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此事趙義便覺得頭疼:“不瞞將軍說,其它的東西已準備的差不多了,只是少了用作龍骨的木材,本幫已派人四處采買,只等找齊了材料就能開工造船。”
崇敏達略感婉惜:“不錯。建造如此龐大的船隻,至少有兩人合抱的楠木作為龍骨才行。如此巨大的楠木極為稀少,即便是有,只怕也要上萬兩銀子才能購得。此事實為不易呀!”
趙義本想請崇敏達這位水軍參將想想辦法,誰知他對此也是一籌莫展,看來隻好讓養老爺子自己慢慢想辦法了。
酒席一直吃到深夜才盡歡而散,送走了眾人,趙義躺在床上仍是無法安睡。
連日來一直沒關海柳的消息,也不知她和南唐江州節度使樸英光談的如何。雖說趙義知道對方一定會答應自己的條件,但這小娘們也不至於去了這麽些時日也沒個音訊呀!
趙義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更是困意全無,隻好在心中默念吳小四所傳授的口訣,不一會兒便入了定。
不知過了多久,隱約聽見窗子“篤……篤”響了幾聲,他睜開眼睛一看,頓時嚇出一聲冷汗,原來竟有個男人的身影印在紙窗上。
趙義險些大呼救命,躲在被窩中壯起膽子問道:“誰!”
只聽一個陌生的聲音低聲道:“趙幫主莫驚,鄙人夤夜造訪,是為了睦州那批兵器之事,趙幫主可否開門一敘?”
烈山幫總舵佔地很大,外人進來根本摸不清東南西北,況且還有幫眾巡更守夜,此人能摸到這裡,足見不是一般的江湖盜匪。
趙義故作鎮定道:“你是什麽人,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陌生人仍是低聲答道:“那批兵器本是鄙人主上向武承望采辦的,日前聽聞泥雪幫被烈山幫所滅,想必已落在趙幫主手中。不知趙幫主是否願意脫手呢?”
趙義一聽對方是為了這事,心中一動。要知那些刀劍在他手裡只不過是堆廢鐵而已,要是這人果真是來買貨的,倒是件天大的好事。
他猶豫了半晌,披上衣服起身打開房門。來人穿著身黑色夜行衣,年紀三十來歲,留著兩撇小胡子,一副精明強乾的模樣。
來人滿臉歉意,抱拳道:“鄙人紹文彥,驚擾了趙幫主,多有得罪。”
趙義安下心來,指指椅子道:“既然是生意上的事,為啥非要深更半夜來談?”
紹文彥道:“此事不比尋常買賣,還是小心為妙。若是驚動了官府,只怕要連累趙幫主了。”
趙義問道:“小弟只不過是本幫的副幫主,你怎麽知道那批東西一定在我手裡?”
紹文彥笑著恭維道:“誰人不知趙幫主才是烈山幫真正的大當家?紹某若是連這都弄不清楚,哪敢在江湖上走動。”
這句話直說到趙義心坎裡去了:“你家主人是誰?怎麽和泥雪幫做起這種買賣?”
紹文彥略一遲疑,輕聲答道:“實不相瞞,紹某主上是朗州武穆王馬希萼。”
馬希萼佔了朗州,手中雖不缺錢,但一時間卻沒有兵器擴充軍隊。
而北方的漢國戰火連年,兩國又是相鄰,哪有人會賣兵器給他,因此這才到吳越想辦法。
趙義聽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片刻才記起關海柳跟自己講天下時局時,曾提到過這位馬希萼,是楚王馬希廣的弟弟,馬殷的第四個兒子。
一年多前因為爭王位和馬希廣翻了臉,在封地朗州自立楚王,難怪要買這麽多兵器。
“呵呵,原來紹兄是為楚王辦差的!咱們長話短說,這批東西楚王打算出多少銀子?”對方既然是一方造反的國主,肯定願意出大價錢,趙義心裡最惦記的就是這事。
紹文彥欣然道:“只要趙幫主願意交貨,銀子不是問題。當初紹某跟武幫……承望訂的是兩萬把刀,一萬三千把劍,一共是八十二萬兩銀子。”
買兵器的事情是他一手操辦的,武承望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才湊齊這批刀劍。誰知道剛派人通知紹文彥來驗貨,烈山幫便橫插了一扛子,把武承望給乾掉了。
紹文彥曾向馬希萼保證此事絕對不會出差錯,回到睦州聽說泥雪幫被滅,把他給嚇壞了。
辦砸了事情,回去就是死罪,他不敢貿然行事,打聽了數日才把烈山幫的底細給摸清楚,於是忙著來找趙義談這筆生意。
趙義一聽這個數,頓時喜上心頭,臉上卻猶豫起來:“八十二萬兩嘛……”
既然是送上門的買賣,他才不會這麽輕易松口。這是個大主顧,談的更是大買賣,若是答應的太爽快,反倒貶了自家的身價。
紹文彥一聽對方這口氣心裡沒底了:“趙幫主,這價錢上的事情我與武承望事商量好的,紹某還曾給過武承望五萬兩銀子的定錢。眼下貨到了你手裡,定錢的事情就算了,我按原價給你便是。咱們交個朋友,日後少不了還有生意上的事要麻煩貴幫。”
他聽說趙義將泥雪幫搜刮一空, 連泥雪幫的房子都給賣了,知道這小子是個貪財的主。如果對方坐地起價,那可就麻煩大了。
趙義眼珠一轉,答道:“紹兄辦事如此乾脆利落,小弟也沒啥好說的。不過有件事情還想請紹兄幫個忙……”
紹文彥急忙答道:“趙幫主有什麽用得著紹某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
趙義笑道:“我烈山幫打算造兩條大船,可缺了幾根木頭,不知道你家國主能不能想法子幫幫忙?”他覺得馬希萼怎麽說也是一方霸主,總比自己的辦法多。
紹文彥聽他只是要幾根木頭而已,大喜過望:“這有何難,此事包在紹某身上!”
兩人把價錢的事商量妥當,卻又碰到另一個難題。泥雪幫做的是水路買賣,雖說長年盤踞富春江,但是和長江以南的各個碼頭都有點交情,因此武承望當初答應把貨經水路入長江,送到洞庭湖。
可趙義哪有那能耐,若是走旱路,只怕還沒運到地方就被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