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衙內此人無論怎樣說也還是目前徽州墨家在內陸的代言人的公子。
但盡管如此,以他的身份想要見到老船主那也算是癡心妄想。
海上是老船主勢力第一,墨家第二,但是在內陸上兩家卻是平分秋色。
其主要原因是兩家的勢力重心不同。
有墨衙內的引薦,朱厚照最多只能見到老船主在內陸上的代言人。
此人姓毛名峰,據說是老船主的義子,掌管著老船主在內陸的所有生意,包括和大明官府中人的往來,海外贓品的售賣都由此人經手,是個實權人物。
朱厚照很是好奇,收乾兒子這種事情在宮中就有很多,比如劉瑾就曾認了蕭敬為乾爹,雖然蕭敬不怎麽喜歡他,但是看在朱厚照的面子上還是捏著鼻子認了。
但是這種事情大多都是沒有生育能力的太監閹人才會做的事情,正常人誰願意乾這個,收幾個乾女兒還差不多。
墨衙內聽朱厚照這麽一說,咧嘴笑了笑解釋道:“這事兒還得從你們朝廷說起。
當年老船主還未發家之時曾犯了重罪,無奈之下才淘到了南洋,但是他的家人妻兒老小全部都被官府給抓了,至今生死不知。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以官府大牢的凶殘尿性,這些個老弱多半是活不下來了。”
“所以他就認了個乾兒子?”朱厚照詫異道,兒子沒有了可以再生嘛,海上雖然大多是男人,但是想搶一兩個女人生兒子還是唾手可得的事情啊。
墨衙內嘿嘿一笑,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
他並不知道朱厚照的真實身份,只知道是個比較受寵的守備,但守備師多大的官兒啊,在他墨衙內眼中跟芝麻綠豆差不多。
所以在解除了俘虜身份之後,紈絝跋扈氣質又重新犯病,以至於跟朱厚照說話並沒有絲毫的敬畏。
朱厚照按下了下屬想要打人的衝動,然後示意墨衙內繼續說。
“你還太年輕,也沒有老船主那麽大的家業。這種事情說起來也不過是個權力分配的問題,你想想,認了乾兒子之後再全力利益方面都融合成了一體,關鍵時刻乾兒子背叛的可能性要比下屬小多少?
像毛峰這樣的乾兒子,老船主至少還有十個!”
經過墨衙內這麽一解釋,朱厚照有點明白了。
在這個年代成立一個股份製的勢力根本就是不現實的,只有家族製才是王道。哪怕是在後世之中世界上大多數的財團還是以家族製的形式存在,並且一存在就是數百年。
像是那些股份製的公司,無論是做的多大在歷史的河流中也不過是曇花一現,掌門人一死,公司立刻燈滅。
一連趕了數天的路,幾個人終於到了如今浙江嘉興的地界。
明弘治《嘉興府志》記載:“嘉興為浙西大府,江東一都會也!”
此地素來是魚米之地,絲綢之鄉,在元朝時期更是有乍浦、青龍等天然港口外貿頻繁,海運興隆。
但是到了明朝之後,明廷退出了海上貿易,所以這些港口業大多荒廢。但是卻被民間勢力暗暗給掌控了起來,以周圍的幾個海島為跳板做起了民間海貿的生意。
老船主的內陸勢力便是以此地為根基,一方面可以向海外輸出各類奢侈品,另一方面還可以銷售從海外搶來的各色貨物。
進了嘉興府勢力范圍之後,墨衙內很是為難的看了看朱厚照等人,開口道:“毛峰此人的身份在此地時正經商人,
知道他身份的人為數不多。 我們兩家也時有往來,但是我要是帶著你們這麽一群官府上的人找上去,估計也不好說話。”
朱厚照想了想,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作為黑道成員,無論是漂的多白一旦見到那些知道自己底細的人帶著官府的人上門,心中的戒備便已經是多了三分。
當下,所有人都換下了公服,打扮成了墨衙內扈從的模樣,無論如何先要進到毛峰的府中才說。
小太后則是被打扮成了秦淮河上最出彩的青樓女子裝束,鬢發如雲,衣衫似霧,除了那一張根本高興不起來的來呢之外,其他方面堪稱完美。
“朱守備,這麽漂亮的女子你真的要送給毛峰做見面禮?”墨衙內一邊擦著口水,一邊十分惋惜的跟朱厚照說著悄悄話。
朱厚照也看了一眼小太后,隻覺得這個女子不穿鳳袍的時候看起來更為養眼,臉蛋兒比之後世的某冰冰還要漂亮三分,而且纖腰束素身的材更好。
心中已經是有些不舍,嘴上改口道:“怎麽可能,這娘們兒不過是快敲門磚,爺可沒有把好東西送人的劣習。”
墨衙內嘿嘿一笑,一副大家是男人都懂的模樣。
一行人到了毛峰府前,自有人一臉嫌棄的拿著墨衙內的駕帖遞了上去。
不一會兒編出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開了大門,並不是很親熱的把墨衙內給領了進去。
朱厚照深深的看了墨衙內一眼,意思很是明顯,人家沒有重視你小子啊。
墨衙內並沒有絲毫的尷尬,昂首挺胸的從大門走了進去。
到了府中客廳之後,毛峰並沒有在哪等著,只是有幾個仆人端著茶碗放在墨衙內座椅旁邊的幾案上。
墨衙內頓時就皺起了眉頭,自己這麽一行人雖然明面兒上市以他為首,但是實際上誰都知道這個謎一般的守備朱壽才是實際上的話事人。
當下便怒道:“你們的下人就這麽沒有規矩了嗎?這位是我的朋友,連茶都不知道上?”
那仆從有些無所適從,只是拿眼看著那個管事兒,
管事兒看了看木遙內,又看了看朱壽,像是思量了一下之後才吩咐道:“會不會辦事兒?還不去上茶?”
他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從預期之中很容易就能察覺出根本就是對墨衙內口中的這個朋友並不歡迎,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戒備。
在客廳裡坐了足足有三盞茶的時間,傳說中的毛峰還是沒有出現。
喝了一肚子水的墨衙內開始有些不耐煩,先前的他來的時候毛峰還算熱絡,絕沒有像是今兒這邊冷落的意思。
這讓他頓時面子上有點掛不住,好歹當初也是誇下海口的。
“劉管事,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墨衙內站了起來,逼問那個管事兒:“毛統領究竟是什麽意思!”
往日裡他見到毛峰那可都是稱呼一聲毛叔的,今兒卻是直接稱呼毛峰在海上的稱呼,可見是動了真怒。
正在這時候,有一個冷厲的聲音忽然從內室中傳出。
“墨家愛侄,兩年未見膽子可真是見長,竟然敢在這麽個時候來毛叔叔府上?”
隨即語氣一轉道:“來人啊,給我拿下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