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彬炳停下腳步,抬眼盯著趙義,似在判斷他是否在騙自己。過了半晌忽然問道:“你果真與此事無關?”
趙義“撲嗵”一聲跪在地上,垂著腦袋答道:“吳小四那家夥本領高強,一向不把別人看在眼裡,平日更是經常欺負小人,他的底細又怎麽可能告訴我?小人對大人忠心耿耿,絕對不敢騙大人!”
他說得入情入理,不由得曾彬炳不信,只不過可憐的吳小四又莫明其妙地當了一回替罪羊。
曾彬炳冷哼道:“量你小子也不敢欺瞞本督!我再問你,那關家女子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
趙義裝作驚惶失措的樣子道:“大人恕罪,是她自己要走,小人沒有攔著。小人若知道她身上有您要的東西,打死我也不會放她走呀!”
曾彬炳問道:“知道她逃往何處去了嗎?”
趙義小心翼翼地答道:“小人只知道她準備打衢州去南唐國,卻不知她要去什麽地方……”
曾彬炳想了片刻,心知再也問不出什麽來,事情只怕還是要自己細細查明,當下寒著臉吩咐道:“本督給你十五日的時間,你從明日起暫且放下手頭的事情,無論如何也要找到此女,將那三部書帶回來,膽敢拖延一天,杖責二十!”
趙義聞言頓時傻眼了。幸虧自己吃了顆松露黃霞丹,還跟吳小四學了點道術,要不然,就憑這副骨瘦如材的身板,挨不到十板子只怕就散架了。
曾彬炳接著道:“此去順便查訪那吳小四的下落。這兩件事切記不可走漏了消息,要是我聽到一星半點的風聲,小心你的狗頭!”
趙義聞言苦著臉道:“大人手下的各位將軍剛才已知道了李靖的那幾本兵書,若是他們日後和別人提起,那可不關小人的事呀!”
曾彬炳瞪了他一眼道:“隻管辦好你的差使,此事用不著你操心!”
趙義想到泥雪幫的事,壯起膽子道:“小人剛才在幫中已說服各堂主拿出本錢來開賭坊,只是泥雪幫那邊有些難辦。請大人給小人幾天時間,將此事料理清楚再去為大人尋兵書可好?”
曾彬炳皺眉道:“你開堵坊與泥雪幫何乾?”
提到賭坊的事情,趙義頓時眉飛色舞,遂將自己的打算一一告知與他,只是將收伏泥雪幫和買通南唐國駐軍之事說得有些難辦。
曾彬炳沉思片刻,亦覺得這是樁大買賣,更可為自己日後爭霸聚斂錢財,當下點頭道:“這辦法甚好!泥雪幫那邊如需幫忙,跟戊明旭他們去說,若是有人膽敢阻止,盡管殺了!只不過此事涉及南唐國水軍,本督不便出面,你自己想辦法吧。本督給你幾日辦完此事,然後馬上去南唐為本督尋找兵書的下落!”
昌慕柳今日再次來找他商量舉兵之事,曾彬炳明知南唐國近段時間調兵遣將,陳兵鄂州、江州兩地,對楚國構成了極大的威脅。
他不急於答覆,正是要在此緊要時刻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好處。只不過兩人說起上次夜探曾府之人,昌慕柳提到趙義和吳小四在迎春樓救走了關海柳,這才給趙義找了這麽個大麻煩。
趙義得了這句話,連連答應下來,總算是為兵書之事找了個拖延時間的借口。
兩人回了前廳,曾彬炳再次提醒手下們不可跟任何人提起趙義所說的事情,違令者斬首。各將官均是他的親信,深知曾彬炳言出必行,立刻連聲應諾。
趙義好不容易蒙混過關,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曾府。唐建本也被嚇得不輕,兩人騎在馬上,趙義假惺惺道:“呵呵,剛才一時情急,將大哥扯了出來,大哥還不要怪小弟莽撞……”他並不知對方的底細,仍是把昌慕柳當成了罪魁禍首。
唐建本見趙義轉眼間便化險為夷,對這小子的能耐更是不知深淺,哪敢得罪他,連連擺手道:“兄弟再別說這些見外的話,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好在你福大命大,這樁事情就當過去了,你我二人往後仍是好兄弟。”
唐建本頭疼的是如何應付泥雪幫的飯局,而趙義卻不知該去哪找關海柳,可即便是找到,關海柳也不可能把那三部兵書給自己拿來交差。若是找不回兵書,即便將賭坊的事辦好,這婺州城只怕也是混不下去了,萬一不行,到時只有逃出吳越國之後再作打算了。
好不容易才混到今天這步田地,可這烈山幫副幫主的椅子還沒坐熱,就要想法子逃命,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想到此處,他心中真是又氣又恨,他娘的老天爺對自己為什麽就如此不公呢?
回到總舵, 趙義誰也沒搭理,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便回了自己住的院子,豈知他前腳剛邁進門檻,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房中細聲說道:“小無賴,又去哪裡鬼混了?”
趙義借著屋內的燭火抬眼一看,竟然是關海柳!只見她穿了一身男裝,風塵仆仆地站在自己面前,眯著眼睛瞧向自己。
他心中又驚又喜,瞪大了眼睛道:“小姑奶奶,你……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關海柳卻似笑非笑道:“本小姐樂意,你管得著嗎?去燒盆熱水來,再給我弄點吃的,趙副幫主,如今這些事不用你老人家親自動手了吧?”說著便大搖大擺地坐在桌邊。
趙義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嬌嗔可愛的表情,一時竟看得呆住了。
關海柳見他動也不動,撅著小嘴道:“愣著幹什麽?人家趕了兩天的路,都快累死了,還不快去?!”
趙義連連點頭,馬上喊道:“小菊!小菊……!居然敢趁老子不在偷懶!”
不多時,只聽小菊連聲應著從門外跑了進來,垂著腦袋站在門口,連看也不敢看他們。
關海柳眨眨眼道:“小菊……?你竟把她帶回來了?”
趙義攤著雙手道:“沒辦法。我若不收留她,難不成將她賣給迎春樓?小菊,去給這位……弄點吃的,再打盆水來。”
小菊蚊子哼哼般應了一句,連忙出去了。雖然趙義在火鵬寨險些將她害死,但她更怕這家夥把自己賣給妓院。就憑她的姿色,在這裡做個侍候人的丫寰,怎麽也要比做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