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忐忑不安地翻著其他人的乾草鋪。
要是找不到衣服褲子怎麽辦?不僅錘哥從此會看輕李澤,黑大漢一夥也會變本加厲。
但幸運的是,李澤從第五個人的乾草鋪下找出了自己的衣服褲子,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這個乾草鋪屬於一個身材瘦小的黃毛小子。
錘哥惡狠狠地盯著他:“剛來的時候跟你們說了吧,偷東西怎麽懲罰?”
“我……”黃毛一臉的無辜,但又不敢反駁。
李澤心裡清楚,黃毛是代人受過的。
錘哥從身後拿出彎刀:“說吧,哪隻手?”
偷東西砍手,這是錘哥給鍛奴們立的規矩。
雖然錘哥平時還算寬厚,但發起威來,還是相當嚴厲凶狠的。
“別,我,我不敢了。”黃毛快哭了。
李澤也於心不忍,因為黃毛平時還算友好,就為衣服褲子失去一隻手也太殘忍了。
“那個,可能是我剛才走錯床鋪了,不小心放過去的……”李澤忍不住替黃毛辯解。
錘哥咬牙切齒,用手指點著李澤:“好你個混蛋,想搞事兒是吧?”
“我,這……”李澤無言以對。
“明天沒你飯吃啊!”錘哥說完走了。
對於天天吃不飽肚子的人來說,一天沒飯吃,那簡直是最大的酷刑啊。
不過回頭看看黑大漢和黃毛他們幾個,明顯表情和善多了。
李澤隻是出於善良的本質替黃毛辯解,沒想到卻救了自己。
如果黃毛被斷手的話,李澤肯定活不過這一晚。
不過,李澤也不想在這裡多待一晚了。
鍛奴們太累了,外邊的門鎖上十幾分鍾後,呼嚕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李澤也差點睡著了,強撐著醒了過來,又在乾草鋪上坐了會兒,確定所有的人都睡著了,這才穿起牛仔褲和秋衣起身到門前。
門是從外面用一條大鐵鏈子,掛上銅鎖鎖上的。
向外用力推門時,門縫會漸漸便大,大到可以將手伸出去。
李澤拿起那把鐵錐子,將手伸了出去。
這鐵錐子可不僅僅是用來打架的,更是用來開鎖的。
這裡的銅鎖多半是跟中原學的,屬於簧片鎖,鐵錐子捅進鎖孔裡,轉都不用轉,輕輕一推,就打開了。
李澤走出小屋後,又將房門關上,重新鎖好,四下打量一下,轉身向另一頭的土坯房走去。
李澤繞到土坯房的房後,搬了一塊兒大石頭總算能夠到房後的小窗戶前,李澤偷偷向裡看去。
美少年正在屋裡,這個時候還沒睡,坐在床鋪上,正在擺弄著李澤的手機,李澤的登山包則放在他身旁。
我說帥哥,別亂動啊!李澤在心裡念叨著。
李澤的手機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電量了,如果不能回到文明世界,李澤還指望這個手機能成為自己的金手指呢,要是美少年把電量弄沒了,不就成廢品了。
好在美少年比較娘,把手機屏幕當鏡子了,左照照,右照照,還不時傻笑幾下。
美少年正對著手機屏幕臭美著,突然一陣音樂聲響起,美少年嚇得扔掉手機趴到床上。
李澤暗自叫苦,美少年一不留神把手機打開了,不過手機是指紋解鎖,很快就會處於息屏待機狀態,但那也會耗費很多電量。
算了,讓這個手機陪著美少年好了,自己還是想方設法回到文明世界吧。
李澤轉身離開,
向村子東頭走來。 快到最東頭的時候,漸漸起風了,李澤更加精神抖擻,感覺那股妖風已經離自己不遠了,自己就如同諸葛亮一樣,借助這股妖風回到文明世界。
村子最東頭是一口廢棄的老井,由於井水口感太差,連牲口都不喝,隻能用來給菜地澆水什麽的。
李澤在井邊站定,風也漸漸追過來了,他忍不住展開雙臂,擁抱這股妖風。
來吧!讓我回到文明時代吧!
但所謂的妖風吹過,李澤依舊站在原地。
又接連被吹了五六次,除了髮型有點變化,其它一切照舊。
李澤有些慌了。
他是靠“可以回到文明世界”這個信念在這裡苦苦煎熬,頑強生存的。
可這個信念要是轟然倒塌了,他靠什麽繼續幸存。
就像快要溺死的人尋找稻草一樣,驚慌之際,李澤突然想起身旁的這口老井。
這口老井會不會就是時空隧道?
激動之余,李澤差點一頭扎進老井之中。老井之中一股凌冽的寒氣飄上來,頓時又讓李澤清醒了幾分。
看看烏黑蕩漾的水井,這哪裡是什麽時空隧道,或者蟲洞、黑洞之類的。
李澤扔了塊兒石頭下去,“撲通”一聲,井水泛起漣漪。
完蛋了!真的回不去了!
李澤一屁股在井台上坐了下來。
在這樣一個沒有飛機沒有火車,沒有人權沒有自由的世界裡,怎麽活下去啊。
既然時空隧道消失了,是否可以用另一種辦法回去?死回去!
李澤是個徹底的無神論者,平時對穿越重生各種怪力亂神之事不屑一顧,可眼下自己親身經歷穿越了,不免對先前的思想產生動搖,開始相信重生也是有可能存在的。
看著黑漆漆的井水,李澤卻猶豫了,就算重生確實存在,但真能死回去嗎?
如果到了一個比當下還要黑暗卑劣的時代,那不更要命嗎?
就這麽坐在井台邊,胡思亂想著,轉眼第一聲雞叫響起,李澤連忙起身往宿舍跑去。
既然不能穿越回去,又不能死回去,那就先在這裡老老實實活下去吧。
再過一會兒,鍛奴們就該出工了。
李澤太困了,剛回到宿舍就睡著了,可很快就被敲擊鍾聲驚醒過來。
秋衣和牛仔褲已經丟過一次了,李澤反而不害怕了,索性就穿著褲衩出去了。
外面,鍛奴們正圍著木桶在吃早飯――黃瓜湯。這黃瓜湯要比現代快餐盒飯那個免費的湯還要稀薄一百倍。
可李澤聞著湯味兒口水就流下來了,肚子也咕嚕軲轆直想。
湊到近前一看,湯裡不光有黃瓜,還有一星半點的面疙瘩,簡直就是稀釋一萬倍的疙瘩湯啊。
錘哥不在,而且這會兒還黑燈瞎火的,說不定咱也能弄一碗喝呢。
李澤伸手去要碗,負責盛湯的夥計卻拿出一個木板:“你叫什麽?”
“小人李澤。”
盛湯的夥計皺著眉頭看看了,搖搖頭:“沒你的。”
李澤還要爭辯,後面更多的鍛奴過來盛湯,他隻好歎口氣轉身離開了。
剛走了幾步,肩膀上被人拍了一巴掌,回頭一看是索虜,手裡端著半碗湯。
“哥哥你也喝點吧。”李澤看著熱氣騰騰的黃瓜疙瘩湯,感動的都快哭了。
“謝謝你了!”李澤喝著湯,隱約還吃到了一絲絲黃瓜和芝麻大小的面疙瘩。
半碗湯下肚,李澤感覺自己的靈魂都溫暖起來了。
等索虜還了碗回來,李澤連忙問:“小兄弟,你怎麽稱呼?”
“小的達溪庫納爾。”
“達溪是你的姓吧?”
“是的,請問哥哥怎麽稱呼?”
“在下李澤。”
“原來哥哥是晉人啊。”
“晉人?哦,對對,我們中原的皇帝姓司馬。”
“是啊,聽說是個傻子皇帝,哈哈。”
我去,竟然穿越到中國歷史上最混亂的年代――西晉。
不過幸運的是,沒穿越到中原尤其關中地帶,不然就得面對吃人或者被人吃掉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