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應了一聲剛要走,卻見趙義衝他擺擺手,跳起來笑道:“慢著,來者都是客,讓本少爺……副幫主去迎他。”他舉止之間沒個正形,絲毫不像個副幫主的樣兒。
唐建本低聲叮囑道:“兄弟小心點。此人是個極難纏的主兒,小心著了道。”
趙義眨眨眼道:“有啥可怕。到了咱們烈山幫的地盤,便是老虎也要收起爪子!”說道此處,他轉臉衝瞿銳陣點頭道:“瞿總管,你帶幾個人隨我去迎客。”瞿銳陣聽他吩咐,應了一聲連忙出去召集手下。
豈知蕭平凝忽然起身道:“我與你同去如何?”她話音剛落,廳中眾人俱都愣住了。
趙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見她站起來看著自己,才相信是真的,頓時心花怒放,笑道:“好呀,好呀!有蕭姐姐隨行,小弟我走起路來都會精神許多。”蕭平凝臉上的表情漠然,卻對他這油腔滑調的樣子視而不見。
要知蕭平凝平日一向對趙義這種江湖浪子沒有好感,此舉實是大大超出眾人意料,連金幼蓉也不知她是何用意。
趙義向眾人撇撇嘴,洋洋自得地和蕭平凝一起走出議事廳,新任總管瞿銳陣已帶了數名好手在門外候著了。
他見了趙義咧嘴一笑問了聲好,領著眾人屁顛地緊跟在後面。
烈山幫之中,趙副幫主也就是瞧瞿銳陣這人還算順眼,辦起事來又極有眼色,能夠讓他另眼相看。
此時的場面甚是有氣勢,趙義旁邊是超凡脫俗的蕭美人相伴,數十名打手前呼後擁像群跟屁蟲一樣緊隨其後,令趙好漢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直到此刻,他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這八面威風的感覺,美得仿佛做夢一般,險些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蕭平凝走了半天,沒聽見他說話,還在奇怪這貧嘴的家夥居然破天荒沒糾纏自己,卻不知他此刻正在自我陶醉之中。
她這幾日觀察這位油頭滑腦的趙副幫主,感覺此人定於曾彬炳有所勾結。但這小子雖有野心,卻要比竇康健、唐建本等人有膽識。尤其是在開賭坊的事情上,更顯得與眾不同,令蕭平凝隱隱覺得他將來或許能有一番作為。
蕭平凝放慢腳步,鶯聲試探道:“敢問趙副幫主是如何想到開賭坊的辦法呢?”說起來這類流氓無賴她見過無數,趙義這家夥身上卻比旁人多了點東西。但多了什麽,蕭平凝此刻也揣摩不出,她只是很想弄清楚趙義的肚子裡究竟有多少鬼主意。
趙義聽她突然一問,心中頓生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答起話來都有些語無倫次了:“這個……那個,小弟只是想到咱們烈山幫日後若想名震江湖,手裡先得有錢招兵買馬,而開賭坊是最掙錢的買賣,別的生意都不及它……”
他生性機敏,說了兩句便恢復了常態。
蕭平凝忽然打斷道:“趙副幫主就沒有為自己打算過嗎?”
趙義明白她話裡的意思,繼而嘻笑道:“蕭姐姐不會以為我趙義與竇康健那老狗一樣吧?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年頭就是當神仙也會為自己打算,我趙義又怎可能虧待了自己?只因我是個窮光蛋,所以才想出這個生意讓大家一起搞。到時候賺了錢,喝湯吃肉人人有份,就算是賺了塊骨頭,也要一人啃一口,自然也少不了我的一份。”
蕭平凝聽他說話雖像個市井之徒般沒教養,卻也算得上光明磊落,不禁莞爾一笑,粉嫩的玉靨如雪蓮初綻般楚楚動人。
趙義看著她的笑容幾乎癡了,此時此刻,就算蕭平凝讓他去投湖,這小子只怕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不覺已過了曲橋,沒走多遠便來到前廳聚英閣,趙義回過神來,遠遠看見十余名身穿淺綠輕紗短衫的侍女守在廳外,個個長得如花似玉,忍不住眯起眼睛感慨道:“他娘的,哪裡來的這麽多美人兒?比迎春樓的姑娘俊俏多了!”趙好漢做人向來如此,一旦得意便忘形,張口便露出流氓本色。
他咽了咽口水,正待上前逐個細看,冷不防被人一把扯住了袖子,只聽耳畔響起蕭平凝的聲音:“趙副幫主,莫要忘記你的身份!”這句話雖是十二分的冷漠,卻仍然如仙樂般柔美動聽。
趙義心神一動,這才發現自己正處於發花癡的狀態之中,居然連身邊有位絕色佳人都不記得,急忙乾咳兩聲,眼珠子定定望向一旁。
只可惜這副色中惡鬼的表情已被蕭平凝看在眼中,又在心裡為他重重記上一筆。
趙義強忍著欲念不敢再四下亂張望,勾著腦袋走進聚英閣。剛邁進門檻,只見一位身穿長衫的男子背對著廳門負手而立,旁邊站著四名綠衫女婢,案上放了個朱漆箱子。對方聽見腳步聲,緩緩轉過身來,趙義一見之下,心中不禁一聲驚歎。
只見此人肩窄身細,蔥白般粉嫩的手中捏著把折扇,略呈尖細的下巴微微翹起,面如白玉凝脂,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裡像是蒙了層淡淡的薄霧,清秀而多情。只是眉眼之間透著股邪氣,令人不敢正視。
趙義暗讚道:他娘的,這哪是個男人。若是換身女妝在迎春樓接客,老子一定去捧場,雖辦不了正事,摸兩把臉蛋兒也是好的……
他正胡思亂想,卻見那人目光直視自己,傲慢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敬意:“小女泥雪幫犁半蓉!這位如此年青,想必最近的江湖新秀、烈山幫新任的副幫主趙義,不知小女猜的對不對呢?”
接著她嘴角一挑,衝蕭平凝微微一笑道:“這位定是名滿西府的蕭堂主了。果然是傾國傾城的美佳人,不愧是吳越第一美人!”她嘴上雖是讚譽不絕,旁人卻聽得出幾分妒意。
乍一聽這聲音,趙義全沒把對方不屑一顧的神情當回事,隻想撲上去親親她那動人的小酒窩。
原來對方就是個女子,只是穿了男裝而已。但如此裝扮,卻更顯出誘人的美豔。
他心中立刻浮想聯翩,卻不敢亂來,擺出一副正經樣子拱了拱手答道:“呵呵,小弟便是趙義。犁當家居然知道小弟的名字,真是榮……那個榮幸呀!快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