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擂台上,一名白白胖胖的眼鏡學生痛叫一聲,跌倒在了地上。
“媽的,又輸了。”
“這幫武術隊的下手也太狠了,我的臉都被打腫了。”
“切,這本來就是看誰反應速度快,速度一快,下手自然就重了,誰叫你逞能呢。”
擂台下圍觀的人群見到又有人輸了,不禁噓聲一片,更有許多挨了打的憤憤不平,捂著臉痛叫,幾十場比試下來,剛剛還熱情如火的學生們頓時蔫了,許多更是自動放棄了上台的機會。
看看那些輸了的人有多慘就知道,上去絕對沒有好下場。
“傑傑,這回就看你的了,上去好好教訓教訓他們,媽的,這幫武術隊的太混蛋了,我的嘴都被打出血了。”
郭田一臉氣憤的道。
“剛剛勸你不聽,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方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著擠了擠眼,大步上前,踩到台階上借力一躍便跳到了擂台上。
“好,同學加油啊。”
“別客氣,狠狠的揍他丫的。”
“贏了我請你逛夜市,隨便你吃。”
圍觀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這回總算看到贏的希望了,一個個兩眼發亮,雙拳緊攥,交了錢還被打的憋屈感,臉上所遭受的痛苦都寄希望在了方傑身上,等著他放倒武術隊的給大家出一口氣。
“同學,我手腳沒輕重,一會兒要是重了,你可別哭啊。”
擂台上,對陣的那名壯碩黝黑國字臉,同樣染著黃毛的武術隊學員咧嘴笑道。
“脫了衣服是不是打起來很爽。”
方傑撇了撇嘴,直接無視了,突然問道。
“是啊,這樣打起來不是一般的爽,不過是我打你,不是你打我。”
國字臉黃毛伸手一根手指,輕蔑的搖了搖。
“那還真說不定。”
方傑冷笑一聲,也脫下了上衣,他常年練龍鷹合形,龍形勁都在背後脊椎上,而鷹形勁都在兩膀上,這使得他的身材極為筆挺,兩條臂膀極為寬大,當真是猿臂蜂腰,身上的肌肉更是在常年外功的鍛煉下,猶如黑陶瓷器,平滑結實,黝黑閃亮。
國字臉黃毛雙眸中閃過一抹驚詫,他是真沒想到方傑的身材也這麽好。
像他們這般大年紀的學生,一般不是乾瘦乾瘦的就是虛胖,這也是比試開始到現在,所有報名的人都沒有脫上衣的原因。
太難看了。
他們這般年紀臉皮還很嫩。
方傑隨手甩下上衣,擂台下頓時又爆發出一陣叫好聲,對於方傑能贏的把握又更大了。
“預備,開始!”
擂台上,充當裁判的那名帥氣武術隊學員見人們的情緒已經全面爆發了,連忙把手一揮,大叫道。
一瞬間,兩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搭在一起的手臂更是開始暗暗較勁,互不相容,如同兩頭暴怒的鬥牛,目光死死的盯著對方,一瞬不瞬。
這拚的不僅僅是反應速度,也是精氣神。
短短片刻,就要消耗大量的精神,許多孱弱的人撐不過去就累倒了。
緊張!壓抑!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一瞬不瞬。
突然,國字臉黃毛動了,可還沒等他的手臂打出,一道更快的勁風襲來,他隻覺臉上突然劇痛,隨即整個人飛起,向後倒去。
這就是練國術與練武術人的區別了。
一個是內外雙修,站樁功整內勁,
同時也是在鍛煉人的神經經脈,反應速度自然比一般人更快,再加上外功對筋骨皮,關節肌肉的鍛煉,不動則已,動如雷霆,一般人還沒搞清發生了什麽事,戰鬥就結束了。 這也是國術漸漸沒落的一大原因。
太快了,哪能用來表演啊。
“贏了!”
“我日,這家夥的手也太快了吧。”
“好,打的太帥了,就該這麽狠狠揍他們。”
“同學,接著打狠狠的打,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他們。”
盡管大家都沒搞明白方傑什麽出手的,但誰勝誰敗一望便知,人們沸騰了,一個個嗷嗷叫著,恨不得衝上擂台去拉著方傑親他一口。
“賠錢賠錢,五塊啊,別想耍賴。”
林超可不管那麽多,當即衝到了瘦高個學生前,毫不客氣的伸出了手,他在武術隊就是個打醬油的,平時沒少受氣,自然不會跟他們客氣。
方傑摸著鼻子笑了笑,感覺渾身都有種通透的爽,打人的感覺就是爽啊,難怪過去武林中人都那麽好勇鬥狠,據說孫祿堂當年更是踢館無數,人稱“虎頭少保,打遍天下無敵手”,估計是打的太爽打上癮了。
這爽的感覺轉眼即逝,他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剛剛那一下出手,太慢了,與他想象中的還有差距。
這是怎麽回事。
方傑蹙眉想著心事,眼睛看到又有一名武術隊的學員登上擂台走了過來,也沒在意,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臂,與那人搭在一起。
他心神都放在自身出手為何總感慢了一拍這個問題上,恍恍惚惚的,連裁判的叫聲都沒聽到,就覺手臂突然一輕,想也未想,條件反射的便揮拳打了出去。
“哎呦!”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方傑一怔,呆呆的看著收回來的拳頭,突然想到了陳曦蘭曾經的教導,心中總想著打人,念頭便呆滯,身體便不機敏,與人對戰,心意要空,精神要松,身體要輕。
出手全靠身體反應,自然迅猛如雷,快若閃電。
正如拳譜中所說的那樣,敵不動我不動,敵未動我先動。
當然,這隻是對於他們練家子來說,一般人身上一點功夫都沒有,打架的時候敢走神,那純粹就是找死。
“原來如此。”
方傑展顏一笑,目光堅定的望向前方。
“呵呵呵,方小子你悟性不錯啊,這麽快就領會到了,拳術都在生活中,多多觀察多多體會,更多的驚喜在等著你呢。”
空塵子不失時機的冒了出來,笑著道。
“多謝師父提點。”
方傑搔了搔頭,靦腆的笑了笑。
空塵子微微頷首,又去修複他的神念了,說白了就是睡覺。
…………
隨著又一名武術隊的學員倒下,方傑已經連續十七場十七勝。
看似很多,其實一場比試往往就是兩三分鍾而已,武術隊的學員輪番上陣,越是不信邪,輸的也就越多。
“賠錢賠錢,哈哈哈,讓你們這幫孫子搞噱頭騙錢,輸不死你們。”
寬敞的訓練室內到處都回響著林超開心放肆的大笑聲。
一場五塊,十七場就是八十五塊,武術隊這次算是栽了,從剛開始的看表演到後來的賣登台機會,加在一起估計都沒賺這麽多。
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方傑,你別得意,馬上就有高手來對付你,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負責收錢的瘦高個少年向站在擂台上的方傑豎了個中指,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轉身就走,身後頓時跟上許多武術隊的學員,看樣子,他在武術隊的地位相當不一般。
“喂,我這才打出興致,你就這麽走了啊,真掃興。”
方傑叫道。
這倒不是他故意囂張,而是真的正在興頭上呢,就跟人們打遊戲時一個感覺,越打越興奮,越贏越來勁,突然間,沒得玩了,他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方傑,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們武術隊這個月的隊費都讓你贏走了,你還想怎樣。”
一名武術隊學員氣的額頭青筋直跳,忍不住上前道。
方傑一愣,他還真沒想到武術隊輸的這麽慘,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也沒必要鬧的太僵,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不再多說。
“來,我陪你過過招,讓你好好過過癮。”
突然,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
人們循聲望去,這才發現訓練室內不知不覺多出了一名身穿藍色套裝運動衣,滿臉胡渣的魁梧中年男子。
“教練。”
“教練,你總算來了,那小子太囂張了,你一定要幫我們出氣啊。”
“沒錯,那個方傑太混帳了,把我們這個月的隊費全都贏走了。”
“哈哈哈,方傑,這下你慘了,就等著挨打吧。”
武術隊的學員們沸騰了,一個個像是見到了希望之星,大喊大叫著撲向魁梧中年男子,訴說著各種委屈怨念。
原本因為方傑的連勝而揚眉吐氣,精神抖擻的學生們頓時蔫了,教練,這在他們心中可是如同老師般神聖威嚴,不可冒犯的存在。
按照他們的想法,教練既然來了,方傑這次肯定輸定了。
一個個看向方傑的神色都流露著同情憐憫,希望教練出手別太重,把這小子打殘了,怎麽說,剛剛也是方傑為他們出的氣,教訓了武術隊的。
“教練。”
方傑恭恭敬敬的按照過去武林的規矩,抱拳道,在他幼小的心靈中,老師教練們還是很神聖的。
不過,越是如此,他越會全力以赴對待。
這是武林人的傳統。
“你演李小龍還是黃毛老外。”
魁梧中年男子咧嘴笑了笑,背著手緩步走上擂台。
“李小龍。”
方傑想了想,咬牙道。
“好,那我就來演黃毛老外,可別留手哦。”
魁梧中年男子微笑點頭,這時已有人遞上一副黃毛假發,他信手接過戴在了頭上。
方傑鄭重的點了點頭, 一步跨出,弓步側身,緩緩探出手臂。
“開始!”
隨著裁判一聲令下,方傑的心神驟然緊繃,勁由腿起,信手就要揮臂打出,哪知一道更快的拳影已到了面前。
他心中一驚,知道自己對敵經驗還是太少了,沉不住氣。
低頭,同時腳下弓步換形,又一步跨出,擠進魁梧中年男子的懷裡,貼身一靠,沉肩一挑,內勁發動。
雲裡挑燈,人被這一挑,忍不住就會雙腳懸空,向後倒退,緊跟著神龍擺尾,人還沒來得及倒退,瞬間轉身側踢,直接就能將人踹飛出去。
當然,面對學校的武術隊教練,方傑哪敢使出這種狠招。
“砰!”地一聲悶響。
魁梧中年男子便忍不住蹭蹭蹭倒退著跌了出去,嘴角隱隱已見血跡,顯見已經受了內傷。
方傑強忍著踹出一腳的念頭,收功而立,一口氣瀉出,身子汗水淋漓而下。
“教練敗了。”
“這麽狠,把教練打的吐血了。”
“媽的,這家夥在哪學的功夫,李小龍附身了,動作也太快了吧,我都沒看清怎麽回事。”
“怎麽可能,這家夥怎麽可能這麽厲害,眼花了,我一定是眼花了。”
一時間,訓練室內頓時變成了菜市場,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一個個瞪大了眼,滿臉的不可置信,許多定力差的更是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方傑紅著臉摸了摸鼻子,其實他也不想的,實在是身體條件反應,忍不住出手,嚴格說起來,這場是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