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笛聲響徹了平靜小城，楊柳，市區刑警支隊長，駕駛著他那輛警車很快來到現場，身為長溪市公安乾警一把手，他責無旁貸地衝在了第一線，要在市長親臨現場之前，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出第一手資料，好對媒體和社會發布政府公告。

　　支隊長的到來讓正在忙碌的乾警有了主心骨，一個個都圍攏過來，等候著領導發號施令，畢竟這次事情有點搞大了，光是造成的人員失蹤就有十來個，更別說財產的損失，最為要命的居然還在市中心。

　　楊柳是一個年輕的壯碩男子，亂糟糟的頭髮讓他顯得有點不修邊幅，滿臉的胡渣子更是把他的年紀往後移了幾格，估計不認識的人都要管他叫大叔了，早年曾在某特殊部隊服過兵役，有著豐厚的野外叢林作戰經驗，是一位很有前途的軍官。

　　可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在前幾年選擇了轉業，這讓軍區領導一陣惋惜，有小道消息說是在某次執行任務的時候，犧牲了幾位戰友，從此性情大變，已經不適合在作戰部隊服役，機緣巧合下轉業到了長溪市，憑借自己豐富的作戰處置能力，被破格提拔，現在突發這種事故，正好可以展示他的靈機應變能力。

　　這個男人有著鷹隼一般的目光，經歷過真槍實彈的洗禮，渾身上下都散發出鋼鐵的味道，仿佛他的目光中永遠隻存在一種人，那就是敵人，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感覺。

　　“你！”

　　楊柳伸著食指了指著離他最近的一位警察，帶著不容反駁地口氣說道:“疏散群眾，不要在這裡看熱鬧，吵吵嚷嚷的像菜市場一樣，讓我們怎麽開展工作。”

　　“額……”

　　小警察沒有動，有點犯難，想說什麽卻是不敢，隻有眼巴巴地看著楊柳，有點做賊心虛的樣子。

　　“有問題嗎?”楊隊轉頭來喝問道。

　　楊柳的脾氣在整個長溪市都是出了名的，令行禁止是他一向貫徹的準則，有時候暴脾氣上來，連市長、市委書記都敢頂上幾句，界內的人背後都叫他楊瘋子，他這個小警察自然是不敢不聽大領導的指揮，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楊隊，這不好疏散啊，您看看這附近最起碼有上千人，在這之前我們已經組織人手開始疏散了，可是我們越疏散這看熱鬧的人就越多啊。”

　　楊柳聽到小警察的反駁，眼珠子馬上就瞪了起來，那目光凶狠得讓小警察後脊梁直冒冷汗，趕忙擺手倒退幾步。

　　“你個豬腦子，哄的不行就來嚇的啊，你待會去拿個喇叭，扯開喉嚨就喊，剛才的地震弄壞了地下的煤氣管道，保不準待會有個火星子就一起上天了，再說個余震什麽的，看他們走不走。”

　　“這…這也行?”那小警察徹底傻眼了，看著楊柳嘴裡香煙的火星子，小聲嘀咕了幾句，“這不就是那個火星子。”

　　不過領導的話他可不敢不聽，敬了一個禮衝衝忙忙地就去照辦了，先是在附近轉了一圈，找了一個賣水果的小攤子，臨時征用了一個擴音器就去那邊忙了。

　　吩咐好那個警察，楊柳帶著一乾人等就來到了深井的面前，就算是見識頗多的他在這時心裡面也開始發毛，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個深井不簡單啊，這深度，這直徑，都趕得上一個油田了。

　　“楊隊，根據目前了解到的情況，有一輛公交車和一些私家車摔了進去。”旁邊一位小隊長率先說話，他是第一批達到這邊的警察，了解到的情況最多。

　　聽到這個消息，

楊柳的臉色唰的一下就陰沉起來，香煙也不抽了直接扔到地上使勁踩了踩，問道:“有多少人?”　　“這個目前還不知道，不過駕駛那輛公交車的司機已經被我們控制了，除了他之外還有一位僥幸逃出來的群眾，但是受傷嚴重已經送往醫院，其它的小車裡倒是沒什麽人。”

　　“恩！”楊柳點了點頭，接著說:“你待會去好好審審這個‘逃兵’把車內有多少人弄清楚，再把這個路口的監控都調出來，務必弄清楚這是人為的，或是自然災害，還是……”

　　最後的幾個字楊柳沒有說出來，而是在心中吐了出來，“還是非自然力量。”

　　“非自然力量?”他沒有說出來，但是有一個人卻是小聲說了出來。

　　說話的人是個小塊頭民警，戴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有學問的人，他是城南派出所的乾事，因為市裡發生了重大事故，所以也跑過來執勤。

　　楊柳嘴上沒說什麽，但是腦子裡面卻是閃過一抹靈光，下意識地多看了那小夥子幾眼，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想法。

　　“夏利這沒你說法的份，趕緊回到工作崗位上去，”在他旁邊一位肌膚偏黑的警察發話了。

　　“是的所長”領導之所以是領導，那是在關鍵時候有著絕對的威信力，一個命令就必須無條件去執行。

　　可是這回這個命令卻要被駁回了，因為楊柳開口說話了，“讓他跟著我吧，最近肯定要有的忙了，身邊正好缺一個跑腿的。”

　　聽見這話，夏利的眼睛就開始發光，這算是領導的領導對自己提拔了嗎，天大的好事啊，沒有想到自己一句話，卻讓自己升官了。

　　高興歸高興，但是這種人員的調配可不是隨著自己的性子來的，上面要人，下面也要給人才行啊。

　　“呵呵，”城南派出所所長乾笑了幾聲，臉皮忍不住抽動了幾下，開玩笑市楊瘋子問他要人，他這個小所長敢不答應嗎。

　　“夏利在我們所表現良好，是個好苗子，既然楊隊缺助手那麽就讓他跟著您乾吧，我舉雙手讚同。”

　　楊柳可不管這所長有什麽意見還是別的什麽，他覺得這小子有意思，那就要過來使喚，從來不征求別人的意見，霸道之氣總是表現得那麽明顯。

　　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夏利的工作調度問題就解決了，楊柳扭頭對著年齡偏大的一警察說道:“老陳啊，待會黃市長來了，你就把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都匯報下，”

　　他接著說道:“記住市裡領導關心的隻有傷亡人數和失蹤人數，你先去審審那個司機，把人數搞定了其他事情再說。”

　　吩咐完老陳等人，楊柳看了看夏利，對他招了招手，“小夏是吧。”

　　“是的楊隊，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夏利有點興奮。

　　“你先去市政規劃局，把這一帶的城市規劃圖取過來，”說完，楊柳就把車鑰匙扔給了夏利，自己朝著忙碌的消防隊走了過去。

　　夏利接過鑰匙開著警車很快就走了，雖然他不知道現在去拿圖紙什麽用途，但是新任領導的命令，他自然要服從。

　　消防員們正在廢墟中搜救被困的群眾，隻有消防隊長一個人坐在消防車上休息，畢竟他是第一個衝到現場的，又連續工作那麽長時間，也要抽空休息下了。

　　“周大愣子這個事你怎麽看?”楊柳走了過來，遞給周正一根煙。

　　周正，和楊柳是同一部隊、同一時間一起轉業到的長溪市，彼此都很熟悉了，也用不著那麽客氣，有什麽說什麽。

　　“我說楊大瘋子你什麽意思啊，等老子把髒活累活都乾完了你才跑過來，是不是想撿個現成的?”周正嘴裡點著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周正叫楊柳瘋子，可不同於背後叫他楊瘋子。

　　楊瘋子有一種貶低的味道，敢懟市政一二把手，不是傻子就是楊瘋子，這句話在長溪還是很有名氣的。

　　可是瘋子就不一樣了，要知道兩人都是退伍軍人，那是上過戰場紅白刀子直接乾的狠角色，而在戰場上被稱為瘋子，其作戰之勇猛，心智之堅毅可想而知。

　　相對的，愣子同樣如此，隻要想想在戰場有號猛人，既能吸引火力硬抗傷害，又能扛著機槍暴力輸出，那絕對是一種幸福的感覺。

　　老實說，要是在戰場上遇到不要命的瘋子和愣子，最好跑遠點打冷槍，不然結局會很淒慘。

　　“我能有什麽意見啊，還不是給別人打工的命，管他什麽神秘不神秘，深井不深井的，”周正很不爽，滿嘴跑炮。

　　“嘿嘿，別介啊，”楊柳奸笑幾聲，“明明知道我在問什麽，還打什麽馬虎眼。”

　　“哎，”突然的周正神情略顯失落，把才抽了一口的煙扔到地上，隨後語氣嚴肅地問了一句，“事情都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沒有放棄嗎?”

　　“放棄?”楊柳情緒變得有點激動，“我為什麽要放棄，那可是我們的戰友，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失蹤了，我一定要找他們，哪怕窮盡一生的時間。”

　　“瘋子別騙自己了，他們不是失蹤，是……”周正低頭歎息，緩緩吐出了那兩字。

　　“死了......”

　　兩字如萬噸巨獸般，一下擊潰楊柳的脾氣，讓這個鋼一般的漢子低下了頭顱，在那裡傻傻地笑。

　　......

　　片刻的沉默之後，兩人都平複了心緒，才把談話的重點放到這場事故中去，既然這個深井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那麽就要搞清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就算現在不能確定是什麽，最起碼的也要知道它有多深。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目前最迫切的就是要知道它有多深，為的不是營救摔進去的那一車人，是個明白人都知道那一車人恐怕是凶多吉少，等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最起碼知道它有的深度，也好組織人手讓那一車人入土為安。

　　講到敏感話題，周正的臉色立馬嚴肅起來，招呼楊柳到了一輛消防指揮車裡面。

　　“瘋子你來看看，這是我從海洋勘探局借來的聲波探測器，”說著兩人就來到了一個閃著藍光的屏幕面前，上面波段線一閃閃的，“你發現什麽?”

　　聲波探測器說白了就是一個裝置向一個方向發射一股聲波，當聲波遇到物體的時候就會反射回來，經過計算就能得出一個深度，或者說是長度，反覆幾次得出的數值取平均值就能算出結果。

　　“這個，”楊柳也犯迷糊了，雖然他不懂怎麽操作這個儀器，但是儀器在不在工作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一開始我看到這個深井就想弄清楚他有多深，然後我就組織人手去做了，但是光譜儀和無人機技術都不行。”

　　頓了頓周正繼續說道:“現在我能確定一件事情。”

　　“什麽?”

　　“下面有一種物質或者液體，它能吸收光線和聲波，還能干擾電子設備，所以就連聲呐技術也不能測出它的深度。 ”

　　“我看未必，”楊柳搖了搖頭，否定了周正的意見，說道:“我們市的海洋勘探局雖然名義上掛著海洋的名字，但是你我都知道，他們隻是負責太湖的探測，太湖能有多深，你我心知肚明，那麽他們購買的聲呐能有多好。”

　　“也許我們應該這麽理解，這個深井的深度已經超出了聲呐的探測范圍，所以才測不出它的深度。

　　“難不成它比馬裡亞納海溝還深?”周正譏諷道。

　　楊柳不甘示弱，“說不定真比那什麽溝的還深。”

　　這邊兩人劍拔弩張，那邊去拿城市規劃圖紙夏利已經回來了，小四眼很快就發現了楊柳，火急火燎地就跑了過來。

　　他一邊跑還一邊喊:“楊隊楊隊，我把圖紙拿過來了。”

　　城市規劃圖紙很快鋪展在楊柳和周正面前，仔細一看兩人都發現了一個細節，還是一個恐怖的細節。

　　一般來說一個城市的發展以及建設規劃，都是先經過圖紙上的推敲，然後再進行施工的，也就是說隻要在圖紙上的東西，那麽城市中絕對會有，而不會出現另外一種情況，現實中有的東西，圖紙上卻沒有。

　　而在那張最新的城市規劃圖中，在這個路口正下方十來米的地方，是冷戰時期挖的防空洞，也就是說，以那個路口為中心的向下十來米，方圓幾百米的地方是中空的，不存在任何的東西。

　　可是那個深井，在場的三個人都已經看過，向下十來米根本就是實心的泥土，沒有中空的防空洞，其中所代表的意思任誰都能想到，這裡面肯定有大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