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他又細細打量了對方兩眼,卻覺得這位美人除了長得楚楚動人以外,看不出什麽難纏之處。
蕭平凝見趙義見了美人連句話都說得不清不楚,生怕他弄出什麽丟人現眼的笑話來,連忙接口道:“犁當家過譽了,小女愧不敢當。得知犁當家玉駕蒞臨本幫,唐幫主甚是欣喜,特命趙副幫主隨小女前來迎接,請移駕逍遙軒一敘。”
她心思細膩,之所以陪這個活寶來迎客,正是擔心趙義的流氓作派砸了烈山幫的招牌。至於這小子的安危死活,她才懶得理會,在外人面前稱其為副幫主,更是給了這小土匪天大的面子。
犁半蓉兩指一彈打開折扇,玉手輕搖了兩下道:“有勞兩位,請了。”
趙義剛想開口說幾句表現表現,卻聽蕭平凝輕輕嗯了一聲,側目偷偷望去,蕭美人兒一雙俏眼正冷冷地瞪著自己,顯然是不想讓聽自己廢話。
趙好漢隻好悻悻然閉起嘴巴,和她二人離了聚英閣,卻裝腔作勢地走在眾人前面,繼續耍他副幫主的威風。
一行人來到烈山幫接待貴客的逍遙軒,唐建本已帶著眾堂主在大廳中候著了。外面上百幫眾依序站好,另有幾十名好手在站在廳內四周,個個虎視眈眈,氣氛甚是壓人。
犁半蓉見慣大場面,絲毫沒將這些看在眼中,仍是隻帶著四名親隨女婢步入廳內。
見客人進門,唐建本立刻率眾頭目起身相迎,雙方虛情假意的客氣幾句介紹了一番。各堂主聽說犁半蓉是個手段毒辣的美人兒,卻只是對此女有所耳聞,和她打過交道的人並不多,今日一見果然美得邪乎,直令人想入非非。
唐建本命人奉上茶水,滿臉假笑道:“犁當家請用茶!……不知犁當家此次來我烈山幫,不知有何見教?”他雖對這美人心動不已,卻不敢表露出半分。
犁半蓉端起杯子假意輕啜了一口,略一頷首道:“鄙幫武幫主昨日聽聞曾大人替烈山幫選了兩位新幫主,特命小女送來一份賀禮。並請二位幫主五日之後去睦州相聚,共同商討合作大計。”泥雪幫與烈山幫在睦州的天罡堂向來不和,到了別人的地盤自然得小心提防。
唐建本答道:“呵呵,有勞武幫主惦記。不知武幫主有何要事相商?”
趙義見這女人說話雖然客氣,但姿態神情顯然瞧不起胖老孫和自己這兩個幫主。雖是代表泥雪幫來送禮,只怕沒安什麽好心,說不定是想把自己和老孫騙去睦州,找機會宰了。
犁半蓉輕笑道:“此事容後再談。來人,先把賀禮送上!”兩名貼身女婢應了一聲,從廳外抬進來一個兩尺見方的朱漆禮盒,擺在唐建本和趙義案前。一人輕輕打開盒蓋,取出裡面的禮物來。
眾人舉目望去,只見此物是一個尺許見方金燦燦的蓮座,似以黃金製成,每一片花瓣都極薄,邊緣非常鋒利。
蓮座正中擺放著一輪球形玉雕,高約四寸,以鏤空的工藝雕了五條盤踞的玉龍,雖分黃紅青藍白五色,卻渾然一體。
坐在近處的蕭平凝見多識廣,搭眼便知這塊玉是尋常難得一見的極品,不僅五色乃自然天成,玉質溫潤更屬上乘。但烈山幫與泥雪幫向來交惡,她卻不明白對方送這麽貴重的禮物是何用意。
只聽犁半蓉接著道:“此玉是小女數月前花了一萬兩銀子,由西疆塞外的回紇人手中購得,昨日請工匠連夜趕製而成,特送與唐幫主作為賀禮!”
唐建本也是識貨之人,見那五條龍雕得栩栩如生,伸手便想拿起玉球仔細欣賞。
還沒等他抬手,犁半蓉忽然合起扇子阻攔道:“唐幫主且慢。這五色玉龍球甚是名貴,為防被人盜取,小女特在這座金蓮底座中裝有巧簧機關。只要觸碰到玉球,這二十四片花瓣當即便會合攏,手法稍慢者,輕則傷筋斷骨,重則手腕立斷。小女聽說幫主不擅武功,還是別去碰它了,萬一把自己弄傷,那可是小女的過錯呢。”
說著,她嘴角輕挑淡然一笑,顯然是要給他們這兩個新幫主一個下馬威。
眾人聽她如此介紹,心中這才明白,犁半蓉是借著送禮為名,前來羞辱烈山幫的。
金幼蓉和兩位堂主的臉上頓時變了顏色,唐建本和趙義雖不足以服眾,但畢竟是幫主之尊,被人變著法子奚落,誰心裡也不舒服。
也有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坐在一旁冷眼旁觀,看這兩個不會武功的幫主如何收場。
犁半蓉的話絕不是在嚇唬人,在座的堂主們雖說武藝高強,但誰也不知這機關的威力有多大,不敢擅自出手。蕭平凝黛眼掃過眾人,只有聚英堂養老爺子穩如泰山地端坐一旁,靜觀事態發展。
唐建本卻仗著臉皮厚,面不改色的收回手來:“有勞犁當家費心,考慮得如此周全……”說話間他不經意地看了看四周,卻偏沒見到趙義那個神通廣大的兄弟吳小四,心中不禁暗罵幾句。
卻聽趙義笑嘻嘻地插嘴道:“犁當家,早聽說你泥雪幫這幾年手頭不大寬裕,看來傳言不虛呀!今日我們二人當了幫主,齊老大卻隻送來一份禮物,嘿嘿……難不成他把犁當家也當成了賀禮?若真是如此,倒還勉強過得去。”
說完他連聲笑道:“……哈哈,小弟隨便說說,犁當家別往心裡去呀!”
趙義在自己地盤上也不怕得罪她,這番話極是無禮,好象泥雪幫窮到把幫中頭目拿來送人似的,眾位堂主險些笑出聲來,心說這下有得瞧了。
犁半蓉哪受過別人如此奚落,強忍著心中怒氣,搖著折扇輕笑道:“趙副幫主說笑呢,小女如此不堪,哪配當作禮物送人!不過鄙幫雖窮,卻另備有一份薄禮,只是要等見到兩位幫主之後,由武幫主親自送上。今日小女這隻五色玉龍球,就算是送於趙副幫主的賀禮好了,卻不知趙副幫主願不願意賞臉收下呢?”
說著轉眼望向案上的玉球。她心中實是被對方這句話氣得不輕,暗道日後若是有機會,定要這姓趙的小子好看。
“既是犁當家這等絕色美女相送,就是毒藥小弟也會吃下去,更別說是這玉球了。”趙義嘻笑著轉臉對唐建本道:“唐幫主你若是不喜歡,這禮物小弟就替你收下罷。你可別怪小弟貪財呀,哈哈哈……!”說著便眉飛色舞地站了起來。
眾人都知道趙義和唐建本二人現在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誰的臉都丟不起。
若就此不敢碰那玉球,無異於自認是孬種,日後在幫中不僅無法服眾,傳出更是沒臉見人,這幫主也就用不著再幹了。
唐建本巴不得他替自己擋下這樁麻煩,故意皺起眉頭裝作不高興道:“趙老弟此言太見外了,你我二人情同兄弟,這玉球就算價值萬金,只要你喜歡便盡管拿去,大哥又怎會怪你?以後休要再說出這種話來!”
趙義暗暗罵道:你他娘的死胖子倒真會裝好人!罷了,老子一世英名,怎麽著也不能讓泥雪幫騎在脖子上拉屎。
可惜吳小四那死小子卻不知跑哪去了,若是有他在,天大的麻煩老子也不怕……
他心中早有打算,揚了揚眉毛上前兩步來到黃金蓮座前。眾人見他真的要動手去拿那玉球,個個瞠目結舌,蕭平凝也大感驚訝,場內立刻鴉雀無聲,數十雙眼睛全都盯著他。
。刀鋒剛一觸及玉球,只聽“錚”的一聲脆響,蓮座盛開的二十四片金色花瓣驟然收攏,瞬間將玉龍球層層疊疊包在其中。
唐建本嚇的心中一寒,剛才若是自己貿然伸手去取,難免要受重傷。
可趙義卻一抽手,把匕首從花瓣的縫隙中拔了出來。
犁半蓉來之前對這位小流氓般的人物已有所了解,見他觸動機關,還以為這小子膽怯,饒有興趣地望向他的臉。
緊接著,趙義做出了令所有人為之驚歎的一件事。
只見他拿著匕首,三兩下便將數片花瓣硬生生撬開。黃金較軟,他動起手來倒也毫不費力,伸手像掏鳥窩一樣,就這麽將五色玉龍球從裡面掏了出來。
他將玉球在手中掂了掂,又歪著腦袋看著金蓮座歎道:“唉……這麽精巧的東西毀在老子手裡,真他娘的可惜。”
說著他轉臉衝瞿銳陣喊道:“瞿總管,你去把這東西搬去錢莊換成銀子!泥雪幫送的禮物雖不怎麽樣,也總應該值幾頓酒錢。”
眾人萬萬沒想到他竟是用這個辦法取出玉球,一個個全看傻了。
犁半蓉剛才被他出言羞辱,早就心中惱怒,此刻更氣得柳眉倒豎,“啪”地合起折扇拍案而起道:“欺人太甚!當真不把我泥雪幫放在眼裡嗎?”她顯然認為自己佔著理,毫不懼怕烈山幫人多勢眾。
趙義瞅著她故作驚詫道:“犁當家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剛才說金蓮座只是用來防賊,禮物乃是這隻玉球。眼下東西既然安全送到我烈山幫,這隻金蓮座再留著也沒啥用處。小弟本打算扔了它,卻又怕你泥雪幫說我小瞧了你們,小弟想來想去隻好將它拿去換成銀子,算作是你泥雪幫的禮金,難道犁當家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