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婺州這一路上,戊明旭面冷心熱,安排專人照顧自己的起居,每日見了面少有言語。再加上他治軍嚴格,與百姓秋毫不犯,這些都讓金幼蓉看在眼中,幾日下來對他暗生好感。
自打回到婺州,戊明旭整日如霜打的茄子般萎糜不振,日日來烈山幫找趙義,其實是想借機多看金幼蓉兩眼。可沒過幾天,金幼蓉便帶著手下回了處州縉雲,令戊明旭失落至極。
趙義對此心知肚明,可他自己對男女之情也不甚了解,糾纏在關海柳和蕭平凝之間理不清個頭緒,何談為戊明旭出謀劃策。
直到戊明旭率軍回城,烈山幫眾堂主才知道趙義的底細,難怪當日這小子口氣這麽大,一個人就敢去赴宴,原來是有武勝軍這座大靠山給他撐腰。
養元緯對趙義卻是刮目相看,這小子年紀不大,做事卻周全老到滴水不漏。雖說有幾個堂主對他這種靠官府幫忙的做法有些不滿,但烈山幫的人馬毫發無損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如果不是武勝軍出兵,單憑烈山幫和泥雪幫火拚,即便是乾掉武承望,至少也要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趙義讓人把泥雪幫名下的房產全部賤賣了,又得了十來萬兩銀子,心中總算是舒服了些。他接著和戊明旭、任志專商量了一番,決定將搜刮來的銀子如實報知曾彬炳,並分了二十萬兩給他,其它的打賞手下弟兄們。
盡管大家都不太情願,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曾彬炳才是這地界上真正的老大,若是開罪了他,別說是分贓,多活幾日都是癡心妄想。
於是一回到婺州,趙義便自作主張的打賞起弟兄來,只要是去了睦州的幫眾,每人賞銀五十兩。雖沒有搶到多少銀子,可經歷了這件事之後,趙義和前任幫主竇康健成了鮮明的對比,在烈山幫的威名如日中天,下面這些打雜跑腿的弟兄全把這小子當成大英雄。
唐建本對此自然是沒有話說,趙義和曾彬炳勾結在一起他早已心知肚明,只要不找自己的晦氣,他就已經燒高香了。
蕭平凝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對趙義不冷不熱。不過這小子心裡明白,她是修道之人,對殺人放火的勾當一向反感。
不過既然是處身於江湖幫派之中,這種事情當然是免不了的,除非蕭平凝不做這個黃旭堂的堂主。
搶來的二十萬兩銀子由戊明旭交到曾彬炳手中,趙義不敢親自去見這個人。他最怕的就是曾彬炳逼迫自己去找李靖的兵書,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始終是個難以解決的心病。
好在此刻急須解決的是在千島湖開賭船的事,他還可以憑自己搪塞一段時間,這也是曾彬炳當初答應下來的。
各堂主隨後便回了自己的堂口,前日答應出銀子也依約送到了總舵。
十三個堂口湊了一百三十萬兩銀子,作為造船的費用和賭本。
趙義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請養元緯與蕭平凝共同打理這件事,自己卻撇了個一乾二淨省去了許多麻煩。
養元緯負責督造賭船,由蕭平凝掌管開銷費用,再有曲飛掣等人從西府、福州等地請來大批造船工匠,安置在睦州千島湖建造大船。
這天趙義私下裡在總舵宴請崇敏達,戊明旭、任志專和李大壯等人前來作陪,吃到一半的時候他又提到了千島湖賭坊的事情,並將自己的想法詳細告知對方。
此事早晚有一天會傳到西府錢王的耳朵裡,錢王若是派人查禁此事,必然會派出水軍。
而崇敏達雖歸武勝軍節度,卻掌握著富春江千島湖的七十余條戰船,到時此人的作用比曾彬炳還要大。
崇敏達一聽就知道這裡面的油水極大,滿口應承下來。
李大壯更是無比興奮,這可是他做夢都想乾的事情:“他娘的,這種好事居然敢瞞著我?你小子真以為自己混了個幫主,就不把老子放眼裡了?”他為自己最後一個得知此事感到忿然。
趙義笑道:“我前些日子便告訴任將軍了,他沒告訴你,乾我屁事!”
任志專瞪眼罵道:“混仗東西!拿俺當擋箭牌嗎?!”
趙義老老實實的答道:“在坐的兄弟就數小弟我最年幼,哪裡得罪各位將軍大哥們。小弟我早有打算,待賭船造成之後,便請李大哥你去掌管。當年你帶我出道,對賭錢的玩藝最是精通,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了。”
李大壯心滿意足的笑道:“小兔崽子!這還差不多。不過你只是烈山幫的副幫主,打理賭坊的事情可不比尋常,你作得了主嗎?”
趙義眨眨眼道:“先別說我,你若要去賭坊,最好還是問問任將軍放不放你離開吧!”
任志專大笑道:“他要去便去,少他一個老子多吃一份餉銀,豈不更好!”李大壯是他的心腹,安排到賭坊他是求之不得,怎麽可能會不答應。
聊到這裡,趙義將眾人帶到書房,取出養元緯從睦州送來的造船詳圖給眾人觀看。
戊明旭心裡裝的全是金幼蓉, 整晚悶聲不語,自顧自的在一旁喝悶酒,趙義好說歹說才將他拖了過去。
按趙義所說,養元緯為滿足客人在吃喝嫖賭各方面的要求,花重金請了幾位明州、福州最有名的工匠,設計出這種前所未有的大船,由他親自在睦州督造。
鐵錨置於船頭兩側,並塗以油彩,遠遠望去像是畫眉鳥的兩隻眼睛,故名曰:鳥船。
趙義雖跟著唐建本等人學了不少字,但拿到樣圖仍是看不明白,好在有瞿銳陣這個跟班為他一一說明。
圖上所畫的船體共有四層,高十一丈,船長二十二丈,最寬處三丈有余。甲板以下兩層,一層是供賭客休息之用,底層是水手倉和庫房。甲板上有兩層,一層是賭坊,頂層作為妓寨。
崇敏達身為水軍統領,對各種船隻知之甚詳,見了此圖所畫的船隻竟有如此規模,當下驚歎道:“我活了四十歲也從未見過如此大的船!即便是在甲板上騎馬也容得下了。此船已開始建造了嗎?我回睦州之後定要去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