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聲音李澤就知道是北宮純。
連忙迎上去。
一年多不見,北宮純長高長壯了。
老友相見,格外親熱,李澤拍拍北宮純的肩膀:“哈哈,多虧賢弟,不然老哥就一命嗚呼咯!”
北宮純也大笑:“哥哥福大命大造化大!”
兩人旁若無人地寒暄了一會兒,這才不好意思地想起身旁的其他幾人。
北宮純連忙介紹。
“這位是新到任的西平太守,曹怯,曹大人。”北宮純指著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介紹說。
“這位是酒泉太守,張鎮張大人……”北宮純又指著一位精明強乾的男子介紹。
然後指向李澤:“這位是堅昆部族首領李澤,李大人。”
曹怯和張鎮一起拱手。
李澤一邊拱手一邊笑著說:“賢弟,你也該介紹下你自己。”
張鎮連忙替他介紹:“這是我們都護大人……”
李澤吃了一驚。
他本來以為,北宮純這個年齡充其量就是個校尉之類,沒想到他是都護。
也就是說他的官職至少是騎都尉,僅次於中郎將。
除非北宮純立下奇功,才會有如此驚人的拔擢。
李澤向張鎮和曹怯拱手問道:“小人身處邊鄙之地,不知年號更迭。敢問二位大人,眼下是何年號?”
張鎮回話:“永嘉二年。”
李澤點點頭:“這就對了。涼州大馬,橫行天下!”
永嘉二年,北宮純遠征中原,襄助洛陽,立下卓絕功勳,中原百姓紛紛流傳:涼州大馬,橫行天下。
曹怯和張鎮都笑了。
“大人真是過謙了,這些事都知道,怎麽會不知道年號。”
“慚愧慚愧,年號委實不知。不過涼州一位小將馳援洛陽、襄助晉室、大敗賊寇的事跡,早已在漠北、西域傳的沸沸揚揚了。”
曹怯和張鎮一起點頭,北宮純在一旁卻有些不好意思了。
眾人敘談了半天,連忙讓士兵們一起打掃戰場。
李澤他們2000多人先把受傷的戰士聚攏,把遺留的槍械全部撿拾起來。
忙了一會兒,北宮純讓人送了幾輛大車過來,正好把受傷的戰士抬到車上。
北宮純趁機邀請李澤:“已經到了家門口了,不如到我涼州敘談幾日。”
李澤點頭:“也好,不過你們主公眼下不是頑疾在身嗎?”
北宮純驚奇:“哥哥真是神機妙算,連這都知道。”
李澤歎息,心說我不光知道眼下張軌中風了,還知道你們涼州內部正在明爭暗鬥。
李澤和士兵們把戰場都打掃完了,然後派幾名身強力壯的戰士返回葉尼塞河畔,向錘哥和尉遲同羅他們報告這邊的情況。
大家都打掃完戰場,張鎮過來道別。
“在下要回酒泉了,各位別過。”
眾人紛紛拱手,目送張鎮帶著自己的幾千人馬回酒泉去了。
李澤跟著北宮純、曹怯一起往姑臧城進發。
戰場離姑臧城沒多遠。
這次巧遇正是因為北宮純和張鎮出來迎接曹怯一行人,正好撞見李澤他們與嚈噠人廝殺。
走了一個時辰,遠遠看見姑臧城了。
李澤穿越到這個朝代,還是第一次見到漢人建造的真正的城池。
其規模之宏偉壯觀,令李澤瞠目結舌。
這姑臧城是七座城池連接在一起的,有頭有身子,有翅膀。
遠遠看去就如同一隻大鳥躺臥在大漠之中。
根據史書記載,姑臧城是兩晉時期,僅次於洛陽、長安的大城,有如此規模倒也不奇怪了。
一路上都是塵土飛揚,隔壁大沙漠。
李澤也想當然地以為,姑臧城周圍也好不到哪去。
可到了跟前才發現,這姑臧城竟然處在一片綠洲之中。
而且城北還有條潺潺流動的大河。
到了近前,空氣都變得濕潤起來。
北宮純陪著李澤走進了姑臧城。
在此之前,李澤也去過西域的幾個城市,像烏孫的赤谷城、於闐的西城等,都算小有規模。
堅昆或者丁零部族的城寨跟他們比,就像村寨一般。
可到了這姑臧城,赤谷、西城那樣的城市也只能算鄉鎮了。
這姑臧城南北長七裡,東西寬三裡。
石板鋪就的街道四通八達,人來人往。
而且來往的人等也千奇百怪,有黑皮膚的天竺人,也有白皮膚的塞種人,還有黃皮膚的中原人。
有舉止優雅的晉人,也有彪悍粗野的羌胡人。
儼然是一座國際大都市。
轉眼來到州府大殿前,北宮純邀約道:“不如去拜訪一下州牧大人何如?”
李澤也想見見一代雄主,連忙答應:“賢弟安排吧。”
北宮純讓人通報一下,就說葉尼塞河畔堅昆首領李澤前來拜訪。
沒一會兒功夫,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和幾名手下迎了出來。
向李澤拱手道:“在下張茂,歡迎大人到訪!”
李澤也連忙拱手。
聽名字就知道,這張茂就是張軌的兒子了。
一行人向裡面走去,在外廳的時候,北宮純還向李澤使了個眼色,然後動手解下腰間的刀和匕首,交給門口的侍衛。
李澤也連忙照作。
看來張軌大人眼下身處漩渦中心啊。
在北宮純、張茂陪同下,李澤走向內庭。
剛進門就看到一個須發斑白,面容冷峻,五十多歲的男子半躺在床上,身旁或站或坐著三名官員。
這半躺的男子必然是張軌了,看起來雖面容有些憔悴,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見到李澤進來,張軌連忙欠一下身子,拱手示意,然後用手指在身旁坐著的官員手心寫字。
坐著的官員迅速翻譯:“本官身體有恙,不能起身迎接,失禮了!”
李澤連忙拱手鞠躬:“主公客氣,在下對主公敬仰已久。今日機緣湊巧, 承蒙主公接見,在下不勝榮幸!”
張軌點點頭。
北宮純連忙介紹其他三名官員。
他指著左邊的官員介紹:“這位是別駕大人……”
官員拱手:“卑職麴晁!”
雖然麴晁很謙虛,但別駕的官職其實很大。
張軌是涼州牧,相當於省長的職位。
而別駕僅次於省長。
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北宮純又指一指右邊:“這位是小人的叔父,治中大人……”
治中就是副省長,職位比別駕略低一級。
副省長大人朝李澤拱手:“卑職楊澹。”
李澤吃了一驚,北宮純的叔父竟然不姓北宮,而姓楊,看來就像曹操跟夏侯家的那種關系。
北宮純又指了指坐在張軌面前擔任翻譯的年輕官員。
“主簿大人!”
“卑職尉髦。”
李澤本來隻想和幾位官員打一打官腔,隨便寒暄幾句,然後跟北宮純離開。
但沒想到身患中風、言語不便的張軌卻對西域北部的情況興趣濃厚,不斷詢問個中狀況。
李澤也來了興致,把自己這兩年來四處征戰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講述自己最北到達北冰洋,最東到達庫頁島,令蠻夷民族紛紛拜倒在華夏文明之下。
同時一再強調堅昆部族乃李陵後裔,屬華夏孑遺,始終奉中原文明為正朔。
張軌愈加興奮,繼續喋喋不休地詢問具體狀況。
直到幾位站立的大人都有些疲累了,李澤這才跟北宮純一起告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