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毛峰的一聲令下,十余號身體健壯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家丁的漢子提刀負劍的用了進來。
一時之間整個客廳中皆是雪亮非常的刀光劍影,映照得所有人臉色陰森。
墨衙內心中有些膽怯,別看毛峰這個人從來都是一團和氣的商人形象,可是骨子裡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海盜,關鍵時候提刀衝殺的事情在他身上絕對沒少發生過。
如今竟然這麽不顧往日情面悍然下令拿人,那絕對是心中已經有了計量。
在海上的時候可沒什麽人願意和敵人講什麽陰謀詭計,全都是真刀真槍的用拳頭說話的狠人。
“毛叔!你這是為何,我可是你的衙內侄兒啊!”墨衙內見機很快,一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改口,方才的怒火眨眼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嘿嘿,你認我這個叔叔,我可不認你這個侄兒。”毛峰終於從內室走了出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墨衙內。
朱厚照示意手下都放下戒備,備上小板凳打算看戲。
墨衙內不過是他和大明南海第一海盜接觸的橋梁,今兒既然已經見到,此人的作用便立刻大打折扣。
況且朱厚照敏銳的察覺到這裡面有故事,毛峰的突然變臉絕對不是針對墨衙內這個人。
如果能看到南海的兩大幫會出現火拚的狀況,朱厚照一定會覺得開心。南海被這群人經營了這麽多年,想要見縫插針強行插入,那也得有縫才行。
說不定現在就是縫出現的時候。
毛峰出來之後很是謹慎的看了一下朱厚照這些人,發現雖然都穿著樸素,但一個個都是龍精虎猛,心中立刻就謹慎了起來。只有當他看到臭著一張臉的小太后的時候才不著痕跡的動了動喉結。
朱厚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隨後他很是自然的往後靠了靠,並沒有干擾墨衙內和毛峰之間的事,也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
毛峰雖然戒備,但是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擔心,畢竟這裡是他的地盤。
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何況他毛峰根本就是個海中蛟龍!
所以並沒有理會朱厚照等人,而是轉過身對墨衙內說道:“知道為什麽今兒要拿你開刀嗎?”
墨衙內哪裡知道,一直以來兩家雖然多有些罅隙,但是從來沒有真的弄到高層人員舞刀弄槍的地步。
“毛叔哎,你怎麽說也得給侄兒一個明白吧?”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墨衙內一邊求饒,一邊一個勁兒的朝朱厚照等人狂打眼色。
朱厚照老神在在,並沒有一點兒表示。
這個時候毛峰也已經看出來了墨衙內跟朱厚照這些人不是一夥兒的,他突然就笑了起來。
“幾位貴客來訪,毛某不知身份,怠慢了!”
朱厚照擺擺手道:“沒有關系,你們的事情先解決,我們再等等。”
毛峰:“……”
我們這種事情在你們面前解決合適麽?
墨衙內:“……”
過車拆橋這事兒你們乾的可真是純熟,可是河才過了一半兒你們就著急殺驢,這樣做真的合適麽?
“守備大人,您這樣做可不合適,怎麽可是合作夥伴啊!”被過河拆橋的墨衙內首先就是不爽,直接點破朱厚照等人的官府身份,打算先把水攪混了再說。
此話一出,聽在毛峰的耳中卻是個驚雷,雖說他和官府一直打交道,但是那些都是熟面孔,像這樣自己找上門兒來的生面孔以他的經驗看來多半沒有什麽好事兒。
當下毛峰的臉色開始有些細微的變化,冷厲之色一閃而逝,轉眼間堆出了笑意:“不知怎麽稱呼?”
“哦,本官朱壽,只是一個小小的守備。”朱厚照淡淡道。
“哦?不知守備大人來此有何貴乾?”
朱厚照看了一眼墨衙內,笑得很是詭異,然後對毛峰道:“不用這麽客氣,今日本守備來此用的是普通人的身份。你們有什麽恩怨正好可以解決,本守備閑來無事做個見證人也算是妙事一樁。”
毛峰頓時有種想要打人的衝動,自家是做什麽的毛峰心裡跟明鏡一般,跟墨家的恩怨根源是什麽那也不必細說,和氣生財從來都是商人的口頭禪可不是海盜的。
這種事情能拿到明面上?別說你是個守備,就是皇帝來了也沒有讓你做見證人的道理。
“左右不過是長輩教訓晚輩說完小事兒,就不勞守備大人費心了,如果大人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小民今日還有些事情就不留大人您了!”
很明顯,這是毛峰要送客了。
但是朱厚照並不打算走。毛峰見他坐在那裡不動,心中頓時了然,拍了拍手吩咐道:“管家,去取一千兩銀票來與守備大人吃茶!”
墨衙內頓時就急了:“大人,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咱們說好的事情難道就不算了麽?”
眼瞅著這貨每次隻說半句話,把自己越描越黑,朱厚照就有些佩服這個無君無父之徒。
隻得遺憾的對著幾乎送到手裡的銀子說道:“你誤會了,本官可不是為了這點銀子來的……”
“再取五千兩來!”毛峰現在指向送走這個不知來歷的守備大人,立刻就轉身喝道。
“額,本守備真不是為了銀子……”朱厚照強忍住自己對一切貴重金屬的喜愛之情:“本官聽說你前段時間買了個美人?”
毛峰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女人來的。自己這個莊子上最不缺的就是銀子和女人!
“哎呀,沒想到守備大人是同道中人,莊子上最近確實是賣了幾個美人,大人若是有興趣,留下住址,小民一會兒就給送到府上去。”
朱厚照心中汗顏,怎麽自己在別人眼中總是一副色中餓鬼的樣子,千裡尋找真愛,就對愛情的堅貞來講整個大明朝也沒誰了好麽。
“可有一個叫做玉明蕭的女子?”朱厚照直截了當。
毛峰聽到這個名字,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一個小野貓一樣的極美女子,心中不由得一蕩,他立刻搖頭道:“沒有,莊中女子是不少,但確實沒有一個名叫玉明蕭!想必是大人的消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