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建本大驚失色:“竟有此事?!”
昌慕柳略一頓首,接著道:“所以我猜測方才那女子極有可能是南唐密探,刺探到吳越國的軍國秘密,所以當下還是靜觀其變為好。我會盡快命人回國,將此事報與監察使大人知道,你務必掌握他們二人的行蹤,若是查出那女子的底細,立即前來告之與我。”
唐建本笑道:“郡主放心,趙義似看上了那女子,小人將那處宅院借與他,便是為了日後便於行事。”
昌慕柳忽然媚眼流轉,翹起一根蔥白般的手指輕輕戳在他腦門上:“早知道你借房子給他們是不懷好意,是否想借機去瞧瞧趙義如何侍候那女子的呢?”
唐建本被她逗引得心醉神迷,卻仍不敢有任何舉動,咽了口口水乾笑道:“國事為重,小人怎敢有這種念頭。趙義那小鬼頭看似聰明,卻只是個江湖上遊蕩的小混混,此事便包在在下身上。”
昌慕柳浪笑幾聲,輕聲道:“起兵的事,曾彬炳還在考慮嗎?”
唐建本湊到近前低聲道:“小人前日找過他,這個老奸巨滑的家夥,只是一味扯東扯西,卻並不提及此事。小人擔心國主和監察使大人會否錯看了曾彬炳……”
昌慕柳收起笑靨,點頭道:“王上派我來吳越國,便是要解決這件事情。你不要再過問了,當務之急是全力穩住烈山幫,務必想辦法控制住竇康健。烈山幫雖不大,卻是供應我國鹽鐵的一條重要渠道,萬不可讓叛賊馬希萼的人攏絡了去!”
唐建本皺眉道:“竇康健在幫中越來越不得人心,只怕這幫主之位坐不長久。如若烈山幫起了內訌,幫內局面定會發生變化,到那時……”
昌慕柳冷哼一聲道:“無論如何,此事不得有任何閃失。日後若是國主起兵討伐南唐,南唐勢必會斷了對我國鹽鐵糧米的供應,到那時吳越對我大楚來說更是重中之重,你切不可掉以輕心!”
唐建本心中一凜,急忙答道:“郡主盡管放心,為了國主和監察使大人的大事,小人萬死不辭!”
昌慕柳黛眉輕挑,玉靨貼近唐建本眼前,露出一個狐媚的笑容嗔道:“你這人就是一張嘴能說會道,做起事來卻不知究竟有幾斤幾兩。”
她身上異香撲鼻,唐建本頓覺心醉神迷,恨不得將她一把抱在懷中,強忍著心中欲望喘息兩聲答道:“小人為郡主辦事,自當盡心盡力,絕不敢有半點怠慢!”
昌慕柳橫了他一眼,嘴角浮出一抹輕笑:“看你如此賣力,今日就成全了你,卻不知你可有此膽量?”
唐建本臉上露出既喜又懼的神色,顯是有些猶豫,卻聽他沉聲答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昌慕柳稱得上是這世間少有的美色,她的底細唐建本卻並非不知。他早就聽說此女黃銀無度,更是懂得采陽補陰之法。與她共渡一夜,不說去了半條小命,卻是極為損耗精元。
但兩人身份地位懸殊,唐建本更是想也沒想到她竟會主動提出要陪自己,頓覺心花怒放,此刻即便是死了也願意挺身一試。
昌慕柳蕩笑幾聲,抬腿蹺在唐建本肩頭,彎起腳背勾住他的粗脖子媚聲說道:“既是不怕,那還愣著幹什麽?”
眼前玉腿橫陳,更是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傳來。唐建本忍不住舉目看去,那粉紅色的襯擺之下竟再無寸紗,無限春光盡收眼底。
只是這一眼,便讓他氣喘如牛如饑似渴,剛要動手,誰知昌慕柳忽然閃身躲過,
兩步走到門口嬌聲笑罵道:“想要我陪宿,你這肥豬尚不夠資格。這間房便留給你,還是在這安松樓找個別的女人陪你吧!咯咯咯……” 說著,她反手關起門來去了。唐建本看著她風騷動人的背影,這才明白原來她是在拿自己取樂,心中既愛又恨,半晌才回過神。
他呆坐片刻,這才大聲把龜奴叫過來,找了個雞侍寢,對昌慕柳的一肚子欲念盡數發瀉在雞身上。
……
此時整個婺州城內已開始宵禁,官兵們提著刀槍挨家挨戶的搜捕人犯,街面上店鋪全關了門,大街上更是空無一人。趙義離了安松樓,剛到葫蘆巷口正撞上一隊前來搜查的官兵,沒等他開溜便被堵了個正著。
領隊的校官打馬上前,大聲喝道:“節度使大人有令,一應閑雜人等不得擅自外出……!”
十幾把明晃晃的鋼刀抵在面前,把趙義嚇得腿直軟。卻聽說話那人的聲音甚是耳熟,慌忙抬眼一看,竟是早上在府衙門口當值的那位叫戊明旭的將官。
趙義頓時眼睛一亮,乾笑道:“戊將軍……原來是您老呀!我是烈山幫的趙義,早上還和您碰過面來著!”
那校官借著周圍的火把一看,認出他來:“原來是你小子。這麽晚了不老老實實在家呆著,在這裡做什麽?”
趙義答道:“小人剛才去安松樓找本幫幕賓唐先生,這才回來。”
戊明旭雖然對烈山幫那位一毛不拔的竇康健極為厭惡,但眼前這小子給他的印象卻還不錯,當下揮手說道:“快回去吧。眼下正在搜捕朝廷欽犯,若讓京城文大將軍手下的禁軍撞到,可就有你好瞧的了!”
趙義心中的石頭落下地來,連聲應道:“是、是。小人住在巷東第三個宅院,戊爺和各位官爺賞臉過來喝兩杯如何?”他明知對方不可能此時跟自己去喝酒,故意說些乖巧的話攏絡人。這家夥腦筋轉得極快,先將唐建本那處宅子說了出來,回頭若查到那裡,自己也好蒙混過關。
戊明旭白天已從他手中拿了好處,當下笑道:“你小子就是會來事。今日軍務在身,改日再去叨擾。”
趙義提心吊膽的走入巷子,聽見身後官兵拍門搜查的叫喊聲,心裡越想越是後怕。若不是剛巧遇見戊明旭帶隊搜查,今日難免會被查出自己窩藏要犯。
他心中暗罵關海萍這忘恩負義的小妮子,害得自己冒這麽大的風險救她。好在沒走多遠便是唐建本所說的那處宅子,他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這宅院並不大,卻算得上精致優雅,吳小四早已到了,把那女子丟在偏廂,自己坐在廳中喝茶。
此刻見趙義像驚弓之鳥似的走進廳裡,吳小四笑道:“那位美豔動人的昌小姐怎舍得讓你回來的?”
趙義苦笑道:“我倒是願意留下,只可惜讓唐建本那胖子搶了頭籌……說來還真是嚇人,剛才遇見官兵搜查,剛巧是早上那個看大門的戊明旭,若是換作別人,今晚可就麻煩大了。”
吳小四眨眨眼睛接著道:“那關小姐已在偏廂等你很久了,憑她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即便是沒有官兵,你也不會什麽好下場。”
剛才他回到宅子解開定神訣,豈料那女子立時發起火來,張口便罵,幸好他溜得快,那女子重案在身也不敢大聲喝罵,吳小四才躲過一劫。
趙義瞪著眼睛一臉懼色:“你不是把她的繩子也解了吧?”
吳小四不置可否的笑了兩聲道:“我若是解了繩子,你還有命站在這?”
趙義想到關海萍對自己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不禁歎道:“這女人,真他娘的不明白。不過你老人家還不能歇著,我想請你再去一趟安松樓探探風, 若那唐建本果真是曾彬炳的眼線,眼下極有可能已去節度使府衙報訊,那此地咱們片刻也不能呆了。”
吳小四抬眼道:“你倒是想得挺吳全!”他忽然覺得自己竟像這小子的跟班一樣,被趙義呼來喚去,心中頓生不滿。
趙義怏怏道:“吳神仙還有心情取笑,事情弄成這樣,我已像個煮熟了的爛豬頭一般。再說,若沒有你,我這條小命早沒了。唉……,但願唐建本此刻正躺在昌姑娘的床上尋樂子,咱們這幾日也就可以安心在這裡住下了。”
吳小四聞言不禁笑道:“相識一場,也算是緣份,素性幫你幫到底罷了。”說完起身走了出去。
趙義看著他的背影在門外一閃而逝,心中有些恍惚。這吳小四究竟是什麽樣的人他至今仍不清楚,對方神乎其技卻處世淡然,又願意受自己差遣,顯然並非被自己的花言巧語所蒙騙。
他這位無恥好漢雖喜歡自作聰明,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日後還是要想辦法弄清這位吳小四的來歷才是。
愣了半晌,趙義這才想起自己剛才調戲關海萍,似乎確有些過火,但不去見她卻是不可能的。
心裡七上八下的趙義慢吞吞踱著步子走到偏廂,進門舉目一看,房中竟然空無一人,哪裡還有關海萍的影子?他立刻感到麻煩大了,轉身就想往門外跑,可惜還沒等他回過頭來,薄薄的劍鋒已抵在了背後。
只聽一個冰冷聲音在身後響起:“奸詐小人,本姑娘今日要將你碎屍萬段!”音色雖是婉轉動人,卻是滿懷恨意,趙義驚得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