地兒買好酒了!”
李魚心道:“我隻要持之以恆的做好事,將好人神功煉到九重境界,就可白日飛升。何必貪多務得?再說這乞丐來路不明,誰知道這本書是真的神功還是贗品偽書?”掙開乞丐的髒手,卻見右邊衣袖上悄然繪了一隻黑掌印,隻是一笑置之,舉步便走。
乞丐兀自叫嚷道:“大公子就真的沒有半點求道之心?千載難逢的機緣,就真能如此乾脆的放過?”
李魚越行越遠,將回音拖的老長:“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比起修仙問道,靠自己雙手活下去才比較重要吧。先生是遊戲人間的異人也好,是坑蒙拐騙的混子也罷,請恕我不予奉陪了。”
皇都繁盛, 鬱鬱文哉,灞橋的細柳是這般多情,五陵的秋風是這般衰颯,引得李魚流連忘返,逗留多日。他真像是鄉下人進城,大開眼界,貪婪的感受著以往隻能在故紙章句中想象到的風華。
這一日黃昏,李魚遊覽完文學史上久負盛名的“雁塔題名”,就近找了家客棧住下。到了半夜時分,李魚恍惚中聽到兵刃交擊、怒喝嬌叱之聲,一個激靈便從夢中驚醒。
揉了揉惺忪雙眼,李魚推窗遠眺,目中所見唯有蒼茫夜色,耳中所聞亦隻有飄忽風聲,暗自納悶道:“莫非真是我做夢聽差了?”
搖了搖頭,正欲回塌而眠,隱約又聽到“叮”的金玉交振之聲,緊接著又聽到一個女子冷笑的聲音:“好一群名門正道,合著夥欺負我・・・・・・”
“不是幻覺!”李魚心中一動:“似乎是一個女子被人圍攻了。我且出去瞧瞧,保不準做好事的機會又來了。”
他急忙攬衣出門,循聲快步而奔。那聲音所在方位似近而遠,也虧李魚修成好人神功第一重,急速奔跑數裡之遠,竟是面不紅氣不喘。
“聲音完全消失了,難道我還是來遲一步?”
沒了線索指引,又被黑暗遮住眼睛,李魚就像無頭蒼蠅一般,不知該往哪個方向繼續追尋:“若我記憶不差,我現在是在慈恩寺中,左前便是日間遊覽過的大雁塔了。但寺內僧侶眾多,若真有打鬥之事,必然早已驚動,怎會平靜如此?除非・・・・・・”
他的瞳孔猛然一縮,迸出自信神光:“除非野史記載無誤,這大雁塔地下藏有地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