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傑這一戰可謂是大大的露臉了,一舉成為二中的名人,人長的小帥就不說了,功夫還這麽好,對他感興趣的女生就好像三伏天的溫度計,直線上升,就連學校門口的流氓混混都被他的名聲震懾,一時都少了很多。
隨著國內經濟的騰飛,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好了,手裡有閑錢的也漸漸多了起來。
華山的旅遊漸漸爆發出了活力。
黎明時分,朝陽驅散了山中的霧靄,如果這時有遊客進入山林深處,就能看到一名穿著四角褲的少年雙手抓著兩個大水缸,腿上一圈圈粗厚的鉛塊,正在山道上健步如飛。
兩個大水缸內裝滿了酸菜,每一個都有百斤重,加起來就是近兩百斤,那些鉛塊也不輕,每一圈都在二十斤上下,兩條腿一共十二圈,也有兩百五十斤左右。
正所謂夏練三九冬練三伏,這四年來的每一天清晨,方傑都是這麽過來的。
方世玉四歲就被他老媽苗翠花綁滿鉛塊練功,馬永貞站樁時身纏兩百斤鐵鏈,跟這兩個猛人一比,他吃的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麽。
轉眼,家裡那懸在半山崖的屋子已經在望,今天是星期天,大家休息,陳曦英和方建國兩人吃過早飯,正一人一杯茶,忙著批改作業。
方傑擱下水缸,卸了鉛塊便走上前去,坐到石桌前伸手便抓起一個饅頭。
“慢著,說了多少回了,剛練完功不能吃飯,去走一圈,讓氣血緩一緩。”
陳曦蘭手上的筷子一閃,猶如一杆長棍,一挑便將饅頭挑回竹籃裡,又一震便將方傑的手震退,微微搖頭道。
“事兒媽。”
方傑心中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忍著饑餓向外走去。
山野空曠,空氣清新,他背著手,一邊欣賞著山間的美景,一邊慢悠悠的溜達著,沉澱著體內浮躁的氣血。
所謂氣血,內力,內息其實都是一個意思,隻不過叫法不同。
古人很少說氣,而說息,這息指的就是人體內的氣血,人體一熱,氣血就躁動,就活了,這就是息。
我們常說休息,歇息,小息,就是這麽來的。
“傑傑。”
遠遠地,傳來一道大喊聲。
方傑循聲一看,便笑眯眯的迎了上去,狠狠給了來人一捶,打趣道:“郭田,你這臭小子也有空來看我啊,是不是那事有好消息了。”
郭田搖了搖頭,拉過一旁西裝筆挺,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介紹道:“傑傑,這是我二叔,縣旅遊局人事科的,二叔,這就是我給你說的武術高手方傑,以後來華山的遊客找他作陪,百分之百不會出任何問題。”
西裝胖中年微微頷首,滿臉輕蔑,看了郭田一眼,似乎在責怪他太不靠譜,找這麽個小屁孩幫忙。
“郭田,到底怎麽回事?”
方傑一頭的霧水,奇怪道。
郭田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跟他說了起來。
這兩年華山的旅遊越來越熱了,華山不同於其他任何山嶽,這裡的險沒到過的人是無法想象的,自古華山一條道這話可不是吹來的。
華山的風光自不用說,事情壞就壞在了這險字上,因為險,許多來華山的遊客都葬身在了茫茫山野裡,並且絕大多數都是摔死的。
這時候政府還沒有太多的資金可以投在改善旅遊設施上,華山上的路仍有許多還是鐵索道,崖壁棧道,更有許多地方根本沒路,要上山就得徒手攀爬,非常的危險。
為了保證遊客的安全,
政府無奈之下,隻好找熟悉的當地人做導遊。 這可是個肥差,不但有工資拿還有遊客的有小費,而且沒有固定的工作時間,隨叫隨到,當地已經有許多人加入了導遊的行列。
但這還遠遠不夠,對於許多來旅遊的大人物,政府必須要有更加可靠的保證。
因此,郭田第一個就想到了方傑。
“這事不行,我一個人哪照顧得來啊,要是一下來個百八十人,我就是渾身長滿了腳也顧不過來啊。”
方傑搖了搖頭道。
“真笨,你一個人不行再找人啊。”
郭田急的跺腳道。
這事若能成了,他的好處可大了,因此比他那二叔還急。
“找誰,算上我師父也就倆人,再說她老人家還不一定答應呢,不行不行。”
方傑搖頭道。
“咱學校武術隊啊,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幫家夥現在有多崇拜你,簡直把你當神了,昨天那什麽馬教練還給我送禮,讓我幫忙勸你呢。”
郭田連忙道。
“勸我做什麽。”
方傑奇怪了,武術隊的熱情他自然感覺到了,可教練是誰啊,何必給郭田送禮。
“你真是明知故問,當然是勸你收他為徒了,不然還能幹什麽,你還真以為自己長的漂亮啊。”
郭田氣惱道。
方傑一愣,苦笑著搖了搖頭,真沒想到這一戰鬧的風波這麽大。
心意如火,我身是爐,這不但是紅拳的精神也是他們練武之人應該有的心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已經鬧大了,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想也不想便點頭答應下來。
一來這也算善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二來,帶著武術隊的賺些錢,也算是彌補了他上次毫無情面的打臉。
兩人嘀咕完了,當即向那西裝胖中年走去。
“叔叔好,我就是方傑。”
方傑很禮貌的伸出手,微笑道。
“聽說你的功夫很了不起,你先露兩手給我看看。”
西裝胖中年微微頷首,很隨便的握了一下手,冷漠道。
“我是武人,可不是耍雜技賣藝的。”
方傑搖搖頭,傲然道。
這可不是他故意裝逼,各行各業都有自己的規矩,他們練拳之人也有自己的傲氣,練拳的本意隻有兩個,養身,除惡,非到萬不得已,是絕不會在普通人面前展露功夫的。
要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還有一山高。
過去武林喜歡賣弄功夫的人基本上都沒什麽好下場。
馬永貞當年就很喜歡賣弄,到處擺擂台,上書“拳打南北二京,腳踢五湖四海”,結果到了揚州,惹惱了一位叫蒼耳子的隱居高人。
蒼耳子跑到鎮江等到馬永貞,也不多說,隨手一指河邊的貨船,問他能不能拖動,馬永貞一看,好家夥,這貨船起碼有十萬斤,就算李元霸再世也得趴下。
這時,他轉頭再看,就見那蒼耳子一手拉著鎖鏈,疾步飛奔,那貨船就順流而去,嚇的他大驚,直接過河遠遁。
所以說,做人一定要低調。
西裝胖中年一下怒了,非常豪氣的擺手道:“你盡管施展,隻要我滿意,以後這華山來什麽大人物都交給你帶,一次五千塊,其他我們都不管,前提是絕對不能出事。”
這就是官威了,顯見郭田這二叔也是真正拿權的人,說話辦事,霸氣十足。
方傑兩眼一亮,五千塊啊,他攢了四年才攢下四百塊,這還是因為當初借錢支持林廣澤做生意,逢年過節的紅包才會多。
以這時候的物價,五千塊在省城買套新房子都不成問題。
方傑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買賣劃算,幹了。
他原地轉了一圈,不知不覺的就在地上畫出一丈方圓的圈,走入圓圈中,突然站定,屏息凝神,雙目微閉,以霸王舉鼎起手。
“砰!”
隨著他這起手式展開,他就好像真的舉起了一尊千斤大鼎,腳下乾枯的地面砰地碎裂,兩腳深陷在土裡。
緊接著便是撐補勢(弓步架衝拳與馬步架衝拳),力推泰山,千把攢勢,孤雁盤翅,雀地龍勢,燕子噙泥,天王托塔,魁星提鬥, 朝天蹬勢。
十個盤,十個動樁。
從發動到收功,沒有飛沙走石,沒有疾風閃電,慢吞吞的,沉甸甸的,西裝胖中年卻看的心驚膽顫。
一拳一腳,一招一式,起勢猶如灌鉛,發出猶如打雷,從頭到尾就在那一丈方圓的圈子內轉,給人的感覺就是兩個字,沉,重。
當方傑收功而立,西裝胖中年才發覺,他已經退到了山腰上,放眼望去,地面上猶如蜘蛛網般全是裂紋,整個地面全都碎了。
“我滴個神,這還是人嘛。”
西裝胖中年喃喃自語著,見到方傑收功之後,凝立不動,緩緩吐出一口如箭般的水氣,眼珠子更是差點掉到地上,不可置信的驚呼道,“媽的,練成妖了。”
片刻後。
方傑散著步,放松著筋骨,平緩著身上躁動的氣血,望向久久不敢靠近的西裝胖中年,微笑道:“叔叔,我這功夫還過得去吧。”
“過得去過得去,不用多說了,以後有什麽大人物來旅遊觀光都靠你了,具體的事情讓郭田跟你談,我還有事先走了。”
西裝胖中年擦著冷汗,連連點頭,說著便疾步離去,心中忍不住暗罵。
媽的,都練成妖了還說什麽過得去,外面那些練武術的乾脆撞死算了。
方傑苦笑著搖了搖頭,早就預料到會這樣。
陳曦蘭曾經就跟他說過,普通人一般見到他們展露功夫只會有兩種反應,一種,嚇得半死,以後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還有一種,就是二中武術隊那種了,極度崇拜仰慕,恨不得拜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