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臭味夾雜著血腥味的勁風不斷往兩人口鼻耳中倒灌,強大的衝擊力刺得耳膜生疼,天旋地轉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伴隨著“砰砰”兩聲巨響兩人先後落地。
萬幸的是,在地面上有一層厚厚的肉墊,從一定角度上來看起到了緩衝作用,不至於直接摔蒙或者乾脆點變成肉泥。
也就在兩人剛剛落地的同時,山頂傳來一道轟鳴,伴隨其中的是鼠皇陣陣慘嚎,把裡面的岩漿折騰得到處都是,可是它的身子被蟲母死死壓在下面,想要逃出生天已經不可能,那個火山口注定是他的埋骨地。
夏利用顫抖的雙手,艱難地支撐柱起自己的身體,胸口處傳來的疼痛幾乎讓他暈厥,雖然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來不致命,但是會受傷也在所難免。
時間一滴一點的流逝,他在原地休息了好長時間才能勉強站直身體,腳下的屍體到處都是,一個不小心就會摔倒,等到他徹底立穩之後,才有精力去尋找周正。
“咳咳……”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咳嗽咳起來,口中念念有詞,“我們一起跳下來的,離得又不是很遠,周老大應該就在附近,必須馬上找到他,然後一起去找楊老大。”
略微思索片刻,夏利就抖擻精神,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換做以前,要是看到這麽多的屍體,還有那股子惡臭,他絕對會扭頭就跑,沒有想到前後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居然能完全適應,他還真佩服自己的適應能力。
時間不長,他就看見了仰躺在不遠處的周正,這一發現讓他欣喜若狂,趕忙快走幾步跑過去,等他看見胸口在有節奏地起伏之時,就把懸著的心收了回去。
“噗通”一聲夏利直接跪在了周正身邊,口中不斷呼喚著,“周老大……周老大……”
周正的情況比較糟糕,倒不是因為摔下來的緣故,而是剛才在和鼠精拚命的時候,他替夏利擋下了不知道多少攻擊,似乎就是要兌現那個諾言,絕對會讓夏利死在自己後面。
大概是受傷過重,加上過於勞累,夏利又喊又叫,期間還加上了幾把巴掌才把周正叫醒。
周正實在太累,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隻能勉強睜眼,嘴巴動了動,醞釀了好久才說出一句話,“格老子,我們還沒死呢。”
“沒!沒!”
夏利的聲音有點哽咽,不知道是死裡逃生的喜悅,還是被剛才的經歷給嚇的。
“哭個錘子,”周正大為不爽,一副嫌棄的樣子,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最後在夏利的幫助下勉強靠在了一塊石頭上。
這剛剛躺下就開始教育起來了,“我們現在要笑,又沒有掛掉哭什麽,等哪天老子死了你再給我哭也不遲。”
“對,對,周老大說得對,”夏利破涕為笑,年輕的臉上浮現絲絲笑容。
“這就對了嘛,”周正張開嘴巴露出一口潔白牙齒,爽朗一笑。
許久之後,他繼續說:“按理來說劫後余生應該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可是現在條件有限,你把我口袋裡的煙掏出來,幾個小時沒空抽一口,早就把我憋壞了。”
夏利很快找到了香煙,點上了一根塞到周正嘴裡。
這才吸上一口,周正的臉色馬上就變得紅潤起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為之一提,頓時就有一股神清氣爽的感覺,這不禁讓夏利覺得,煙絲裡面會不會添加了什麽違禁藥品。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周正,掙扎著就爬了起來,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不能把老大瘋子扔到這裡,
一輩子的鐵哥們,我要帶他出去,哪怕有一點念想也好。” 說到楊柳,兩人的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已經在心裡面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走!”
夏利扶著周正,兩人緩緩朝著蟲母遺骸處走去。
本來的岩漿池現在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池子的死鼠精,還有蟲母的半個身子,也不知道下面的那些蟲蛹還有沒有幸存下來的。
小山般的腹部千瘡百孔,這些都是鼠精的傑作,其內的羊水早已流乾,順著道道縫隙流到了最底下。
兩人隨便找了一個最近的大洞,一頭就鑽了進去,裡面的場面慘不忍睹,所有的紅細胞和白細胞,肌肉和脂肪統統被啃食得一乾二淨。
隻有半絲半縷的殘渣還掛在甲殼上,一眼看去還有無數個石像,都是正在搏殺的鼠精和寄生蟲。
這裡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夏利找了一個地勢略高的地方,登高望遠把整個空間一覽無余看盡。
“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周正張口詢問。
夏利拍了拍手上的液體和灰塵,有點失望地說:“沒有看見楊老大的影子,不過那邊有幾個發著亮光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麽。”
“不管怎麽樣先過去看看吧,”周正沒有放棄希望,打算繼續探索這個地方。
“好,”夏利表示同意,這回輪到他在前開路了。
兩人很快來到了一個胚胎面前,抹掉上面的一層薄膜,把裡面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是一個蟲蛹。
“哎……”夏利歎了一口氣,指了指另外一個方向,“那邊還有幾個比較大的。”
周正點了點頭,“先去看看吧!”
隨後的時間裡,兩人用地毯式的搜索把這裡找了一個遍,前前後後一共發現了幾十個胚胎,裡面都是蟲蛹,除此之外不是石像就是死鼠精的屍體,並沒有他們想要找到那個人。
“難道你真的走了嗎!”周正心裡悲傷到了極點,“你個蠢貨!”
兩人剛剛積蓄的體力經過這番折騰,全部交代在這裡,最後實在沒有力氣了,隻能隨便找了一個地方休息。
他們休息的地方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剛開始夏利還納悶,為什麽在蟲母的肚子裡會有岩石,不過等他抬頭往上看,就明白了,應該是滾石從上面砸到這裡面來的。
周正就挨著那塊岩石躺著休息,夏利則跳到了岩石上,想要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雖然剛才有所觀察,但是經過這麽一番折騰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很有必要重新觀察一看。
他的雙腳才踩到岩石上,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心說,“這塊石頭怎麽有點軟啊。”
疑惑間,他索性直接爬到岩石上,用手把上面的雜質全部抹開,頓時一種粘稠的液體就沾到了手上,等把一小塊液體清理乾淨後,就看到了一層泛著暖光的物質,用手摸摸有點硬,稍微用點力還可以讓它變形。
夏利在石頭上的行為,吸引了周正的注意力,他的心馬上就提了起來,趕忙爬到石頭上,把目光湊了過去。
兩人的目光盯著這塊石頭看了很長時間,透過模糊的一層粘膜,在裡面好像看到了一個東西。
“誒……”周正有點疑惑,“好像有個東西,你來看看是什麽?”
“東西!”夏利越發的好奇了,趕緊眯著眼就往裡面瞅,等好不容易看清了,也泛起了疑惑。
“好像是個嬰兒!”他有點不確定地說道,“就是有點奇怪的地方。”
“我再來看看,”聽到夏利說嬰兒,周正變得焦慮起來,這回幾乎把整個臉貼在了上面,一會之後,他也同樣說道,“是有點不對勁的地方。”
兩人低著頭想了片刻,幾乎同時開口吼了“這個嬰兒好像比較大!”
“我靠,”周正大罵,“你個孫子怎麽跑到這裡去了,夏利夏利,趕緊把把這個鬼東西挖開。”
隨後兩人就開始了暴力破拆工作,用一切堅硬的東西想把這個東西打開,救出裡面的楊柳。
可是隨後就發生了一件搞笑的事情,不管他們怎麽用力, 用什麽東西破拆,胚胎就是紋絲不動,用的力氣越大,那一層膜仿佛越硬。
把兩人搞得滿頭大汗,愣是沒有一點效果,本來用石頭在上面敲出一道口子,正想第二次敲擊的時候,那道口子居然瞬間恢復了,一點痕跡也看不出來。
“咚咚咚……”
周正不信邪,掄圓了膀子一次又一次的敲打,巨大的回聲讓整個空間都有些顫抖,可是任憑他怎麽努力,就是沒有效果。
“停停停!!!”夏利好像看出了一絲端倪,趕忙阻止了這種野蠻行為。
“等一下周老大,這個東西不能這麽來,你歇著看我的。”
“呼呼呼……”周正氣喘籲籲,不屑地看了看夏利的細胳膊嫩腿,“難道你的力氣比我大?”
夏利沒有說話,把手放在那層薄膜上,然後在周正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慢慢往下沉,本來堅硬如鋼鐵的物質,居然在那一隻手中敗下陣開。
“你這是什麽手?”周正被這一現象嚇得夠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真娘的神奇。
隨後夏利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解釋道:“這是什麽東西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物理形態和非牛頓體類似,你給它的力量越大,它就越堅硬,反過來就可以輕易化解。”
“靠,世界上還有這種鬼東西!”周正一邊說著,一邊也動上了手,輕輕的,慢慢的,居然也能把手伸進去,
隨後在兩人共同的努力下,終於在上面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順著洞口就看到了蜷曲成一團的楊柳,看到了正在熟睡的他,正在咬著指頭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