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銘帶著牛皋以及身後的幾個人,一起衝出街道,轉而往東城門快速奔走。
馬銘一邊跑一邊對牛皋說道:“今日之事以後但凡問起就說是某做下的!”
牛皋知道馬銘這是在幫他,斷然一笑:“師傅說的哪裡話,我不是膽小怕事之人,別說是蔡修,就是蔡京殺了便殺了,有什麽好怕的?”牛皋從今天的突變中也是感受到了這官府權勢的無法無天,視天下蒼生如草芥,同時從今天蔡修帶來這麽多士兵他也看出對方是想要斬草除根,所以此刻他的內心早已經悄然發生著改變,不是天下人要上山落草,實在是現實容不下人命。
就在馬銘他們殺了蔡修等人往東城門奔走的時候,魯達那邊也早已經得手,奔出了東城門,在小樹林中等候。
馬銘他們跑出東城門,遠遠的看到兩個人在那邊張望,馬銘大手一揮,示意他們先走,那邊帶著張貞娘他們行動要遲緩一些,他們這邊都是身強力壯之人,無牽無掛,奔走起來更加快捷。
眾人發力狂奔,一路攢行,直到一個時辰之後才追趕上前面的魯達他們,此時他們離開東京城已經十四五裡路程,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在樹林中坐定下來,大家歇息一刻鍾再趕路。
馬銘看了看魯達他們身邊的十多匹健馬,這才明白原來他們帶著馬匹,難怪他們奮力狂追也直直的花去了一個時辰方才追趕上,馬銘笑道:“好你個花和尚,倒是機靈得很呢?”
魯達呵呵大笑起來,“哥哥哪裡話,這是李四那賊廝做下的,灑家哪有那時間!”
馬銘點點頭,“李四倒是一個精細人。林娘子狀況如何?”
說起林衝娘子張貞娘,魯達就一臉氣憤加上有驚無險的樣子,“好在哥哥安排得當,灑家去得及時,再晚一步,恐怕嫂嫂就被屈殺了!”
說完魯達又說:“可恨那高衙內那廝,恁地不禁打,灑家只是一腳踢將過去頓時結果了性命。好不鬱悶,還好那跟去的十多個幫閑也一並結果了性命,這才出了這口鳥氣!”
馬銘呵呵笑道:“這卻是好,只是東京城怕是要翻了天了,這番咱們殺了高俅的螟蛉之子,還殺了蔡京那賊的寶貝兒子蔡修,恐怕這才是彌天大禍,看來咱們得趕緊趕路才好!”
大家一致讚同,這下算是捅破了天了。
他們剛起身,那邊張貞娘在錦兒的攙扶下,走過來向馬銘道謝,大家見了面敘說了幾句,張貞娘的父親張教頭也一並過來見了,大家這才起身連夜趕路,這時候馬銘身後的一個小廝才想起自己身上還背著許多的炊餅,此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大家饑腸轆轆,他把身上的大大的包袱打開,給大家分發了炊餅。
馬銘問道:“你這炊餅又是哪裡來的?”
那人笑道:“適才在酒店,俺看那後廚還有許多炊餅沒有賣出,丟了怪可惜的,便用包袱帶過來了!”
馬銘哈哈笑道:“這樣好,若沒有你,大家今晚怕是得要餓肚皮咯!”說罷大家笑了起來,馬銘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卻是笑道:“大家瞧瞧,師傅還不知道俺的名字呢!”
說得馬銘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那人這才笑道:“我才跟著師傅一個多月呢,我叫胡大!”
馬銘拍拍他的肩膀,“胡大,這次某記住了,走吧!”
大家一邊吃炊餅一邊趕路,時值八月底九月初,天氣正熱的時候,這夜晚趕路倒是涼爽了許多。這一路攢行,又走了兩個時辰,方才歇息了下來。
主要要照顧的還是張貞娘他們,把他們安排妥當,由張教頭和李四負責照看,馬銘他們幾個在外圍警戒,大家就地休息一夜。
眾人一路奔走,早已經累得不行,很快便紛紛進入了夢鄉,甚至有人還打起了鼾來,馬銘和牛皋。魯達三人卻是不敢大意,在這山間,還得要防止野獸出來覓食,一不小心被偷走一個人那可就不妙了,對人心聚攏不利,二來,他們殺了這麽多人,尤其還有兩個重要人物,此刻京城裡面恐怕早已經炸開了鍋了,說不得這送信的還有追兵都已經派出來,正在四處尋找他們的蹤跡呢!
三人坐在路邊樹蔭下,靠在樹下一邊休息一邊警惕。
又過了一個時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牛皋最先發現,他慣常在山中打柴,對這些聲音最是敏感,他坐起來,低聲說道:“有馬蹄聲!”
馬銘跑出去,把耳朵貼在路面上聽了一會兒,“五六騎,不礙事!”
魯達問道:“怎麽辦,殺了還是讓他們過去?”
馬銘想了想,“如果是追兵不會只派五六騎來,他們知道咱們人多,這應該是前往前面報信的人,他們現在還不知道咱們去向何處,四處排除傳信兵,讓前面的州縣攔截,這幾個人必須殺了!”
牛皋站起身來:“我去!”
馬銘擺擺手,“不用,等靠近了咱們三人一人搶一個看誰動作麻利?”
魯達呵呵笑道:“這樣好!”
他們走到哪裡都喜歡切磋,這個時代就是這般,只有有本事的人才會受人尊敬,所以切磋就成為習慣。
三人正低聲談笑著,馬蹄聲漸漸靠近,馬銘噓了一聲,說道:“別傷到馬!”說完往前跑出去二十多步的距離, 趴伏在路邊的草叢中,濃如墨的夜色把整個小山嶺都染成青色,魯達和牛皋一左一右埋伏在路邊,遠處山的轉角處一匹馬疾馳而來,緊接著又是兩匹馬轉過山道的拐彎處,出現在三人眼中,六匹馬,三個人,這個時辰還在拚命趕路,顯然是接到死命令了。
為首一人手中的馬鞭急打在馬臀上,口中喊道:“再快些,若是走脫了賊人,我們都脫不掉乾系!”馬兒沉重的喘息聲靠近馬銘,越過馬銘,馬銘一躍從草叢中跳起來,人在半空中,手中短刀深深的插入最後一人的咽喉,一刀斃命,前面的人恍然未覺,駿馬依舊疾馳,草叢中魯達、牛皋雙雙躍起,魯達的水磨禪杖疾風勁草一般掃將過去,馬上的人頓時被腰斬,鮮血盡情噴薄而出,另外一匹馬受到驚嚇,馬上之人反應也是極為迅猛,一拉韁繩,馬人立而起。
牛皋急刺而出的馬槊此刻已經靠近馬的脖頸出,牛皋瞳孔迅速擴大,雙手一用力,馬槊後撤,馬的前腳剛一落地,牛皋的馬槊又至,馬上的人隻來得及感歎一句:“好快的手法!”胸前已然被馬槊洞穿。
魯達在一邊呵呵笑道:“俺以為你要殺了馬呢,沒想到最後卻是你贏了灑家和哥哥!”
牛皋嘴角同樣蕩起一個弧度,只是在夜晚誰也看不見,這是濃濃的自信!
馬銘走上前來,一拍魯達肩膀,“把馬送到前面,抓緊時間休息,追兵不遠了!”
牛皋把正在路邊低頭吃草的馬牽起來,往前走去,馬銘和魯達一人坐在路的一邊,眼睛看向遠方,只有山的影子和遙遠的無盡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