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義接著轉臉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
關海柳雙手叉腰威風十足道:“我現在是堂堂烈山幫趙副幫主的表哥,誰敢不告訴我?!”她故意將表弟說成表哥,顯然是不想讓趙義佔了自己便宜。
說完又嬌笑起來:“咯咯……那幾個看門的家夥認識我,還沒等我開口,就忙著跑來大爺長大爺短地叫我。沒想到才幾天不見,你這小無賴居然混成了副幫主,還挺有能耐呀!”
這才小娘們幾天沒見跟變了個人似的活潑可愛,顯然是心中的煩惱已解。
趙義想起事情全都是因她而起,沒好氣道:“少拿我開心!還他娘的副幫主呢,馬上就要卷鋪蓋滾蛋了!”
關海柳瞪了他一眼道:“又想騙人?我倒是聽說連那個唐幫主對你都有幾分忌憚呢!”她剛才在門房和幾個小廝隨便聊了幾句,便把這小子近日裡的所作所為問了個一清二楚。
趙義歎道:“還不都是你招來的麻煩……我剛從曾府回來,曾彬炳讓我幫他把那三本兵書弄到手,你說我該怎麽辦?”
關海柳聞言心中大怒,恨不得給這小子兩耳光:“好你個趙義,我相信你才告訴你這個秘密,你居然敢說給別人知道?”
趙義無奈道:“曾彬炳已從別人那裡得知你是被我所救……刀架在脖子上,你讓我怎麽辦?再說你已經逃走了,他曾彬炳再大的本事,也不敢派兵去南唐追你吧!”
關海柳粉臉一寒道:“你救我的事是誰告訴他的?”
此時小菊將水端了進門,又送上幾盤小菜。趙義坐在椅子上看了她一眼道:“別問這麽多了,我還沒吃飯呢!對了,你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關海柳見小菊退了下去,小聲道:“李國主已派出秘使去杭州找錢元灌要人了。”
趙義一聽這話,放下筷子樂了:“嘿嘿,真是沒想到呀!你家總不會是他親戚吧?”
關海柳白了他一眼道:“淨瞎扯!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兩人一起邊吃邊聊,趙義這才知道吳小四這小子把關海柳送到金陵之後,便回了紫光山智光嶺的清風觀,說是回山向師傅稟報《陰符機》出世的消息,過幾日再回婺州和他們二人碰面。
趙義暗罵幾句,又問起金陵的事情來,關海柳把自己在南唐的事情如實相告,還與他說了一段歷史。
南唐第一位國主李昪在世之時,一直在為一統中原做準備。此人勤勉好學,對隋未各路義軍諸侯爭霸天下的時局很感興趣。他從楊玄感不聽李密西取關中、徐敬業沒有攻取河洛等失敗的教訓中總結出,只有北伐才能一舉而定天下。
按他的意思,北方雖國土廣大,但只要抓住時機,便可一舉拿下。這個想法很不錯,只可惜他命不好,沒等有所行動就病死了。
輪到他兒子李景於九四三年即位,一心想完成老爹的遺志。再加上老爹在世時存了不少家當,算得上是兵多將廣,因此剛當上皇帝沒幾天就打算對外用兵。
只不過他聽從馮延己、魏岑、陳覺等一些書生的意見,推翻了老爹原來制定的戰略方針。重新制定出先吞並最弱的殷、閩兩國,再圖謀吳越和楚國、南漢、蜀國,最後與北方晉國一爭天下的戰略方針。
按照這個想法,北方地廣人多,人又驍勇善戰,不是那麽好招惹的,但南邊這幾國家卻沒一個比得上南唐的國力,只要搞定南方諸國,再不濟也可以與晉國劃長江而治。李景認為他們說的有道理,買柿子還要撿軟的捏呢,自己何必拿腦袋往石頭上撞?
此議遭到同平章事甫飛馳等人的反對,他們認為北方已是一片焦土,老百姓一心想過上太平日子,應該按照先帝的方略等待時機。但李景滿腦子建功立業的想法,連一天都不想等,最終按照馮延己的方案實施了,經過兩三年的征戰,殷、閩兩國如願以償地納入南唐版圖。
只不過地盤是擴大了,可結果卻不盡人意,與兩國的戰爭更是消耗了南唐國相當的實力。
更令人不滿意的是,殷、閩兩國地處蠻荒之地,山多而耕地較少。尤其是原屬閩國的疆土,因地處南方海岸,幾乎年年都會遭到台風的侵襲。
老百姓沒地種, 靠著出海打漁過日子,卻又經常被台風吹得稀裡嘩啦,往往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日子極為貧苦。只有較為富裕的海港福州長樂府條件還算不錯,卻被吳越國打了秋風。
如此一來,這些地方不但不能給南唐國帶來收入,反而成了負擔,每年都要從國庫中拔出一大筆銀子賑濟。李景本想咬塊肥肉,卻沒料到這些地方連塊雞肋都算不上,悔不該聽了馮延己的話,只有打掉牙往肚裡咽。
這時剛巧契丹遼國和晉國翻臉,一舉攻陷了晉都汴梁,甫飛馳等大臣上書李景趁此機會發兵入晉。
李景斟酌再三,派出南唐水師經長江轉至江州洪澤,由江州節度使樸英光統領,命大將邊鎬於金陵率五萬淮南軍進駐鄂州。但他的這種安排只是為了防卸契丹人南下,若想與之相拚,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不過這番調兵遣將把楚國嚇得不輕,還以為是針對他們的軍事行動,這才想到聯合曾彬炳來個先下手為強。
關海柳的父親關良哲本就是南唐國人,與同平章事甫飛馳的父親是至交好友,兩人經常有書信來往,因此關良哲對南唐的事情了如指掌,而關海柳也就是要將兵書交給此人。
國主李景因為上次沒聽甫飛馳的話,現在對他極為信任。當甫飛馳從關海柳口中得知楚國暗中勾結曾彬炳,準備攻打江州,而南方的劉晟也打算聯絡錢元灌共同舉兵來犯,大為震驚,急忙將此事報與李景……
聽她說到此處,趙義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原來你們家是奸細呀!難怪你一心幫著南唐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