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四那晚探知曾彬炳曾先後見過兩個人,除了左千牛衛大將軍威英縱,還有另一個重要的人物,那便是迎春樓的昌慕柳。
此女乃楚國密使,事前曾和他們二人在迎春樓有過一面之緣,難道說她當時認出了吳小四?
趙義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只聽曾彬炳說道:“哦,原來已經走了……”話到此處,他臉色突變,目光中閃出兩道寒光,冷喝道:“來人呀,把趙義綁起來!”
廳外立刻衝進四名武士,如狼似虎般將趙義摁倒在地,把旁邊的唐建本嚇得雙腿一顫,差點沒站穩。戊明旭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頓時怔住了。
戊明旭只知道曾彬炳剛才在偏廳裡見了個蒙著面紗的女人,出來之後臉色很是難看,接著命自己去烈山幫把唐建本和趙義找來,還順便提了一下吳小四。
至於曾大人此刻為什麽要抓趙義,他根本毫不知情。
趙義的雙臂被反手抓著,臉緊貼在地板上掙扎著嚷道:“大人,這是幹什麽!?”趙好漢無論做了什麽壞事,只要不到最後關頭,是絕對不會認帳的。
曾彬炳端起酒杯在手中轉動著,冷哼一聲道:“這話你應當問自己吧!?”
趙義一副受了委曲的樣子,扯著嗓子喊道:“小的對大人一向忠心,從沒做過對不起大人的事呀!”
曾彬炳心狠手辣,趙義早就有所領教,對方一定是掌握了什麽事情,但究竟了解了多少呢?他想起自己和吳小四所做的事情,越想越覺得害怕。
曾彬炳的脾氣忽然變得出奇的好,淡然問道:“你窩藏朝廷要犯,這是不是死罪?”堂下站著的戊明旭追隨曾彬炳多年,看出他已動了殺機,急得腦門上冒出汗來,卻也不敢插嘴。
趙義和他雖認識不久,但兩人交情甚好,他可不希望這家夥被砍了腦袋。
趙義一聽是因為這件事,心裡反倒沒有剛才那麽恐慌了,當下不敢再有所隱瞞:“小人該死!前幾日在迎春樓與唐幫主喝酒,剛巧遇見那小娘們,小人見色起意,便將她捉住藏了起來。大人饒命呀!”
他心知曾彬炳有心謀反,並不會真的記較這件事,索性把唐建本也扯進來。
唐建本見事情敗露,早已慌了神,連忙伏地求饒道:“曾大人,小人當時受了趙義和吳小四的要脅,一時糊塗才不敢將此事報官……”
他是楚國密探,此刻最怕的就是曾彬炳無心與馬家合作,借題發揮順手將自己砍了。
曾彬炳關心的並不是這件事,不耐煩的打斷他道:“你休要多嘴!趙義,那女子人在何處?”
趙義爽快的答道:“前幾日她隨我同去火鵬寨,半路趁機逃走了。”
衝著唐建本臉上的表情,他現在可以肯定告密的人不是他,而是迎春樓的那個楚國密使昌慕柳。而且唐建本若是有心出賣自己,根本用不著等到現在。
曾彬炳猛的一拍長案,怒喝道:“你這狗才,膽子還真不小,你可知那女子犯了什麽大案,竟敢將她窩藏起來!?”他有意試探趙義,故意有此一問。
趙義哪能不明白他的意圖,眼珠一轉,連忙道出實情:“小人原本不知這小娘們犯的是什麽案子,後來才誆她說了實話。原來這小娘們姓關,家裡做些絲綢生意,她老爹不知從哪弄到三本書,叫什麽《弓訣》、《六軍鏡》、《兵鈐新書》,被國主知道後要了過去。她一時氣不過,又偷偷溜進宮中偷了回來,這才被京城的禁軍追捕……”
反正關海柳已逃到南唐,這些事情告訴曾彬炳也無妨,武勝軍再怎麽囂張,總不至於帶兵去南唐國抓人。
曾彬炳渾身一震,驚道:“什麽……!?她偷的竟是這……這三部兵書?”他乍一聽是李靖傳書,不覺已失態,難怪錢國主會派出手下乾將威英縱來辦理此案。
堂下這些帶兵之將無人不知這幾本書的重要,全都豎起耳朵聽著。
要知李靖當年征戰南北,大大小小打了上百仗無一敗績,在眾人心目中乃是戰無不勝的神奇人物。
若是得了他的傳書,不異於當世又一個李靖,平定諸國建功立業,更是指日可待。曾彬炳有心稱霸中原,對這件事怎能不動心?
趙義故作不懂,眨著眼睛道:“小人不識字,只是聽她說了這三本書的名字,卻不知是做什麽用的……若早知大人喜歡,小人便騙她說出這三本書的下落,好弄來孝敬大人。”
曾彬炳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一擺長袖站起身來:“小子,隨我來!”此事關系重大,他可不希望更多人知道。
同時亦慶幸當初未能抓到那名女子, 否則自己不知內情,定會把她交與威英縱帶走,那這三部兵書就再也與自己無緣了。但事情有利便有弊,此女的下落不明,若要找到她卻是要費一番工夫。
趙義暗暗松了口氣,急忙站起來,畢恭畢敬地跟著曾彬炳走進後堂。關海柳的兵書雖然在他眼中沒啥用處,但別人卻極為看重,若非如此,吳越國主也不至於抄了關家全族,又派出禁軍千裡追殺關海柳。關鍵時刻抖出這個包袱來,想必曾彬炳也絕不會再有殺自己的念頭了。
曾彬炳揮手喝退幾名侍從,示意趙義坐下說話:“你把這三部書的事情詳細說來!”
趙義應了一聲,便把自己如何遇見關海柳,又如何從唐建本那借了處宅院,讓吳小四將她偷偷藏了進去……卻單單隱瞞了關海柳要將兵書送與南唐李家之事。
曾彬炳負手踱著步子在廳中走來走去,一直聽他將事情說完,仍是寒著面孔不吭聲。
李靖傳書,那是他夢昧以求的東西,有了這三部兵書,自己麾下的六萬武勝軍便能再現李靖當年百戰不殆的輝煌戰績,與群雄一爭天下。
想到這裡,他不禁熱血沸騰。
“你那朋友吳小四居然敢夜闖我府,此人究竟是何來路?”那晚連萬俟文虹也敗在吳小四手下,他對此仍是十分忌憚。
趙義心中格登一聲,知道這事肯定瞞不過他,隻好答道:“大人,實話跟您說吧。他是小人半路上遇見的一個道士,會些法術仙術之類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和他並不很熟,至於他做過些什麽,小人並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