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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紀元》一十九 死亡魔眼
  胚胎光滿四射,透明的薄膜把裡面的人兒印照得光怪陸離,其中所蘊含的神秘通過那些光芒向遠處輻射,底下不知何時伸出隻隻觸角,支撐了它的全部份量。

  一點點,一絲絲,堅定不移朝著一個既定的目標前進,直到周圍的紅細胞、軟組織,肌肉和脂肪統統消失不見。

  時間的流逝在這時失去了全部意義,事件朝著不可逆的方向發展,直到全部的世界都被一個巨大的蛋包裹其中,它散發著溫柔的光芒,十分柔軟,十分溫情,這是一切生命之源,大自然賦予生命延續的子宮。

  一層淡淡的水漬碰觸到胚胎,裡面所蘊含的養分都被那些觸角吸收,內部一隻軟軟的白色管子正在成長,搜尋著那一個點,然後它找到了肚臍眼,一頭就扎到了上面,並且很快生根發芽。

  源源不斷的能量通過臍帶注入到楊柳體力,讓他身上的傷口漸漸愈合,並且長出了全新的皮膚,整個人的精神開始恢復,同時迸發出新的活力。

  偌大的海洋中隻有一葉扁舟隨波逐流,不知目的何在,不知命運何往,整個子宮靜悄悄,隻有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回蕩。

  小舟搖啊搖,漂啊漂,直到最上方出現了一個赤紅的太陽,灼熱的高溫讓胚胎悄然發生變化,以那個點為中心,讓平靜的羊水海洋開始旋轉,越來越多的生命精華,加速湧向楊柳體內。

  同時整個子宮世界發出一種竊竊私語的聲音,千種聲音,萬種語言,億種傳承,這是蟲母一族的記憶,從生存本能,到後期結蛹新生。

  跳動的樂符,歡快的旋律,化成了一股細雨,不斷從天空中落下,撒到漩渦中,落到胚胎裡,滲入到楊柳的頭腦更深處,至於能接受到多少,又能記憶到多少,隻有靠冥冥中注定的造化。

  朦朧的子宮世界,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模糊起來,本來乾淨整潔的內膜霎時間呈現出老舊褶皺之態,灰蒙蒙的天取代了剛才的祥和,本來神聖無比的生命進程,受此影響也蒙上了一層陰影。

  突然一隻霧化大手從天而降,破開層層灰暗一把抓住了那個還在孕育中的生命,與此同時,無數的黑色影子緊隨其後,張牙舞爪想要打斷大手的動作。

  仔細一看,那些黑色的影子居然都是老鼠精,沒有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它們就已經攻入到蟲母的子宮內部,就是不知道蟲母現在如何,還有在其上的周正和夏利。

  霧化大手把胚胎緊緊保護其中,它的形狀也發生了巨大變化,由本來的擎天之態,縮小成了一點點大,在胚胎外壁形成了一層堅固甲殼,並且一點點的縮小防禦范圍。

  肆意妄為的鼠精在不斷破壞,用利齒嚼碎一切能嚼的東西,它們很快就發現被緊緊保護中的胚胎,沒有任何猶豫的,一個個爭先恐後就朝這邊衝,就跟幾十年沒有吃飯的餓死鬼一樣,好不容易看見一個食物,怎麽會放棄,就算上面有一層鋼鐵也能下得去嘴,情況異常緊急。

  不提楊柳所經歷的奇遇,外面的蟲鼠之戰已經接近了尾聲,面對數量如此之巨的鼠輩,蟲母已經力不從心,渾身上下大大小小地多了很多窟窿,三對腳足只剩下一半,觸須被咬斷,鱗甲被掀起,鮮紅的血液匯成了一條大河,在地上涓涓而流,訴說著失去的活力。

  對於蟲母來說,受傷最重的地方是尾部,因為自己強行打斷生育的緣故,讓它失去了一半的身體,同時也失去半條命,而那裡正有孕育生命的全部器官和機能,

現在楊柳就在裡面。  相比於蟲母,鼠精付出的代價更大,可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已經裡三層外三層團團包圍,更有甚者直接爬到了火山頂部,從上發起進攻,就算蟲母已經張開翅膀,想要脫身卻是困難重重。

  輕如蟬翼的翅膀隻要張開,就有源源不斷的鼠精從上面往下砸,落到輕如蠶翼的翅膀上,從而打斷翅膀震顫的節奏,導致蟲母的飛行總是不能隨心所欲,剛剛離地幾米就會摔下來,鼠精就這樣周而複始的消耗蟲母最後的力氣。

  “吼吼吼!!!”

  此刻的鼠皇無時無刻不處於極度興奮中,它仰天咆哮,彰顯著自己的豐功偉績,指揮著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整個半山腰平台已經被死掉的鼠精完全覆蓋,而且還不知一層,可是還有更多的鼠精不畏死亡,接二連三發起自殺式的進攻,其後更多的鼠精源源不斷湧來,一個個跟吃了興奮劑一樣。

  雖然蟲母艱難至此,但是有一個細節卻是耐人尋味,那就是它的眼睛從始至終都閉著,這不禁讓人懷疑,蟲母的視力已經完全退化,眼睛就是個擺設根本睜不開。

  蟲母頭頂上的周正和夏利還在苦苦支撐,筋疲力盡的他們隨時可能倒下去,這一倒就是終結的開始,那些鼠精會不顧一切湧過來,把你撕成碎片,吞到肚子裡。

  “他娘的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會死在這裡,”周正的喉嚨已經嘶啞,自從楊柳的影子從他視線中徹底消失,他就已經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怕是自己的兄弟先一步去了。

  不過他非但沒有沮喪,傷心難過,反而越戰越勇,大喊大叫著跟吃了興奮劑一樣,不是這小子沒有良心,而是他早就有了赴死的覺悟,就像他在長溪市不找對象一樣,因為自己從事的是高危職業,每一次出去就不知道能不能回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不就耽誤別人嘛。

  既然早有了死亡的準備,等到這一天真的來臨了,心中對於死亡的恐懼也會蕩然無存,況且還是和自己的好兄弟一起走的,有什麽好畏懼。

  此刻的夏利被周正保護在後面,全部的攻擊幾乎都落到了那一個人身上,也不是他不想去幫忙,而是自己真的力竭了,別說是繼續廝殺,就連保持站立的姿態都做不到。

  “難道我也要死在這裡了?”夏利心中無限悲哀,有不甘,有不舍,還有對生命的眷戀,自己的夢想,對於探險的激情,都要終止在這一刻了嗎。

  就在兩人胡思亂想的時候,蟲母的整個身體突然劇烈抖動起來,地動山搖和十幾級的地震差不多。

  這一震,把它身上的鼠精甩下去大半,不過等會兒他們估計還會爬上來。

  片刻的清閑,讓周正徹底輕松起來,他一屁股做到夏利身邊,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又給了夏利一根。

  這回夏利沒有拒絕,猛地吸了一大口,一股火辣辣的感覺順著喉嚨傳到了胸腹,這種感覺讓他難受,劇烈地咳嗽起來。

  “哈哈……”

  周正見狀大笑,笑過一陣之後,說道:“你小子在想什麽?”

  夏利沒有說話,隻是專注著吸煙,開始有點喜歡上這種東西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才明白,為什麽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歡這種東西,同時也學會了抽煙。

  自己的問題沒有得到答覆,周正也沒有追問下的意思,隻是把胸脯拍得哐哐作響,做出了一個保證,“你小子就放心好了,我絕對讓你死在我後面。”

  “哈哈……”夏利聽後居然大笑了起來,把周正弄得莫名其妙,“難道我還在乎那幾秒的時間。”

  “……”周正這回沒有什麽話好說了,也對啊,多活一分鍾跟多活幾秒的區別確實不大。

  “要死就一起,怕個錘子!”夏利站了起來,說出了這輩子最霸氣的一句話,打算拚死一戰。

  “好兄弟!”周正一骨碌從也爬起來,很是豪爽地說道。

  兩人相互扶持著一起站著,打算做最後的搏殺。

  “吼吼吼~~~”鼠皇也知道戰鬥進行到現在,差不多也到最後時刻了,他仰頭咆哮,召喚更多的鼠輩,自己也放下了鼠皇的地位,加入到了攻擊大軍中。

  蟲母感應到了如洪水般滾滾而來的敵人,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打算,準備和群鼠同歸於盡。

  緩緩的,輕輕的,它把打出生以後就沒有睜開的眼睛,徹底出來展示。

  那是一雙怎麽樣的眼睛,紅白兩色是眼睛的全部,沒有眼珠更沒有眼瞳,與其說那是眼睛,更不如說是一灘緩緩流動著的液體。

  蟲母把眼睛完全睜開之後,可怕的一幕就此展開,差不多目光一百米范圍之類的鼠精刹那間停止了所有動作,如石像一般呆立在地上,黑黃色的皮膚也漸漸發生變化。

  先是整個身體上出現一點點白色的斑點, 然後以那些斑點為中心向著全身擴散,不到幾秒的時間全部都變成了一尊尊石像。

  鼠精生前什麽樣子,現在就以那種姿態為基礎變成什麽樣子,然後再被後面的鼠輩一衝撞,全部碎成石塊。

  這不是最後的結局,隻是殺戮的開始,蟲母那雙魔眼看向哪裡,那邊的任何活物都會變成石像,本來凶狠殘忍的鼠精,被這一情況嚇得魂飛魄散,它們不畏死亡,但是他們畏懼未知的恐怖。

  恐怖的氣氛一旦彌漫開來,那將是無法避免的潰散,盡管鼠皇不斷吼叫指揮,期間還咬死了很多逃跑的鼠精,但是潰散已經不可避免。

  尤其是看到蟲母直接衝著自己飛過來,它更是放棄了繼續攻擊的打算,邁開四肢就想要開溜。

  但是面對失去騷擾的蟲母,一個在天上飛,一個在地上跑,兩者之間的距離很快縮短,也不知道鼠皇擁有何種神秘力量,在石化凝視之下居然不受任何影響。

  時間不長,鼠皇就被蟲母活捉,被那根還剩一半的口器扎了一個透心涼,期間它還在不斷掙扎,想要逃出生天。

  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周正和夏利目瞪口呆,沒有想到蟲母居然還有這種絕招,可是他們也發現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那就是蟲母的身體開始變得堅硬,和被石化的鼠精一模一樣,而且看蟲母飛行的方向,居然是那邊的火山口。

  “同歸於盡!!”

  四個字浮現在兩人的心頭,情況危急,他們可不想陪葬,兩人四目對視一刻,顯然已經有了主意,二話不說縱身一躍就從蟲母身上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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