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十年,羅浮一統,定都龍城。次年,敕封雲天宗為天下第一宗,永鎮南境。三十三年九月,武帝崩,太子即皇帝位。
羅浮歌舞升平近百年,龍城更是享天下之福,羅浮八部,天下奇珍盡收於內。皇帝年事已高無心朝政,雍王以皇弟的身份總領國政。自監國以來,雍王極力維持羅浮八部的平穩,每逢天災即開倉賑濟,廣受擁戴。
戌初時分,雍王府內,玉泉閣三樓上,一襲赤金絨袍的中年男子,約莫五十歲左右,相貌清秀,眼角露出幾條極深的皺紋。他站在樓宇外的木廊上,神色凝重地俯視著整個龍城,燈火通明,隱約聽到街肆中嘈雜的人聲。
“雍王殿下,派出去的人都已經行動了。”玉泉閣內,一個蒙面老頭筆直地站在樓梯口的護欄旁。他雙眼露出一絲凶狠的殺意,仔細觀察著閣樓內的動靜,生怕兩人的談話被他人聽去。
“那便好,”雍王右手緊握成拳,在樓宇的朱漆護欄上輕輕敲了幾下,他眼角皺紋緊張的跳動了數下,喜悅的神色慢慢淡去,臉上多了一絲緊張,他雙目若有所思地注視著龍城西面的天際,聲音有些顫抖,“玄狼軍假扮的殺手真能一舉滅掉雲天宗?”
自武帝駕崩之後,雍王便秘密組建了一支府軍,各個勇猛嗜殺,赤黑鎧甲兩肩雪狼獠牙猙獰,彰顯著他們的身份。雖說是可以與皇家親兵破甲軍並稱“羅浮雙狼”,但他們要面對的卻是天下第一宗的雲天宗。
此刻的雍王賭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怎能不膽寒,若是贏了,他便砍掉皇兄的左膀右臂,離皇位更進一步。若是輸了...他站在玉泉閣高台之上,不敢相信,雙手緊緊握住身前的護欄,冷汗早已沁滿雙手。
蒙面老頭感到雍王有些害怕了,雖說玄狼軍是雍王府悉心調教出來的死士親軍,但他們的對手是雲天宗,武帝平定天下的先驅。他乾咳一聲,輕笑道,“殿下放心,老夫已經聯系了蒼龍,此次定會一舉鏟除雲天宗。”
“蒼龍?”雍王聽到這兩個字愣了一下,他不敢相信,前朝的暗殺組織蒼老竟然還存在。雍王轉過身來,背靠在高台上的護欄上,雙目緊緊盯著面前這個一襲黑紗遮面的老頭。
※※※※※
秋風高爽,月色冷光穿過山下的茂林,一襲黑衣打扮的玄狼軍晝伏夜行數月,終於出現在雲天宗六處山門外。
“都不許發出半點聲響!”為首的一名黑衣人,雙目如炬,他回頭向身後的玄狼軍揮了揮手,示意眾人躬身緩緩前行。
雲天宗山門處,兩名白衣弟子手持竹燈向山門外走來。他們右手握著竹燈剛走出山門,兩人雙目瞪圓,瞳孔驟然變大,急忙丟下手中的竹燈,跌跌撞撞向後逃去。
“有人闖山!”話音還未落地,一陣箭雨從天而降,兩名白衣弟子頃刻間被射成馬蜂窩。兩人張大嘴巴,驚恐的神情注視著天空,屍體旁的兩個竹燈和石樓牌坊上的長燈被箭雨射滅。
月色下,山門外的茂林中成百上千的黑衣人手持長劍,踩著守山弟子的屍體向山上湧去。
“殺!!!”
月色之下,雲天宗六處山門同時湧上大批黑衣人,各院弟子紛紛迎敵,但殺手箭弩如雨,任憑再高深的武藝都難以抵擋。
聽到山下喊殺聲一片,天雲山半山腰玉峰院的長老雲傲辰帶著門下十多名弟子急忙沿著山路向正門方向支援而去。
臨出院門時,他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龜縮在庭院拐角處瑟瑟發抖的一個矮胖小子低聲道,
“聖浩,你留下來保護小武。” “啊?”雲傲辰身旁的一名身材高瘦的白衣弟子極不情願的驚愕道,他本以為隻是一些不知死活的小蟊賊闖山,自己好和師父一同去斬殺,也給玉峰院長長臉,可不曾想被師父喊下來保護小師弟雲若武。
他一臉無奈的聳了聳肩,右手拖著長劍走到那名在拐角處一臉慌張,緊緊抱成一團的矮胖小子,寬慰道,“小武別怕,有師兄在。”雲聖浩伸手去拉躲在拐角的小師弟,不料竟被對方一擺手揮開。
他沒好氣的用右腳尖踢了雲若武幾下,嚇唬道,“你再不起來,師兄可要走了”。
“別...別...”被嚇哭的雲若武聽到山中到處都是喊殺聲,他真切的感受到天雲山已亂作一團,火光飛集。
與此同時,箭火衝天,黑衣殺手如海浪般湧上山門,守山弟子或死或退,急忙退守到正門的山道上。
“你們是什麽人?竟敢擅闖雲天宗!”一襲雪白道袍的雲傲辰提著長劍,疾速在身前揮舞。然箭雨不斷,黑衣人又從四面八方不斷湧了上來。
即使雲傲辰手中長劍揮舞如風,也抵擋不住對方的箭如雨下,身旁的宗門弟子不斷倒在箭火之下發出慘烈的嘶喊聲。遠處的弟子更是成為火人,不斷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劍光、火光交織在一起,月色之下一片火海,雲天宗六處山門同時遭到黑衣人圍攻。白衣弟子抵擋不住,即使有玉峰院長老雲傲辰坐鎮,也不得不帶著眾山門弟子且戰且退。
他手中長劍一揮,直接將飛衝而來的長矛劈成兩半。雙目早已布滿血色,雪白的衣袍此刻已是血染長袍,他雙目瞪圓看著面前湧來的黑衣殺手,厲聲冷哼道,“有膽闖山,竟不敢自報家門!”
黑衣人隻管掩殺,完全不在乎雲天宗的質問,整個山門之內盡是血海,血染白衣,匯入山崖下的澤海之中,黑紅相間。
各院長老紛紛支援雲天宗大殿,抵擋來犯之敵,劍光四射將不斷湧上來的黑衣人斬殺於殿門之外,眾弟子不斷從山門各處退守過來,外圍早已被黑衣殺手團團圍住。
十余名白衣弟子手持長劍搬來各殿、各院的銅鼎堵在前往雲天殿的山道上,眾人則躲在庭院的高牆之後。
箭矢雖猛,但卻始終無法擊穿銅鼎、高牆,黑衣人憑借人數眾多的優勢將雲天宗眾人圍困在大殿和殿外的庭院中,但若想穿過縫隙強攻,卻是難事。即使他們是訓練有素的玄狼軍,也無法破除雲天宗弟子分而殺之的辦法。
“血洗雲天宗!”一名女子緩緩從黑衣殺手人群中走了出來,體態婀娜,紫色長衫隨風擺動,甚是嫵媚。她血紅的長發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雲傲辰右手握著長劍,死死的撐著身體,渾身是血,一頭雪白長發已被鮮血染成紅色。他晃著身子,站在眾弟子身前,瞥了一眼眾人身前的這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滿眼透著怒色,大吼道,“你們...你們...”
“傲辰老頭,今日就讓你們死個明白。”那紫衣婦人飛衝上來,從後背甩出一個翡翠琵琶,一道清音直刺耳畔,聽得雲傲辰頭暈目眩。
“不好!趕快堵住雙耳!”戒律院的一名白袍長老縱身飛出,手中巨刀衝向那紫衣婦女,還未靠近便被那琵琶之音震得全身顫抖,他急忙盤坐在地上不得動彈,用自身功力阻擋著琵琶之音。
雲傲辰撐著最後一口氣,雙手緊握著長劍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吃力地問道,“我們雲天宗與汐海閣往日無仇,近日無冤。你們為何....”
“本尊韓琴柔,今日就是特意領教你們雲天宗的高招。”那紫衣婦人將手中翡翠琵琶在身前翻轉一圈,一道琴音再次響起,大殿外的眾弟子紛紛捂住耳朵,但依舊無法阻擋住韓琴柔的琵琶之音。
一道劍光從大殿內飛衝而出,逼得韓琴柔提起琵琶急忙向一旁躲閃,白雲劍寒氣魄人,劍光直接將翡翠琵琶劈成兩截,直接插到石板之內。
眾人望著插入銅鼎中的白雲劍,青銅劍柄下的白刃通體泛著一絲寒光,驚得鼎外山道上的黑衣人面面相覷。此劍是歷代雲天宗宗主的佩劍,眾人順著劍光劃過的軌跡,一臉驚喜,紛紛叩拜道,“拜見宗主!”
一襲白色絨袍的雲文信飄落在殿外廣場之上,白發披肩,雙目一陣寒光掃過周圍的黑衣人,厲聲道,“就憑你,汐海閣的叛徒就想攻滅我雲天宗,簡直是癡人說夢。”他右手一甩,白雲劍從銅鼎縫隙中飛衝出來,十余道劍光刹那間甩出,將圍在四周的黑衣人盡數擊退。
韓琴柔雙目瞪圓,死死的看著手中被劈斷的琵琶,吐出一口鮮血,冷冷道,“不愧是雲中仙,人未至,劍已到。”
“雲中仙果然名不虛傳,看來我們還是小瞧雲文信這老頭了。”一個黑影從後退的黑衣人群中緩緩走了出來,雪白的長發融入月色之中,一襲墨綠長袍,兩條白眉甚是刺眼,看似慈眉善目,但眼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別廢話,快出來幫忙,別總躲在後面。”雲文信聽到那黑影陰陽怪氣的聲音,冷哼一聲。他話音剛落,便趁著月光看清那黑影之人,嘴角微動,吃驚道,“昆侖府,謝莊!”
昆侖府世代據守羅浮北境,常年冰雪肆虐,不過有傳言稱謝莊早在二十年前便已去世,此刻著實讓雲文信吃驚不小。
他沒想到今夜竟然出現了汐雪閣、昆侖府的兩大隱士高手,面前這群黑衣人中不知還隱藏了哪些他所熟悉的人。
“好冷的劍,雲老頭,我來領教下你手中的白雲劍,看看它究竟有多厲害。”一個矮胖老頭,手持一柄長劍從謝莊身後衝了出來,一頭紅發散在肩膀上,面容奇醜無比。他疾呼著雲老頭,一臉殺氣,手中劍氣如風直逼雲文信胸口。
劍氣之盛雖然不及白雲劍,但使得眾人臉色驟變,就連雲文信也連連退後數步,躲過那致命一擊。
雲文信看清三人,率先衝上來的矮胖老頭正是殘劍樓的王夫子,他將目光掃過謝莊和韓琴柔,高聲道,“原來是你們幾個,一起上吧。我雲文信要是眨下眼睛就妄稱雲中仙。”
“宗主,我們來幫您。”身後的雲天宗各院長老疾步衝上前來,還未等他們衝下大殿石階。韓琴柔從身後的弟子手中接過一個檀木琵琶,弦音再次響起,弄得眾人左右搖晃,緊捂雙耳。
“好大的口氣,我們三人一起上。不信還拿不下你一個糟老頭。”王夫子回頭向身後兩人喊了一句,再次執劍衝了上去,劍風如鬼魅似閃電,疾速圍繞在雲文信四周。
遠處的韓琴柔席地而坐,雙手撫在琵琶之上,天籟之音如癡如醉,從指尖挑起,一道接著一道弦音使得雲天宗眾人昏昏沉沉,根本無法上前支援雲文信。
謝莊兩手空空,以掌化爪,加入戰陣之中,指尖之力如狂龍席卷勢如破竹,右手三指死死控住雲文信手中的白雲劍,左手利爪猛得衝向雲中仙胸口。
正面攻擊的王夫子抓住時機,掌中之力順勢推著長劍刺向對方眉心,劍光、指力劃過半空,白雲劍拚力掙扎絲毫也擺脫不出謝莊的三指金剛之力。
雲文信隻得棄掉白雲劍,趕忙向後退了數步。他本以為這樣可以躲避王夫子手中長劍,結果謝莊三指緊抓劍刃,一道金剛之力猛得推了過來。白雲劍如千斤之力壓身,猛烈地砸在左臂之上。
雲文信整個左臂頃刻間骨頭盡裂,他右手急忙死死捏住骨頭裂痕處,強忍著疼痛。
“砰”得一聲,白雲劍跌落在地上,王夫子趁著他重傷,急忙飛衝上去,手中劍光撕裂黑夜,一道劍風疾速飛衝向雲文信胸口。
“宗主!”大殿門口盤坐在地上眾弟子,紛紛泣聲道。他們拚力起身衝上前去,但那如九幽陰魂般的弦音纏繞在他們四周。衝在最前面的幾名長老,還未至雲文信身邊,便七竅流血暴斃當場。
此時,天空閃電交錯,一陣雷鳴,暴雨如珠傾泄而下。暴雨之中,雲文信完全不顧左臂的疼痛,右掌如疾風般劈向飛衝而來的長劍,刹那間將王夫子的長劍震碎,但他掌中鮮血直流,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與地上的雨水融合在一起。
“哈哈哈....不愧是昆侖上將,指力如此渾厚。”左臂粉碎,右掌被刺,雲文信站在暴雨之中,身體有些晃動。羅浮第一高手,望著眼前這些人,嘴角閃過一絲苦笑,失聲冷笑道,“可惜...可惜,竟然成為蒼龍的幫凶。”
謝莊拱了下手,厲聲道,“文信兄功夫果然了得,我和琴柔妹妹一近一遠,一剛一柔都無法克制住你,看來你已達到劍魂之境了。”
“啊”,一根銀針從韓琴柔身後的黑衣人群中飛衝而出,在閃電下留下一道亮光,直接刺穿雲文信的眉心。那根銀針刺入眉心,從他的腦顱之中穿過,整個人在暴雨之中緩緩倒向身後的地板之上。
“你?”謝莊看到這一幕,他本來打算與雲文信來一場公正的決鬥,不曾想那根銀針就這樣了結了這個羅浮第一高手的生命。他冷冷地向身後瞥了一眼。
“既然已經死了,大家的任務總算完成。”黑衣人群中一個瘦弱的小男童搖頭晃腦的走出來,右手托著頭,看著地上的的屍體,嘲諷道,“唉,你們功夫再高,又有什麽用?還不如我手中這麒麟針。”
謝莊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韓琴柔提起琵琶跟在他身後,沒入黑衣人群之中。
王夫子哄然笑道,“就算他達到劍魂之境又能如何,還不是寡不敵眾,我這就取了他項上人頭,好回去邀功。”他右手一揮,身後的黑衣人再次掩殺上去,將整個雲天宗屠為一片血海。
閃電掠過天雲山,雨一直沒停,暴雨席卷整個山頭。黑衣殺手將雲天宗來來回回檢查了不下十遍,確認沒有一個活口之後,將整個雲天宗付之一炬,大火在暴雨之中熊熊燃起,映紅了整個天際。
“仔細搜!絕不能留下一個活口。”黑衣人首領躬身迎送走謝莊、王夫子一行四人,然後對身後的眾人厲聲道。
“是!”黑衣人在火海之中檢查著每一具雲天宗弟子的屍體,其余眾人則沿著山道向其余各處走去。
黑衣人首領瞥了一眼無頭屍體旁的白雲劍,身邊機敏的黑衣人殺手急忙跑過去將那柄長劍拿了過來,雙手捧在他面前。
“不錯...不錯。”他右手緩緩撫摸著白刃,劍身發出一股淡淡的寒氣。黑衣人首領吸了一口寒氣,吃驚道,“人都死了,竟然還有這麽強的劍氣。”
“大人,那這柄劍該如何處置?”那名黑衣人躬著身子,低頭謹慎的詢問道。
黑衣人首領拿起劍柄,猛地向後一甩,白雲劍順著那股力道向山谷中墜落。
※※※※※
沿途所遇到雲天宗受傷弟子都被悉數斬殺,一隊黑衣人折返回半山腰,借著月光隱約看到一處別院,他們便急匆匆衝了過去。
玉峰院雖深處天雲山腰,但在陡壁茂林之下,雲傲辰率弟子前去支援之時就命雲聖浩將整個院子的燈火全部熄滅,可不曾想還是被黑衣人找到了。
“仔細搜,一個地方都不要落下。”黑衣人挨個房間搜,手中的火把將能照到的地方檢查了一個遍。十多名黑衣人來來回回將玉峰院檢查了不下三遍,但依舊沒有半點發現。
屋頂上,雲聖浩正用左手緊緊捂住他那小師弟的嘴巴,生怕他喊出半點聲音。兩人趴在屋頂上,一臉緊張的注視著黑衣人在庭院中搜尋。
“沒有!”
“沒有發現!”
兩隊黑衣人從別院過來,帶頭的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表示都沒有發現,便將手中的火把丟入到房中,他們身後的黑衣人也紛紛將火把丟了出去。
刹那間,玉峰院也陷入一片火海,雲聖浩將雲若武死死抱在懷中,不敢發出半點聲響,即便是大火從屋內蔓延到房頂,他們周圍已經炙熱難耐,兩人還拚命的藏在那裡。
“都燒成這樣了,看來是真沒人。”
“小心為妙,大人可吩咐了,絕不能讓一個人活著離開天雲山。”
“就你知道小心,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辦這種事。”
十多名黑衣人站在院外的山道上,看著火海中的房子,發出咯吱燃燒的響動,紛紛發出大笑,正欲轉身回去複命,忽然聽到幾片瓦礫從屋頂跌落。
“房頂有人!”黑衣人再次湧入玉峰院的火海中,他們仔細向房頂看了一眼,似乎並沒有什麽發現。
雲若武雖然被師兄死死按住,但畢竟身處火海之中,即使是在房頂,他也已感到周圍火苗不斷湧向自己,疼得他不自覺地踢了下雙腿,屋頂的瓦片被踢了下來。
其中一名黑衣人走到庭院正中,雙耳警惕地探聽著周圍的一切,並未發現任何異樣。他身後的幾名黑衣人見火勢越來越大,急忙招呼他快點出來。
不料,“嗖”的一聲,一柄長劍從半空墜落,那名庭院中的黑衣人躲避不及,竟被那柄發著淡淡寒光的長劍從頭頂貫穿,當場死亡。
“何人?”院門外的黑衣人以為有他們埋伏在此,立刻警覺的向四周望去。等了一會,見沒有任何聲響,他們才放松警惕,打算進到庭院中查探究竟。
趴在屋頂的雲聖浩望著院中屍體上的那柄長劍,一臉驚訝,他眉宇緊皺,那分明是宗主的佩劍白雲劍,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他並不知雲天殿上發生的一切,這柄白雲劍被那黑衣人首領順手一扔,本是要丟入山谷之中,可不曾想竟然墜落到半山腰。
一名黑衣人見那是一柄絕世好劍,快步上前,一臉貪心,雙手從同伴屍身上拔出白雲劍,正打算和門外的眾人離去,不料背後被一劍貫穿。
雲聖浩從他手中拿過白雲劍,左手將小師弟摟在身後,冷哼道,“我雲天宗的宗門之劍,豈是你們這些小蟊賊可以染指。”
“呵!沒想到還有活人!”庭院外的黑衣人見院中火勢越來越大,便死死堵住院門,想將面前的兩名雲天宗弟子活活燒死。
雲聖浩拿起白雲劍直接衝出院門,揮舞著手中長劍保護身後的小師弟,一點一點往外衝殺。面前的黑衣人竟然不驚不慌,隻是沿著山道徐徐向後退去。
雲聖浩見黑衣人群中最後面的一人化作一道黑影疾速向山上跑去,他心中咯噔一下,暗自驚道,原來是去搬援兵。
他護著雲若武快步向前衝殺,手中的白雲劍寒氣大作,一道劍光頃刻間將最前面的兩名黑衣人劈成兩截,嚇得身後其余眾人方寸大亂, 急匆匆向後跑去。
“師兄,我們現在怎麽辦?”雲若武望著滿山的大火,一臉害怕,他雙手緊緊抓著雲聖浩的衣袍。
雲聖浩望了一眼山下燈火陰影可見,轉頭見山上又急匆匆衝殺下來一隊黑衣人。此刻上山不行,下山更不行,他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小師弟,苦笑道,“小武別怕,有師兄在,不會有事的。”
兩人一前一後,急匆匆又退回到玉峰院中,見遠處一片荷花池,心想躲入水中定不會被發現。待他帶著雲若武剛到荷花池邊,停下腳步,心中暗自道,若這群殺手在這裡多守些時辰,他和小武豈不是要在水中被活活憋死。
遠處黑衣人的腳步越來越近,他忽然想起荷花池瀑布下有一顆巨樹,兩人急忙沿著池邊的青石小道向崖邊而去。
“他們在那裡,快追!”數十名黑衣人手持火把急匆匆衝入玉峰院,見兩人站在荷花池旁邊的懸崖處,身後便是萬丈深淵。
黑衣人首領一揮手,身後十多名黑衣人手持長劍疾步上前,將兩人死死圍住。院中的大火將整個山腰也染成一片火海,與天雲山正殿處的火海相連,使得整座山陷入火海之中。
“師兄,我怕...”雲若武緊緊抓住雲聖浩的腰間,看著遠處的黑衣人不斷逼近,雙腿站在崖邊瑟瑟發抖。
“別怕,有師兄在。”雲聖浩緊緊抱著雲若武,兩人縱身墜入谷中。
十多名黑衣人見兩人竟然自己跳了下去,都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首領,只見那名黑衣人首領右手一擺,示意眾人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