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未時初,雲若武跌跌撞撞從沙灘上爬了起來,揉了揉雙眼,向四周望去,遠處的海水猛烈地拍打著沙灘。他急忙起身尋找師兄,雙目瞪圓,向四周望去,生怕落下任何一個角落,但竟然沒有半點蹤影。
“師兄!聖浩師兄!”雲若武撕心裂肺地喊道,海風又將他的聲音送了回來,但依舊沒有聽到半點回應。他抬頭向遠處望去,完全沒有半點天雲山的樣子。過了片刻,遠處海水中忽然鑽出一個人影,他手中的白雲劍插了好幾條魚,正快步走了過來。
“聖浩師兄!”雲若武看著光著上半身的師兄,方才紅潤的眼角終於淡了許多。
雲聖浩早在半個時辰前就醒了,他趁著雲若武還在熟睡中便去了深處的地方仔細勘察了一遍。原來他們兩人昨夜從玉峰院的斷崖上跳了下來,順著河谷一路南下,竟然被吹到雲天宗南邊澤海中的一處無人小島。
雲若武快步迎了上去,見師兄一臉沉重,他便不再言語,隻是靜靜的跟著一旁。師兄弟兩人在海邊搭起篝火,直接用白雲劍插著魚烤在火上。若是讓歷代宗主知道,他們的後輩晚生竟然用掌門信物來烤魚,恐怕會被氣得從九泉之下炸起來。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他們兩人得先活下去。雲聖浩靜靜的望著篝火上的鮮魚,嘴角流出一絲口水,始終都不言語,他入宗門多年,能夠一夜間屠滅宗門的定不是等閑之輩,憑他和雲若武是根本無法報仇的,何況自己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師兄,這可是白雲劍,宗主佩劍...”雲若武望著已經被火焰熏黑的劍刃,皺了皺眉提醒道。
雲聖浩並未理睬他,待魚烤好之後,掰下一塊遞過去,“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上路?”雲若武雙手瑟瑟發抖地接過那塊滾燙的魚肉,著實驚嚇不小,他以為師兄要殺了自己,雙目眼神害怕的望著雲聖浩毫無表情的面容。
雲聖浩沒有理睬他,徑直從白雲劍拿下一條烤熟的鮮魚,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雖然沒有雲天宗的好吃,但他也感覺十分美味,畢竟兩人已經有一天一夜沒吃東西。
見師兄並未理睬自己,雲若武再也管不了那麽多,也大口大口的吃著,雖然難以下咽,但畢竟已經餓得不行,隻要能填飽肚子,他已不在乎這些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兩人終於吃飽躺在舒適的沙灘上,任由海風吹拂著他們的臉頰。雲若武伸展四肢,在地上擺了一個大字形狀,怯聲詢問道,“師兄,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逃命!”雲聖浩雙目死死望著空中的白雲,面無表情的回了一句。
聽到逃命兩字,雲若武被嚇得從沙灘上驚坐起來,他轉過頭望向自己的師兄,平日裡一個爭強好勝的人,此時竟然想的是逃命。
“我們不給師父報仇了?”雲若武又躺回到沙灘上,隨口問了一句。
雲聖浩雙目又盯著另一朵從頭頂飄過的白雲,冷笑道,“報仇?你知道仇人是誰嗎?”
“仇人是...”雲若武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昨夜被嚇破了膽,一直躲在房中,師父為了保護他,竟然命師兄留下來保護他,要是在以前,誰敢欺負他們,雲聖浩定是第一個衝上去教訓一番。
而現在整個宗門都覆滅了,就連師父也不知生死。而為了他,師兄隻能靜靜的承受著其他師弟們的慘死。
此刻的雲聖浩滿心都是內疚,他恨不得昨夜自己也戰死在宗門之內,
可是他答應師父,要好好保護小師弟。 “仇人是誰,我們可以查呀!”雲若武側過身子,望著躺在一旁的雲聖浩,眼神堅定地說道。他其實心裡也十分清楚,能夠動用這麽多殺手湧入天雲山,就連宗主都無法抵擋,對方的實力一定非常龐大。但為了能夠讓師兄不那麽自責,他還是提到查凶手。
雲聖浩將身子側過來,望著小師弟那稚嫩的臉眸,哈哈大笑道,“查?從何查起?北疆?南境?”
雲若武不敢再看師兄的眼睛,急忙坐起身來,看著篝火上那早被煙熏的不成樣子的白雲劍,眼睛忽然一亮,激動道,“可以去龍城,我們可以向皇族求救。”
“求救?算了吧”其實雲聖浩也想到去龍城,羅浮的帝都,在南境之東,此去與天雲山有數月的路程,快馬不停的話也至少半月。不過,能夠派出這麽多黑衣人夜襲雲天宗的人,說不定就在等他們自投羅網。
“為何不可?師兄是擔心那些人半路劫殺我們?”雲若武起身,緩緩走到篝火前,他右手拿起白雲劍,左手擦拭掉劍刃上的煙熏痕跡,露出那令人膽顫的寒光,低聲問道。
“聽師兄的勸,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起來,這樣可能還會安穩的渡過後半生。”雲聖浩縱身飛起,快步來到雲若武身邊,一把奪過白雲劍,雙目冷冷地注視著劍身,厲聲道,“報仇之事,就不用你管了。”
“你要一個人去龍城?不行!絕對不行!”雲若武望著師兄那眼中露出凶狠的目光,死死看著手中的白雲劍,他快步來到雲聖浩身前,喊道,“我也要去,師兄不能拋下我一個人。”
“你能做什麽!累贅!”雲聖浩將白雲劍插回到劍鞘之內, 奪步而去。
“師兄!”雲若武看著雲聖浩那遠去的身影,一直消失在密林之中,他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隻得哭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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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建造在海邊的陡壁上,山壁之上有巨石龍頭噴口,澤海黑水從山壁底下湧入山巔,又從那十多口龍頭中奔流而下,使得整個山巔如在雲霧之中,水瀑傾瀉而下匯入澤海。
整座龍城依山而建,高樓殿宇依山傍水,永安門、長樂門、尚德門、正陽門自西向東依次而建,在整個山麓的北面。南麓則是懸崖陡壁,龍頭水瀑從天而降墜入黑水澤海。
此時,殘陽西陲,永安門外大批商賈排著長隊正欲進城,宏偉的城門下,留著足有三輛馬車可以並行的空隙,卻被破軍兵士攔住。
各地商賈若想進城,隻能從另外一條車道進入永安門。大家雖然不願意在城門下久耗時間,但更不願意得罪破軍上將府。在這龍城中,也隻有他們敢對這八方勢力動粗,其他人隻有遠觀的份。
在城中,若有人犯事,都會被破軍關入龍城中唯一的地牢,那便是千仞陡壁下的水牢,在那裡不僅有澤海的黑蛇,還有從不間斷的陰風刮骨。
“都快一點,天黑就要關城門了!”一名身穿銀色甲胄的破軍兵士站在城門前對門外的車隊大聲喊道。
但畢竟隻留了一個車道,龐大的進城隊伍依舊還是十分緩慢。商賈的馬車隊,如閃電飛馳,疾速狂奔在凌霜草原之上,闖過廣袤的草原便是龍城的西城門“永安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