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銘和魯達墜在這對官兵身後,遠遠的跟了一段路程,確定沒有其他官兵和他們匯合,他們兩人從田野中超過他們,來到預定會合地點,牛皋和賀廣早已經在這裡等候。
看到馬銘他們走過來,牛皋說他們已經探聽到消息,蘇穎他們就關在宛亭縣衙,牛皋問馬銘什麽時候動手解救他們。
馬銘說:“今晚先找地方,好好休息,明天再救人!”
牛皋和賀廣都焦急的說道:“趁著晚上還好解救,要是等天亮了,就憑我們這幾個人,怎麽攻打縣城縣衙?”
魯達看他們著急,才把他們聽到的事情和牛皋他們兩人說了一遍,同時把馬銘的計劃和他們兩人詳細解說了一下,馬銘詢問可知道這半路上是否有隱蔽的場所,進入這京東西路,越往東去地勢越是開闊、平坦,丘陵都很少,夜晚還好,白天根本無法藏身,馬銘和魯達剛擦回來就一路尋找藏身地點,但一無所獲,所以此刻開口詢問。
還是賀廣說,在離宛亭縣城二十多裡路的地方有一間破舊的土地廟,隱藏在一小片樹林之中,那裡是絕佳的藏身之地,明天他們早上辦好公文,交接,從宛亭出發去到那土地廟,日頭正烈,肯定要進廟裡去納涼避暑,咱們就在那裡動手!
馬銘點點頭,看來還是要有熟人啊,難怪那小日本到哪裡都要找幾個漢奸帶隊呢,可以少走不少彎路啊!
馬銘又問胡大他們走了多久了?
牛皋稟報說剛過去不久,他好賀廣在宛亭縣外面一處腳店買了許多食物,他們帶在路上邊走邊吃,牛皋交代了今晚必須連夜趕路,天明之前走得越遠越好,等太陽升空了找地方隱蔽起來。
馬銘對身邊這幾個兄弟的辦事能力很是放心,不管什麽事情都能幫著他分憂,他點點頭,“那就好,咱們也連夜趕到那土地廟去歇息!”這個時間點,找地方投宿完全不可能,露宿在野外倒也不是問題,但既然知道了不遠處就有土地廟可以棲身,哪裡還能露宿在野外,四人當即動身前往土地廟。
四人輕裝簡行,不一會兒便來到了土地廟前面四五裡的地方,遠遠的借著青色的夜色可以看到那邊的樹林形狀,四人加快腳步前行,剛走出幾十步,牛皋大手一抬,低聲道:“附近有人!”
其他人都沒有聽到什麽動靜,但馬銘十分相信牛皋的聽力,那是牛皋多年在山林間狩獵鍛煉出來的出色的聽音能力,不容置疑。四人紛紛把隨身攜帶的短刀、匕首拿出來,牛皋手指往不遠處的草叢中指了指,四人慢慢圍攏過去,馬銘低聲喝到:“什麽人,敢在此埋伏傷人?”
等了一會兒不見聲音,馬銘又是一聲喝問:“再不出來,休怪某不仁義了!”
這是只聽得草叢一陣窸窸窣窣的之後,一個聲音傳來:“師傅,是我,李四!”
說完,只見草叢中慢慢的站起來四個人,走近一看,正是李四帶著蘇穎和兩個丫鬟,馬銘心中大喜,問道:“是李四,你們怎麽會躲在此處?”
說完上前一步抱住蘇穎,低聲說道:“娘子,可好?”
蘇穎這一路被追趕的早就精疲力竭,此刻一見自己官人如此關心他,頓時心中萬般委屈,眼淚撲簌簌的就往下掉落,但她緊咬牙關,並沒有啜泣出聲,只是一小會兒,她低聲說道:“奴家一切都好,幸虧李四激靈,官軍逼近的時候,我們四人剛好在隊伍後面,藏進了山林中,得以逃脫,我們不敢往回走,只能往這邊過來!”
馬銘拍拍蘇穎的肩膀,
“沒事就好!”心中對這李四也是大為感激,現實幫著自己管理酒坊,盡職盡責,管理得井井有條,充分的展現了他的才能,然後是早早給他們準備下馬匹,讓他們順利逃脫,現在又把娘子他們救下,馬銘想著李四這般能乾,以後說不得要好好培養一番,給他一個好的前程才是。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馬銘問道:“你們吃過食物沒?”
李四搖搖頭,“來到這邊不敢輕易露面,一直餓著!”
馬銘讓牛皋把帶著的食物分配給四個人吃了,幾人往土地廟那邊走去,李四他們幾個人這一路被追趕,肯定身心疲憊,現在需要一個地方好好休息一番。
兩個丫鬟攙扶著蘇穎,一邊走一邊吃食物,很快他們就來到土地廟前面,隱隱的土地廟裡面有一些火光跳躍著,賀廣說道:“來晚了,有人住在裡面!”
“那可如何?”魯達問道。
“想必是過往商人,錯過了宿頭,在此歇腳,咱們過去搭個伴也好,明日也是一個掩護!”賀廣說。
馬銘點點頭,雖說這般說,但還是要小心行事,幾人慢慢靠近土地廟,蘇穎和兩個丫鬟遠遠的躲在樹林中,馬銘從土地廟後面坍塌了的矮牆上朝裡面望進去,只見中間一個白發老婦人趴伏在地上,被一個精壯漢子用樸刀指著,在另一邊牆角一個漢子仰靠在牆邊,手中一杆長槍,腰腹間還插著一把短刀,此刻他正在大口喘息著,“放開我老娘,聽憑處置!”漢子身材瘦削,但站在那裡自由一股氣勢。
魯達和牛皋三人也從矮牆裡面張望進去,牛皋呸了一口,“一個漢子竟然拿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做要挾!”
馬銘沒有答話,眼睛再往這邊看過來,土地廟中間靠近老婦人那裡有一堆火,火上正烤著東西,顯然是那漢子和老婦人先前進入土地廟中,正在烤東西吃,被這夥人偷襲,這邊的人有六七人,盡皆是精壯的漢子。
不管怎樣,必須要把這些人弄走,馬銘沒有時間去分辨誰好誰壞,單單從那邊七八人偷襲一個漢子和一個老婦人就可以看出,這些漢子不會是什麽光明磊落之人。
馬銘看向牛皋,手指往後面一指,牛皋會意,慢慢靠近後面矮牆,馬銘又指了指側邊的牆壁,那裡也有一個破洞,賀廣朝那邊走去,魯達不用馬銘說,自己朝一個方向走去,這破廟太過破舊,四周都有漏洞,那漢子若不是老娘被人劫持,早就跳牆逃走了。
看三人都隱蔽好了,馬銘朝廟門走進去,一腳踢翻門口的破瓦罐,“哪裡來的賊人,膽敢在此行凶,還不束手就擒?”
聽到門口有人進來,屋子裡面的七八個人,分出四個對著門口走進來的馬銘,另外三人依舊全神貫注的看著裡面受傷的漢子,還有一人手中的刀依舊對著趴伏在地上的老婦人。
他們都很緊張,對付一個人都這麽艱難,再來一些人恐怕今晚任務又要失敗,當看清走進來的是一個人的時候,他們都不由得長出一口氣,其中一個男子眼神一挑,另外四人舉起手中的長刀就朝馬銘衝過來,把馬銘擋在門口,那人才問道:“你是何人?”
“過路的!”馬銘說著話眼睛看了一眼牆角的漢子,漢子此時也很緊張,他緊張的是他的老娘。
那人呵呵一笑:“過路的隻管過路,某家乃是高太尉帳下聽差辦事之人,你無須多管!”這漢子完全沒有把一個半夜三更路過此地的獨行客看在眼裡,漫不經心的一說,還抬出高太尉的金字招牌來嚇唬馬銘。
馬銘哪裡管這些,他要早些料理了這些人,才能從容布置自己的事情,明天救人就指著這裡埋伏了,所以他一聽對方的話,頓時冷笑道:“高太尉,好個高俅賊人,四處為害,弄得民不聊生,某今天就要看看高太尉能耐我何?”說罷,手中忽然多出一把短刀,挺起朝一人刺過去,那人長刀揮舞擋住馬銘猝不及防的一刀,顯然不是庸手。
但馬銘的目標不是他,眼見手中短刀和那人長刀就要碰到,馬銘手中短刀一丟,低頭矮身,側踹,正中另外一人的肚腹,那人倒飛出去,這時候側邊院牆的魯達一個縱深躍進牆壁,站在受傷漢子面前,手中軍刺猛然此處,猶如毒蛇吐信一般,快如閃電,一擊刺中前面一人的腹部,鮮血飆出,魯達不停歇,快如閃電,拔出軍刺,再次朝另外一人發起進攻。
那邊馬銘也撂翻了兩人,外面的牛皋和賀廣哪裡肯落後,紛紛翻牆進來,“留一個給我!”
牛皋速度極快,在外面他就計算好了,進來就直搶看守老婦人的漢子,手中匕首遠遠擲出去,人已經騰空躍起,醋缽大的拳頭隨後而至,漢子揮刀撥打匕首,牛皋的拳頭已經結結實實的砸中他的脖頸大動脈,只聽一聲沉悶的響聲,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那漢子似乎矮下去一大截,終於站立不穩,慢慢倒地。
牛皋這一拳用力太大,馬銘看到那漢子矮了一截的身子都覺得渾身一寒,賀廣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心中暗道:“幸虧那天沒有和牛皋交手,聽說這牛皋是馬銘的徒弟,那馬銘的手段更是了得!”
牛皋一拳把人砸翻在地,忙跑上去把老婦人從地上攙扶起來,試探了一下鼻息,老婦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我兒可好!”
馬銘把短刀從最後一人胸腔抽出來,慢慢的擦拭著鮮血,魯達早已經攙扶著受傷的漢子來到老婦人面前道:“你兒子在這兒,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