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手中提著人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來人是一公子,青衫折扇,衣著並不華貴,笑容可掬到無可挑剔,站在樓上的台階拱手溫和而有禮。
朱厚照十分好奇,這樣的一個扔到大街上也不會有人會多看一眼的普通書生為何會為自己手中的紈絝求饒,關系還能到稱兄道弟的地步。
“這位朋友,你手中的可是本府府尊家中的三公子,打壞了他恐怕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來人繼續說道,言語之間已是點破了紈絝的身份。
朱厚照立刻就想起手中這貨爹的身份。賈廉,弘治元年進士。此人當年高考成績並不怎麽好,應該是三甲幾名,做學問不是把好手,但是做官卻很有幾把刷子。
二十來年的功夫從京城一個跑腿打雜的混成了一府府尊,在圈子裡也全是一號人物。
要知道很多名次比他好的人,混了幾十年也還是個六品上下的言官,差了他這掌握一府大權的府尊不知多少條街。
“墨西哥救命!”手中的紈絝見到這個書生模樣的人立刻就開始掙扎這大叫起來。
朱厚照面皮一陣抽搐,墨西哥?你怎麽不喊他加拿大呢?
“你是何人?”抽搐完之後,朱厚照開口問道,墨姓雖說自墨翟以後被儒家打壓出現的少了,但整個大明姓墨的應該還不在少數。
“在下的身份不值一提。”墨西哥啪的一聲打開折扇,搖了兩下謙恭的說道。
但是那副溫良恭讓的德性看在朱厚照的眼中卻是十分的囂張,舉手投足之間盡是‘我這麽叼你竟然不認識我’的狂妄。
不言不語便裝逼這種方式要比狂吼亂叫的裝逼更為可惡。
朱厚照決定裝傻下去:“不值一提就別說話,沒看到這兒正打人呢?”
說完提起拳頭就要繼續揍人。
賈經正看到朱厚照先前大發神威,抬手就能劈碎一張桌子,自己這油頭粉面的可萬萬經不起他那一拳。
“你……你敢打我?我爹是府尊……哎喲!”
朱厚照根本就不管什麽府尊不府尊,拿捏好了力道開始在賈經正臉上印拳印。賈經正毫無還手之力,一邊挨揍,一邊繼續大吼:“信不信我爹讓你家破人亡!”
朱厚照一邊打一邊笑道:“徽州府賈府台勤政愛民我在千裡之外就有耳聞,怎麽可能會有你這麽個坑爹的兒子,你可真是懂得往你爹臉上抹黑。”
說這話朱厚照是大有根據地,吏部年年給賈廉的評價都是勤政愛民,可堪聽用八個字。
以吏部那群人難以伺候的程度這樣的評價就是全國范圍內也難找到幾個,足以看出賈廉大人是多麽的會做官。
“哎喲,大爺你別打了,啊啊,墨西哥,快發兵揍這個小子!”鼻血流出來之後賈經正已經神智不清了,一邊爺爺小子的亂叫,一邊向墨西求救。
死到臨頭還不忘加上哥的敬稱,這種行為立刻就讓朱厚照多看了墨西哥一眼。
墨西哥見朱厚照根本不拿自己當回事兒,心中微微動怒,長吸了一口氣以後他沉聲道:“在下墨西,家父是本府守備,你若是再這般當眾行凶,在下可就上報守備發兵拿你了!”
朱厚照瞅了瞅這個養氣功夫明顯不夠的守備少爺,又瞅了瞅被揍的鼻血橫飛的賈經正,心中稍稍感歎了一下這他娘的都是什麽關系,堂堂一府台家的少爺竟然稱呼一守備公子為哥,簡直是滑稽。
大明朝文官壓製武官的惡俗在這邊難道不存在嗎?
“嘖,什麽時候治安問題也歸守備管了?”
“本府守備兼著這差事!”面對朱厚照的責問,墨西從容不迫的答道。
“好活兒啊,我也想做!”朱厚照小小的歎息了一聲。以地方人民武裝部部長的身份兼著公安局局長,軍政兩屆都能插上手,權力是要大到上天啊。
看到朱厚照在嘀咕,墨西以為他有點怕了,最起碼也是有點觸動。
“所以,如果識相的話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墨西雖然一直溫文爾雅的生氣威脅,腳步卻是從來沒有動過。
在看到朱厚照的強大武力之後,他釋放嘴遁的同時也一直在等待。
徽州第一酒樓風波樓發生這麽大的集體鬥毆事件當地派出所沒有道理不出警。
不出其所料,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樓外終於傳來一陣他們期盼已久的呼喝聲。
“讓開,讓開!是什麽人敢在風波樓鬧事?難道不知道這裡是府尊大人定下的非暴力場所嗎?”一群衙役罵罵咧咧的衝開人群走了過來。
上了酒樓之後,為首的一個差官斜著一雙三角眼看了看滿地狼藉的酒樓和正在行凶的朱厚照,罵道:“不知死的東西,敢在這裡鬧事,還不住手!”
朱厚照看到對面不過是寥寥十個人,並沒有放在心上。
此時樓外馬蹄聲突然響起,一群全服鎧甲的帶刀甲士蜂擁上了樓。
看到這幅場景大喝道:“不知死的東西,敢在這裡鬧事,還不放手?”
朱厚照無語,怎麽都是一個德性?
偷空朝窗外看了一眼,發現周圍的看客完全被驅逐,街道上密密麻麻站了不下百十號全副武裝的人員。
於是他很聽話的就住手了,賈家公子從他的手中滑落,順著縫隙就掉了下去,摔得啪嘰啪嘰的。
站在樓下的差役翻開一看,抬頭大吼道:“是府尊家的三公子!”
這時他們也已經發現了站在三樓的墨西哥,立刻見禮。
墨西擺了擺手指了下朱厚照說道:“這人當街行凶,把賈公子打的不成人形,我可以作證人!”
那衙役聽了這話,立刻嘿嘿笑道:“有公子作證,那必然無疑。來人,把這小子給我抓起來!”
被丟到樓下的賈經正咳嗽了兩聲,嘶聲道:“還有那兩個娘們兒!”
“是,把她們也帶走!”衙役很是聽話,大手一揮就要拿人。
朱厚照看了一下同時花容失色的兩個嬌娘,阻止道:“此事是我一人所為,可不關兩個姑娘的事兒!”
啪!樓下突然傳來一聲脆響,然後就看到賈經正一步步的挪了上來,指著自己臉上剛剛打出的鮮紅手印咧嘴笑道:“看到沒,這就是那兩個娘們兒打的!”
“可是,為何只有一個?”朱厚照明知故問。
啪啪又是兩聲脆響響起,賈經正抹去嘴巴上的血跡說道:“現在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