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穎準備好文房四寶拿出來,鋪成在馬銘面前的桌子上,馬銘一把捉住娘子的手說道,“娘子以後隻管收錢就是,那些粗活兒就讓下人去做,你看看你這雙手,那是做事的手嗎?”
“可咱家哪有下人那?”蘇穎低聲紅著臉說道,兩個人雖說已經成親,但該死的馬銘前身好死不死的在成親當晚喝酒喝死了,要不是馬銘剛好穿越而來,此刻這具皮囊恐怕早就腐爛成一堆臭肉或者白骨了,哪裡還有兩個人的親密接觸。
摸著蘇穎嫩滑、修長的手,馬銘想到:“既然佔了這具身體,今後就要依靠這具身體走南闖北了,那就得要扛起屬於這具身體的責任,照顧好這個家,照顧好這個嬌美的女人,這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想到這裡,馬銘抬頭看著娘子,“沒有人,就招唄,這不我來了,還擔心什麽呢?”
“沒錢!”蘇穎弱弱的回答道。
“沒錢?”馬銘忽然大叫一聲,“咱家那麽大的院子,還有這酒樓,生意再不好也不至於請不起一兩個傭人啊?”
“官人有所不知,以前公公存下了許多家產,可自從公公走後,喪葬上花費巨萬,奴家也沒有辦法,不好好厚葬了公公,渾家在這東京城怕是沒有立足之處了。剩下的錢財又繳納了許多稅收,官人也知道,這官府的稅收名目繁多,最多的時候一天十二種稅收,加上咱們這酒樓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基本沒有進項。所以花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這酒樓和那房產了!”蘇穎說著低下頭去,不敢看馬銘。
馬銘感歎一聲,“那就是個空殼子咯?我還說要做個富二代呢,可惜啊!”
蘇穎的頭垂得更低了,馬銘半晌沒有聽到蘇穎的聲音,這才抬起頭來看向蘇穎,安慰道:“娘子休要驚慌,我不是怪罪於你,相反還要感謝你,這些日子的悉心照料,幫我做了許多事情,錢的事情不用擔心,用我在,錢就不用擔心!”
說著提起筆來在宣紙上面唰唰的寫下一個招聘廣告,“本店因為業務需要,急招五人,最好是明早就能來做工的,有意者可進店谘詢!”
馬銘完全是按照後世的經驗在做事,一邊的蘇穎瞪大了眼睛,“官人這是要作甚,咱家現在根本沒有那許多錢招人,就咱們做吧?”
馬銘搖搖頭,“太累,娘子不用管,我隻有打算!”
馬銘根本不停歇,接著在另外一張紙上寫上酒店明天開始售賣的菜單和炊餅等的價格,然後吹乾,讓周倉貼出去!
周倉拿著兩張紙,看看蘇穎,看看馬銘,站著不動,蘇穎終於鼓起勇氣道:“官人平素不關心酒樓事業,不知道這酒樓的行情,這個,價格太高了,怕沒有人來!”
馬銘呵呵笑道:“不貴,隻管按照我的意思來做就是!”
看著馬銘不容置疑的樣子,蘇穎點點頭,官人剛醒過來,什麽都不記得了,暫時不宜刺激他,就先由著他吧。看著周倉往門口走去,蘇穎的臉色暗淡了下來,開始一高興,就忘記了官人掉水裡面駛去記憶的事情了,現在看來官人今天表現是不錯,可對現在的很多事情都沒有了記憶。
蘇穎歎息了一聲,站起身就往後廚去了,馬銘看著娘子的樣子,他知道蘇穎在擔心什麽,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隻能用行動打消她的疑慮和擔心。馬銘也跟著周倉往門外走去。
周倉拉開酒樓門,一個男子背對這門坐在門口台階上,面前擺放著一擔柴禾,馬銘瞪大了眼睛,
“這就不是一擔柴!”馬銘瞪大了眼睛看向兩捆柴中間插著的扁擔,那就是一棵樹好不好? 那人聽到身後的門發出的響聲,轉過身子來看到屋子裡面有兩人站在門口,忙站起身來朝馬銘他們一躬身說道:“對不住官人,我以為這家酒樓沒有開門,所以佔地歇息一回,我馬上就走!”說著站起身來就要去挑柴,馬銘一步跨出門來,“且慢,官人這擔柴是要賣嗎?”
那漢子直起腰身來看向馬銘,臉上帶著笑容說道:“官人是要買下小人這擔柴嗎?”
馬銘笑笑:“你既然歇在我家門口,就是有緣,我便買下你的柴,免得你還要花費力氣四處叫賣!”
“那感情好,這柴就作價一貫錢賣與官人!”漢子身高足有七尺,穿著一身粗麻短衫,肩背肌肉隆起,皮膚古銅色,頜下短髯,看上去也就二十三四歲,一看就是農人打扮。
馬銘點點頭,“這一擔柴怕不下一千斤,官人好力氣!”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一些小販挑著或背著擔子四處亂攢,有人邊跑邊喊道:“快走,快走,遲了恐怕丟了性命!”
整條街道突然就亂了起來,馬銘抬頭看下去,遠處一個年輕人騎在一批棗紅色高頭大馬上,身邊跟著一群潑皮,真得意洋洋的策馬而來,馬銘低聲問身邊的周倉,“這人是誰?”
周倉忙道:“這是東京一霸,這是楊戩的兒子,經常在這一帶為非作歹,禍害良人,趕緊走!”
馬銘皺了皺眉頭,他知道這東京城各種高官權貴很多,楊戩的名字也聽說過,那不是一個閹人嗎,怎麽還有兒子了呢?好漢不吃眼前虧,和這種人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他一把扯住面前的年輕男子就鑽進酒樓,把酒樓門關起來,站到窗口邊朝外邊張望。
那漢子詫異的看向馬銘道:‘這人是誰,卻是如此作惡多端!’
馬銘笑笑:“楊戩的兒子!”
只見這一行人一路搶擄了許多東西,那騎馬的青年面前還有一個年輕女子在馬上掙扎,卻被男子緊緊的抱住,他們一行奔到馬家酒肆門口,看到一大擔柴,那年輕人止住馬,指著那一擔柴問道:“這是一擔柴嗎?”
後面跑上來兩個幫閑左右看了看,“公子,這是一大擔柴!”
眾人哈哈大笑了起來,“挑回府去,省得家父總說我遊手好閑呢!”說著打馬前行,後面兩個高壯的潑皮上前來就要挑擔子,但他們使足了力氣也沒有動得那擔柴的一分一毫,兩人滿頭大汗的招呼其他潑皮一起,“快些,一會兒公子發怒,誰都落不得好!”一眾潑皮轉回身來,拖曳著這一擔柴往前面走去。
屋子裡面的漢子一看自己的柴火被搶,就要跳出去,被馬銘一把抓住,“柴丟了就丟了,這些人咱們犯不著和他們起爭執!”
漢子滿眼怒火:“這京城天子腳下,就這麽無法無天麽?”
馬銘搖搖頭,“哪裡有強權,哪裡就是王法,官人不知道這是楊戩的兒子麽,楊戩現在正蒙聖寵,就連那奸相蔡京都不輕易得罪於他,咱們普通百姓,拿什麽和他去講道理!”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今天這一幕,讓馬銘意識到,自己要想在這北宋立足下去,還得要加強自身的力量。
馬銘安慰了漢子一番,看漢子胸中怒氣逐漸平複下來,漢子也是久在江湖的人物,他也知道這些事情,沒有什麽公理可言,剛才隻是一時間氣氛,現在冷靜下來,不由得朝馬銘抱拳道:“多謝官人相助,否則今日這一怒隻怕是要出事了,我出事倒是不怕,就是我那老娘和娘子,孩兒卻要受人欺辱了!”
馬銘點點頭,“這點小事不值當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說到這裡, 他話鋒一轉,這漢子這般勇武,單單能挑起那一擔柴,這力量就會嚇傻很多人,馬銘倒是有些好奇,這古代人難道都是大力士麽?他看向漢子道:“不知道官人如何稱呼,卻是哪裡人?”
漢子聽到馬銘這麽一問,漢子一抱拳說道:“我是汝州魯山人,姓牛名皋,不知道官人怎麽稱呼?”
馬銘一聽,眼前一亮,這算是他來到北宋見到的第一個牛人吧?牛皋,嶽飛手下大將,高人啊!馬銘忙朝對方一抱拳,“原來是牛皋兄弟,相逢不如偶遇,請坐下吃一杯酒,如何!”
牛皋看馬銘也是一條漢子,邊不推辭,和馬銘一起坐在一副座頭上,馬銘這才說道:“我叫馬銘,是這家酒樓的東家,隻是不知道牛兄弟如何從遙遠的魯山來到東京,是出門公乾還是?”
牛皋哈哈大笑了起來,“我一介平民,哪裡來的公乾,我的家鄉在魯山下面的石碑溝村,村子處於深山老林之中,交通閉塞,人煙稀少,平素我就依靠打柴衛生,勉強養活妻兒和老母親,但各種捐稅卻不能免去,我聽說這東京城繁華,就想出來這邊看看,能不能販運一些物事做些小買賣,也好養家糊口,沒想到來到這裡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買賣,就被盜賊偷了盤纏,隻好打些柴草來賣了。”
馬銘哈哈笑著站起身來道:“這世道就這樣,不用愁,出門在外靠朋友,牛兄弟稍坐,待我給你準備一些酒菜,咱們邊吃邊聊!”
牛皋一早上水米未進,此刻也是饑腸轆轆,是以沒有推辭,看著馬銘走進後廚去,他坐在這邊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