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本客氣了兩句,掃了一眼裡面的臥房問道:“趙兄弟,你剛才救下那女子,又是如何打算?”
趙義借機試探道:“這個……唐大哥,這小娘們是朝廷要抓的人,要不咱們還是交給節度使大人吧!?”
唐建本笑道:“朝廷要犯跟咱們有什麽關系?既是兄弟你看上了,就讓她陪你玩幾日,等朝廷出了懸紅賞銀的話,到時再交出去豈不是更好?”
趙義一聽這老狐狸居然比自己還卑鄙,頓時怔道:“這樣只怕不大好吧?”
唐建本心知他怕自己將此事泄露出去,拍著趙義的肩頭寬慰道:“你放心好了,你我既是兄弟,大哥決不會向別人透露半個字的!”
趙義聽他如此作答,隻好笑著站了起來:“多謝唐大哥成全小弟,只是一時間沒有想到將這小娘們兒弄到哪藏著,現在想來,剛才擄下她還真是在自己身上貼了塊爛膏藥。”
他仍擔心唐建本是曾彬炳的眼線,打定主意要找個機會讓吳小四在他面前露上一手,好讓這姓唐的明白自己的厲害。再者此人雖長得胖似肥豬,卻不像個笨蛋,自己日後還有機會謀一謀這幫主之位,到時此人要是能幫自己一點小忙,憑他卑鄙無恥的作風,便是多了一分勝算。
唐先生附耳道:“這又有何難?我在城中有一處宅子平日裡並無人住,你盡可將她安置在那裡,想怎麽樣還不是隨你?只是愚兄不知你方才是如何製住她的,這女子蠻橫無禮武藝高強,只怕不會老實跟你走……”
趙義一聽他話裡的意思像是有地方可去,當即打蛇隨棍上:“大哥若是有地方借用那是最好不過,至於如何收拾這小娘們倒是小事一樁,卻不知大哥的宅子在城內哪條巷子?”他這句話壓根就不打算給唐建本拒絕的機會。
唐先生剛才連一點動靜都沒聽見,身邊的昌姑娘便昏了過去,自己也被那女子治住,可見此女的功夫極高。此刻聽趙義說得如此有把握,倒想看看他如何應付,於是從懷中取出鑰匙放在桌上笑道:“呵呵,我那宅子和總舵同在葫蘆巷,東首第三個門便是。不過今晚我要在此和昌姑娘一敘,就不陪兩位了。”
趙義知他要留宿安松樓,卻也不和他客氣,把鑰匙推到吳小四面前,滿臉堆笑道:“吳小四哥,你辛苦一趟如何?”他敢說這大話,無非是因為想到吳小四的神行訣。既有吳神仙出手,別說是人,就是鬼都瞧不見他的影子。
吳小四今日連吃了兩桌酒席,心情大好,卻也不和他計較,當下抹了把嘴上的油,點頭白了趙義一眼。趙義晚上才被他抽了幾耳光,只求他在外人面前能給自己幾分面子,滿眼懇切之色,此刻見他答應了,咧著嘴做了個鬼臉,轉身走進內室。
那女子受趙義輕薄,又塞進被子裡在一邊晾了半天,還讓那個該死的官差看見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早已氣恨至極,絲毫不念及趙義的救命之恩,一心隻想到如何將他宰了。此刻見趙義又走進房來,一雙妙目瞪得大大的緊盯著他,心中既恨又怕,生怕他再汙辱自己。
趙義見她眼神如此凶狠,全當沒看見,壞笑道:“嘿嘿……,睡了半天,咱們也該走了!呆會兒到了地方,咱們再好好敘敘舊。”
說著又一把將被子掀起,卻找了件女人的衣服換下她的男裝,將裙帶也系好,這才抱著她走到外廳,衝吳小四說道:“樓下人多嘴雜,帶她出去不大方便,此刻圍在外面的官兵已經走了,你還是從窗戶下去吧。
” 吳小四哼了一聲:“要你多嘴多舌!”說起來趙義並不比他聰明多少,只不過這家夥自幼混跡於市井之中,經驗要比他豐富得多。
更何況吳小四本對這些人間之事就沒有半點興趣,只是受了趙義糊弄才和他混在一起,兩人早晚還是要分開。
吳小四接過那女子扛在肩上,轉身推開了窗子。唐建本不知他準備如何帶著女人離開,只見眼前一花,眨眼之間人已沒了蹤影。老唐還以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揉揉眼睛仔細再看,那吳小四確實已不在窗前。他急步走到窗口伸出頭去左右瞧了瞧,此刻夜色已深,大街兩頭連個人影也沒有。
唐建本被吳小四這神出鬼沒的本事驚得目瞪口呆:“這……這是怎麽回事?”
趙義有心要讓這老唐不敢亂說話,故意嚇唬他道:“我這兄弟的本事可大著呢,來無蹤去無影,千裡之外取人項上人頭,不過眨眼的工夫!至於我嘛……,哈哈。”他倒並不是胡扯,吳小四若真的去千裡之外殺人,只怕最多也是一頓飯的時間。
只是這後面半句介紹自己的話他卻是故意留住不說,好讓那唐先生自己去猜想。
在唐建本耳中,這番話卻是聞所未聞,他擦了擦額頭汗水說道:“果真如此厲害,那他豈不是半個神仙……?”
趙義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小弟怎麽會騙唐大哥你呀!?你有什麽仇家,讓我兄弟二人出手,必然辦得妥妥當當。”
唐建本再次向窗外仔細看了幾遍,見吳小四確實是沒了蹤跡,心想這二人竟如此厲害,立刻奉承道:“真沒看出趙兄和吳小四兄弟竟如此厲害,日後在我烈山幫中,定是可以大展拳腳,乾出一番大事業來!”
趙義心中得意,大笑道:“哈哈……唐大哥你這話說得小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小弟識字不多,許多事情還請唐大哥多多指點。”
他心說老子若不是為了成就一番大事,跑你這烈山幫來幹什麽?老子不但做大事,還要發財,發橫財,發得大紅大紫,一泄千裡……!
唐建本有如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這是自然……這是自然。”趙義見目的已達到,便客氣兩句拱手告辭了。
他前腳剛走出安松樓,昌慕柳便推門走了進來,挽起裙紗坐在桌邊,舉手投足之間雖是風姿妖嬈,臉上卻再沒了剛才那般輕薄的笑容。
唐建本聽見門響,轉過身來頓首道:“小人適才冒犯郡主,還望恕罪。”他表情甚是恭敬,竟絲毫沒有輕浮之色。
昌慕柳玉臂輕擺,輕聲道:“罷了,他們兩人是什麽來路?以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她骨子裡便是那種風騷的女人,舉手投足之間更是盡顯媚態,加之人又生得國色天香,看得唐建本內火中燒,卻不敢稍有不敬,連忙垂下頭答道:“小人今日來見郡主,正是為了此事。這兩人昨日才加入幫中,本是繆志尚的手下。略瘦那人名叫趙義,雖像個市井混混,卻是有幾分膽識,今日竇康健和老梁便是他二人去與曾彬炳交涉,方才解救出來的。”
昌慕柳驚訝道:“哦……?看不出這二人還有些手段。”
唐建本搖頭道:“他二人的能耐並非僅此而已。另一人名叫吳小四,起初不動聲色製住那女子便是他所為。只可惜小人功夫低微,實在看不出他究竟是何套路,方才竟然在瞬息之間便在小人眼前消失了……”
提起剛才的事,他仍是心有余悸,當將下趙義如何冒充烈山幫總管去見曾彬炳、吳小四剛才如何把那女子帶走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昌慕柳黛眉輕蹙:“難怪方才只見趙義一人離去……”她思量了片刻接著說道:“江湖上沒聽說有什麽人會這種遁形的功夫,可見吳小四所施若非妖術,便是道教的法術,你日後與他們二人打交道可要當心了。”
唐建本答道:“謝郡主提醒,小人亦是如此猜測。”原來唐建本今晚約好和昌慕柳碰面,誰知兩人還沒來得及說話,那女子便突然闖入了房間。
他二人不想驚動別人,這才故意讓那女子製住。昌慕柳裝作昏倒,正待趁其不備出手將那女子抓獲的時候,趙義和吳小四這兩個不速之客卻來了。
昌慕柳若有所思沉吟半晌,忽又媚笑道:“讓這兩人出手,對我們來說或許還是樁好事呢。”
唐建本愕道:“郡主何出此言?”
昌慕柳道:“剛才那些官兵不是曾彬炳手下的武勝軍,而是吳越國主錢元灌的青羽禁軍。帶兵進樓的將軍便是禁軍都指揮使、右千牛衛大將軍威英縱。此人文武雙全,統領兩萬青羽禁軍,號稱吳越國第一武將。能讓威英縱親自帶兵追捕,這女子定是犯了與涉及國事的大案。”
唐建本臉色凝重的答道:“原來是威英縱親自來了,看來此事果真非同小可。”
昌慕柳目光一凜,忽然說道:“據聞南唐水師已由太湖經長江分批轉至江州洪澤,南唐宿將顏元忠,也於金陵領五萬淮南軍至鄂州,關家此次調兵遣將雖名為防禦北國與南平,王上卻擔心南唐準備水路陸路合擊我王都長沙天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