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嶽州一座客棧迎來了兩位風塵仆仆的客人。
這二人皆是一副錦衣公子的扮相,各自手中牽著一匹體型高大而又健碩的駿馬,店小二一看到兩人在自家門前停住腳步,就立刻從門裡飛躥了出來,以他多年鍛煉出來的識人本領,光看這二人的外表,就知道他們一定非富即貴。
“喲,兩位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呢?”
其中一名白衣公子呵呵一笑,“小二哥,瞧這天色都這麽晚了,不住店我們還能上哪去呀?”
小二面色一喜,連連點頭應和道:“沒錯沒錯,這位公子說的是極了。”
另一名青衣公子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來遞到小二的手中,“將這兩匹馬牽到馬廄中,叫人好生照看著,記住,我這馬隻吃上等的草料,明白嗎?”
小二一看到這麽一大錠銀子,頓時兩眼直冒光,滿口應承道:“明白明白,兩位公子裡邊請,我保證叫人將您二位的駿馬刷洗的乾乾淨淨,絕不會虧待了它們。”
說著,他就簽過韁繩,興高采烈的牽著兩匹馬走開了。
“嘖嘖,孟姑娘的果然不愧是女中壕傑,舉手投足間都透露著萬丈壕氣啊。”
“都說了讓你別叫我孟姑娘了,你還叫,你再這樣,我也喊你清心了。”
“千萬別,你還是喊我古公子吧。”
這兩人正是古飛和孟婉如,當日方丈和一眾長老議事完畢後,羅漢堂、般若堂以及菩提院的三位首座,就分別委派各自禪堂的弟子,讓他們前往各地去送信。
其中路途遠的地方,就讓實力較高的菩提院弟子去送,路途近的,就讓實力較弱的般若堂和羅漢堂的弟子去送。
本來這事兒和古飛是沒什麽關系的,但是老和尚卻堅持要讓他也參與這次的送信任務,於是他隻好不情不願的從玄怒那裡領了信件,動身前往此次的目的地,嶽州。
臨行前,孟婉如卻突然跳了出來,稱自己呆在山上太無聊,也要跟著他一起出來轉轉。
古飛勸阻一番無果後,隻得帶上了她,反正也只是簡單的送信任務而已,不怕她會成了累贅。
少林寺距嶽州足有上千裡的路程,本來以他現在的輕功造詣,頂多一日半的功夫就能夠抵達了,但孟婉如卻沒這本事,所以兩人只能買了兩匹好馬,日夜兼程的趕了過來。
終於,在第三日的黃昏時分,他們來到了嶽州。
為了方便行事,兩人便各自喬裝打扮了一番,這一路上也果然少了很多麻煩。
當然,夜晚住宿的時候,孟婉如還是堅持要開兩間房的,今次也不例外,一進門,她就又摸出一錠銀子拍在櫃台上,“掌櫃的,開兩間上房。”
“哎喲,這位公子,真不巧啊,本店上下只剩下最後一間客房了,您看?”
古飛一聽,頓時精神一振,他奶奶的,盼了這麽多天,終於盼到了這句話啊,一定是佛祖聽到了我的祈禱……呸呸呸,佛祖怎麽會乾這種事呢?
孟婉如眉頭微微一皺,“這麽大的客棧,怎麽會只剩下一間房了呢?”
掌櫃的陪著一張笑臉解釋道:“說來也真夠巧的,今日早些時分,店裡突然來了一大批客人,足有十五六人之多呢,他們吃罷飯,就在小店住了下來,所以這店裡再沒有多余的房間了。”
十五六人?難道是組團來旅遊的?
古飛用手中的折扇在櫃台上輕輕拍了拍,“掌櫃的,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麽人嗎?”
掌櫃的呵呵一笑,
“您別說,我還真知道,這麽多人一起住店,我當然是要仔細做一番登記了,從他們出示的官憑路引上,我得知了他們竟然全是大理來的客人。” 大理來的,十五六人?
難道是……
古飛一拍桌子,“掌櫃的,最後那間房我們要了,另外,讓廚房再做兩個你們這兒的拿手菜,叫人端到我們房間裡來。”
孟婉如一聽就不樂意了,“你……你居然不征求我的同意,擅自就……就……”
“行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有什麽話,到房裡再說。”古飛說著就跟掌櫃的要過鑰匙,徑自往樓上走去。
孟婉如氣惱的跺了跺腳,撅著小嘴跟了上去。
掌櫃的看著兩人的背影,一張嘴都張成了O型,差點就可以塞進一顆雞蛋了,這兩位公子,該不會是那種關系吧?
兩人來到房間後,孟婉如剛要發飆,古飛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製止了她,“噓,別吵,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孟婉如微微一愣,“什麽原因?”
“你沒聽掌櫃的說嗎,這裡來了二十多個大理人,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們應該就是東瀛人聯絡的那批人。”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孟婉如滿臉不高興的問道。
“……”古飛竟無言以對。
孟婉如在房間裡四下打量了一番,見有兩張床,臉色這才稍霽了一些,“就算他們真是你說的那批人,你又能做些什麽?”
“這個嘛……”古飛嘿嘿一笑,“我得先探探他們的虛實。”
“哼,神神秘秘的,不想說就算了。”孟婉如走到桌前坐了下來,“再說了, 你明天不是還要去送信嗎?”
“這個倒是不急,距離八月十五還有七天,我只要提前三天將這些信送到他們手中,就不算誤了事,好不容易來一趟嶽州,我看咱們不如先好好在這城中玩上一天,早就聽聞嶽陽樓的大名了,卻從未見過,明天咱們就登一登這嶽陽樓。”
孟婉如一聽,立即表示讚成,“好啊好啊,我也是第一次來嶽州,早就想到嶽陽樓上親眼目睹一番那煙波浩渺的洞庭湖了。”
古飛點了點頭,“丐幫總舵就在洞庭湖中的君山島上,咱們明天就先將丐幫的信件送到,也能順便泛舟遊湖,感受一下八百裡洞庭的波瀾壯闊。”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客官,您二位的飯菜,我給您端來了。”
是店小二的聲音。
古飛上前將門打開,接過小二手中的托盤,“小二哥,跟你打聽個事。”
“哎,公子您請問。”小二笑道。
“是這樣的,我們兩個想到洞庭湖中的君山島去,不知這岸上可有擺渡的船夫?”
“有哇,您只要出西城門向西走上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一個碼頭,這嶽陽附近的大小船隻,大多都泊在那裡呢。”
“哦,多謝小二哥告知了。”
“公子您客氣了,要是沒別的什麽事,我就先下去了?”
“行,你去吧。”古飛說著就端著托盤回到屋內,隨手將門給帶上。
斜對面一間客房原本留著一道縫隙的一扇門,也在這時合了起來。
“世子殿下,那兩人也要去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