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耐著性子跟李剛擺事實講道理,並不是因為他很閑,他只是想徹底了解手底下的這些貪官究竟是懷揣著一種怎樣的心態肆無忌憚的撈銀子。
“實際上,本官還查知李尚書民修改的產業並不少,每年的銀子也能掙個萬兒八千兩的。呐,現在我倒是想要采訪一下李尚書你究竟是懷揣著什麽樣的心態傾力阻撓皇上的商改大計?”
朱厚照這樣問話李剛自然不會多說什麽。
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讓他感覺到了深深的絕望,他赫然發現自己的高位讓自己大意,以至於所有的證據都被擺在了台面上。
到了這個時候李剛才開始正視自己的蠢,第一次覺得自己被從京城給趕了出來道南京做個有名無實的尚書一點都不冤枉。
仿佛鬥敗了的公雞一半的南京戶部尚書李剛沉悶道:“你究竟是誰?到底想要怎麽對我?”
“我是誰並不重要,我們的政策對你來說才很重要。”
“什麽政策?”
“皇上說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到了這個時候,李剛終於確認了這個年輕人就是皇上身邊的人。
朱厚照看著臉色終於蒼白的李剛笑道:“你還有將功贖罪的機會,就看你願不願意把握。? ?? ? ?·”
李剛雙眼無神,說道:“你想知道什麽?我將能得到什麽?”
朱厚照說:“命最起碼保證你能留下。”
“好吧!”李剛咬牙道,按照太祖皇帝貪汙五兩銀子就要扒皮的法令,他家裡的那些銀子足夠他李剛上下祖宗十八代全部都被扒皮抽筋的。
實際上,明朝的官商勾結的問題從朱厚照老爹甚至爺爺倍都開始了。明朝雖然製訂了許多促進商業發展的政策,但是真正的全力從來還是掌握在官吏手中,相比較商人他們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隨著商業越來越繁盛,許多想要從商的人因為本身不是商戶的緣故需要從官府手中尋找路子。而官員也從這些人中找到了合適的代言人來滿足他們對金錢的渴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朱元璋留下來的爛尾樓,老爺子什麽都替子孫後代規劃好,整出了商戶農戶工戶軍戶,他卻忘了有些人就或許不適合打仗種地而適合做生意。
那些適合做生意的人被官員們給死死的綁在了他們的戰車上,幫他們打理生意,幫他們掙回大把的銀子。? ?·而他們給予商人的則是各種便利。
以至於後來許多的商人做大做強之後徹底的淪為了他們的提款機,可以說除了墨家這樣靠著自家的海外勢力作為後盾的強大家族之外,其他的許多商人基本上就是官員的代言人。
朱厚照總算是明白了,他的商稅改革完全是在和廣大地主階級的中下團體作鬥爭。大明朝統治階層中實際上的苦逼似乎只有皇上一個,其他的無論是多麽清水的衙門似乎都有辦法從國家的商業規則漏洞中撈到銀子。
而且這些人很是心照不宣的不跟皇上提這回事兒。千裡當官隻為財,這些從被統治階層一日鯉魚跳龍門成為統治階級的人就沒有幾個想繼續過十年寒窗的苦日子的。
朱厚照鬧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之後,便覺得此行不虛。
“好了,你可以收拾一下準備遊街吧!”朱厚照起身收拾了一下袍子走了出去:“順便說上一句,你家裡的財產都會重入國庫,算是你為國家作出的最後一點貢獻吧!”
“你不是說過會饒了我的嗎?”李剛憤恨道。
“是饒了你的命,但沒說饒了你的銀子!”
“告訴我你究竟是朝廷裡的哪個衙門?”
“如果你開心的話,你可以稱之為明紀委。”朱厚照無所謂的笑道。
朱厚照離開之後,李剛頹廢的坐在了椅子上,明紀委這個衙門以他的地位都沒有聽到過,可見是隱藏的極深,隱藏極深的東西一般都會比較可怕。
不久之後,一隊全副武裝的錦衣衛開到了李剛府上。
金陵城裡掀起了一陣不是腥風血雨的腥風血雨。堂堂的正二品尚書被關在囚車裡遊街示眾,繞著金陵城大小街道足足遊行了三天。
囚車之上有朱厚照惡毒親筆手書:官在囚車裡!
然而,半個月過去了,除了金陵城裡的大小官吏知道了尚書大人因為犯了什麽事兒而得到了被抄家遊街流放的待遇之外,其他地方的官員基本上依舊肆無忌憚的明裡暗裡跟必行之事作鬥爭。
這讓朱厚照百思不得其解。
思前想後之後菜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很大的誤區,雖說在這個地方生活了十幾年,但是有很多東西因為沒有碰到還是改變不了上輩子的思維模式。
娘的, 歸根結底竟然是這個時代信息傳播太慢的緣故,通訊最快的就是鴿子,而且還基本上是一對一的密信。尋常的不過是驛馬,信息所能傳播的范圍可想而知。
關於這個問題朱厚照並沒有求助於其他人的想法,很快他就想好了解決問題的方法,而且必然可行。
朱厚照讓墨家以官方的名義辦了大明歷史上第一張不是邸報的報刊,這份東西注定看到的人不止是官員或者是和官吏親密的人。
其受眾將是廣大的認字兒群眾。
本來朱厚照以為在這個年代辦報紙將會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因為無論是從效率上來講還是從傳播速度上都會讓朱厚照抓狂。
但朱厚照明顯低估了明朝人的思維模式和辦事方式,以及他們將一個他們不能理解的事情轉換為他們能理解的事情的能力。
通俗點講就是明代人有著能辦就辦,不能辦想著法兒也給辦了的詭異天賦。
活字印刷術這種在很早以前就已經發明出來的技術在明代得到了長足的發展。當然,想讓他們弄出來現在的印刷科技那是不現實的,但是從活字印刷上邊作出一定的改革就難不倒他們了。
垂直螺旋式手扳印刷機,這種在1400年就被德國人發明出來一個小時可以印刷上百張作品的機器在明朝的時候已經有了比之更為先進的裝備。
在朱厚照給出建設性意見之後,不過是兩天的時間厚厚的一堆足有上千張的的報刊放到了朱厚照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