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去雜志社的時候,她特意穿的正式點,白色襯衫外一件橘紅色v領毛衣,黑色西褲,黑色的短款呢大衣,頭髮兩側編成辮子扎成公主頭,略施粉黛,淡橘色口紅,黑色尖頭小短靴,看上去像個輕熟女的打扮,志宇坐旁邊安靜地看著她收拾打扮,嘴裡嘟囔著“要打扮這麽漂亮嗎,你以後還是不要上班了,我可不想你掉進狼窩裡”“什麽,你說什麽啊?”志宇索性站起來從背後抱住她“你別去了,給我生個孩子吧,留家裡帶孩子好了”
“誒,沒想到你這麽大男人主義啊,我才不要做黃臉婆呢”她拉開他亂摸的大手,
“我是怕賊惦記,不去了啊”他上來就要脫她的衣服,她拍開他的大手格格地笑著,“別鬧了,要遲到了,不實習我怎麽畢業啊”,他隻好作罷。
送她到了樓下,秦浩正坐在車裡等她,他也是去這個雜志社實習,志宇看到他來接她,臉上便有些不好看了,故意抱著她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作為男人他可是猜的到秦浩的小心思,楚翹有些不好意思了,擰了他一把就上車了,秦浩倒是好像什麽也沒看見的樣子,一路上秦浩告訴她,這個雜志社是他家的一個親戚辦的,所以才有這個機會,順便也告訴她如果實習結束她表現好也可以留在那裡,她點點頭,對未來她沒有什麽規劃,走一步看一步吧!
雜志社在郊區的一棟獨棟的民房裡,三層樓,刷成了統一的灰色,門口有個巨大的廣告牌,寫著“先鋒精英雜志社”,門口有保安攔著,秦浩搖下車窗說“鄭總讓我們來的,以後我們也是這裡的員工了”那保安立刻溫和了很多,給他指了指停車的地方,他停好車領著她徑直去了三樓,門口有個前台小姐微笑著打招呼:“你好,請問有約嗎?”
秦浩點點頭客氣地說“是劉小姐吧,鄭總和我約了九點”,
劉小姐也客氣地說“請進,鄭總正在等你們”,她敲了敲朱紅色的大門,裡面傳來聲音“進來”他們一進去就看見一位風姿卓越的中年女人站了起來,她的頭髮凌亂的盤著,畫著精致的妝容,看上去高貴而又美麗,“浩兒”她溫柔地叫到,然後過來抱了一下秦浩,然後瞟了一眼楚翹,秦浩隻好向她介紹“楚翹,這是我小姨”,她趕緊打招呼“你好,鄭總”她點點頭,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回頭對劉小姐說“叫Merry過來下”劉小姐點點頭出去了,一會兒端了兩杯咖啡進來就走了,鄭總也在另一個沙發上坐下,“浩兒,這還是你第一次來這吧,也不說來看看小姨上班的地方,”
“小姨,我不每個星期都看到你了嗎?”
她看了看楚翹“你不介紹下嗎”
秦浩趕緊說“我大學同學,中文系才女江楚翹,我和您說過的女同學”她站起身鞠了個躬,鄭月清抬抬手讓她坐下,意味深長的笑道“這麽美麗隻是同學嗎?還是”她故意拖長了聲音,她趕緊搖搖頭“不是不是”秦浩隻好說“小姨,你不要想的太多好吧,人家有男朋友,我們隻是好朋友”
“哦”,門外有人敲門,一個大約三十左右的穿著灰色套裝的女性進來了,臉上畫著淡妝很冷淡的說“鄭總,您找我”
“這兩個學生就交給你了,不用客氣,好好磨煉他們”鄭總也變得嚴肅的起來,
“好的”他們隻好跟著這位Merry小姐出來了。
來到了一樓,這裡也是有個接待台,後面有個休息區,往裡走中間一個個工作台拚在一起,
四周則是幾間單獨的辦公室,她用手指著後面的兩個空位說“那兩個位置就是你們的”又對著一個正在打字的胖妞說“開心,這兩個是來實習的,你給他們介紹下編輯部的情況”然後頭也不回的去了頂頭的一間辦公室, 這個叫開心的女孩一看他們就很熱心地帶著他們走了一圈,邊走邊介紹,很快他們就了解了,Merry姐是這層的負責人也是一位大齡剩女,平時也很冷淡,但工作能力很強,中間這塊都是編輯員們,旁邊的辦公室除了Merry姐,還有就是美編、排版和發行的人員,二樓就是廣告和業務部了,還有就是副主編的辦公室和財務室了,那些都不用管,你們隻要負責在一樓打雜就行了,她如實說,他們不禁歎氣,本來對這份工作還是蠻有期待的,想不到隻是來打雜而已,不過也在意料之中,早已聽校友們說過的,也就三個月了。果然,一星期之後,他們已經適應了這份工作,校對,複印,整理資料,搬東西,最多的就是買外賣和飲料,所有需要打雜的事都被他們包了,秦浩也沒有被特殊對待,看來他小姨是要真心鍛煉他的,不過他們還是很受歡迎的,秦浩的嘴很甜,而楚翹美麗動人又乖巧,做事又細心,所以讓人不得不喜歡。
志宇也買了輛車,可能他是太不喜歡楚翹坐秦浩的車了,每天早上都會送楚翹上班,哪怕晚上熬夜也要送,他有幾次還執意在下班時等在大門口,他的心思楚翹心知肚明,也就隨他了,隻是有時他太忙了,楚翹下了班就會去他的工作室等他,日子忙碌而又充實,但他們的感情還是非常甜蜜。
直到有一天,志宇接的一個單子,要去另一個省市呆幾天,他們設計的一款軟件要去公司做測試,他團隊都要去,一走就是5天,她隻好把夢如找過來,她也在這個城市裡實習,每天兩個人嘰嘰喳喳地聊天到半夜,時間才很容易打發,那天,志宇中午打電話說他晚上就要回來了,夢如就回去住了。楚翹滿心歡喜地準備好水果,還給他做了芹菜牛肉粥放灶台上煲著,然後穿上了一套性感的真絲睡裙,是志宇買的,他說喜歡真絲穿著她身上滑溜溜的感覺。可是她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突然電話鈴聲響了,她迷迷糊糊地接起來,卻不是志宇的聲音,裡面傳來他的同學王健深沉的聲音“楚翹,你睡了嗎?”她有些不安,
她問“怎麽了?”
“楚翹,你到東附一院來下吧,志宇他出車禍了”她的腦袋嗡地一下蒙了,掛了電話,她顫抖的打了電話給秦浩讓他來接下她,太晚了她住的地方不好打車,她胡亂的拿件外套套在身上抓起手機和錢包就下了樓,她焦急的淚流滿面,他怎麽了,嚴重嗎,怎麽會出車禍呢,一定很嚴重吧,連個電話都不能打呢,秦浩趕到的時候她正在樓下抱著胳膊瑟瑟發抖,秦浩很是心疼,他從來沒看到她這樣害怕的六神無主的樣子,他打開車門讓她坐進車裡,又從後箱拿了塊毛毯給她蓋上,天還很涼,她卻光著小腿穿著拖鞋,她臉色蒼白,淚跡未乾,一雙冰涼的小手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快點,東附一院”他點點頭,一踩油門飛馳而去。
剛到醫院急診科門口就看到王健幾個人站在門口,臉上身上都有血跡,衣服也有破損,王健一把扶住楚翹哭出聲音“楚翹,志宇他,他沒了”她臉上很淡漠,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眼淚卻止不住的流得滿臉,她喃喃地重複著“志宇呢,志宇呢,往裡面找去,她一眼就看到一個滿身血跡的人仰躺在重症監護室的床上,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的映襯下那麽觸目驚心,她踉蹌地跑過去,抱起志宇的頭,他的臉上也有血,眼睛閉著,手也是耷拉著,她往他鼻子上摸去,已經沒有一點生氣了,她一聲哭叫“志宇”就暈了過去,急救室裡一陣混亂・・・・・・
等她醒過來已經是在病房了,她一睜開眼就看到了媽媽晚晴的臉,還有爸爸,夢如,她一把抓住,“媽,志宇呢”她淚如雨下,晚晴哭著哽咽道“小翹,不哭了,志宇他,他・・・”她看著崩潰的女兒心痛的都要死掉了,楚翹一把掀起被子就要下床,晚晴他們趕緊製止,“孩子,你還在打針呢,”她一看自己手上還掛著點滴,另一隻手一把扯掉了,下床就往外跑,江爸爸一把抱住她“孩子,你不能去”她大聲的哭嚎著“放開我,我要找志宇,我要找志宇”,正在她哭得要暈過去的時候,方爸爸來了,他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他眼睛全是紅的,啞著嗓子說“孩子,志宇他走了,已經送太平間了”他垂下頭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他哭得錘頭頓胸,沙啞地喊著宣泄著他的痛苦,楚翹怔住了,軟軟地溜到了江爸爸的懷裡又昏迷了過去・・・
整整過去了兩天,楚翹才再次醒過來,晚晴抓著她的手,急急地說“孩子,你不能哭了,醫生說你已經懷孕了,有50多天了”
“什麽”她不敢相信,孩子,她有了志宇的孩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孩子嗎,志宇,你是怕我隨你而去,所以送了個孩子給我嗎,她心酸地笑了,可是,沒有你我和孩子又有什麽意思呢,她絕望地躺下了,兩行眼淚滑落,她的臉色白得和紙一樣,就像沒有生氣的娃娃一樣,隻是沒有靈魂的呼吸著,晚晴嚇到了,她抓住楚翹的肩膀搖著,“小翹,還有爸爸媽媽啊,你連我們都不要了嗎,小翹”可是楚翹已經沒有意識了,她覺得她的靈魂已經漸漸離開了她的身體,漸漸地消失了・・・・・・
“翹翹,寶貝兒”是志宇的聲音,她看到志宇穿著出去時的衣服,他又變得乾淨了,他對她溫柔地笑著,“寶貝兒,等我啊,等著我”她伸手向他抓去,他卻越走越遠,隻有“等我等我”的聲音回響著,她猛的睜開眼睛,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活過來了一樣,是志宇,他沒有走,他要她等他,她的眼睛恢復了一些光亮,晚晴欣喜地看著她,夢如哭得眼睛通紅,撲過來抱著她,“我以為你要離開我們了,翹翹,我怕死了”她扯扯嘴角卻笑不出來,“媽,志宇的爸媽呢”
“誒,他們來過了,你那時在昏迷中,”她看了看江爸爸,江爸爸急忙轉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志宇的爸媽都來了,他媽媽憔悴地不成樣子,已經沒有了半點優雅的樣子,方爸爸也是,他們圍過來,“孩子”方媽媽抱著楚翹大哭起來,她的嗓子也啞了,眼淚也流幹了,不是哭隻能說是乾嚎更讓人覺得淒涼,楚翹也是淚流滿面,她哭著說“爸,媽,志宇走了,你們就是我的爸媽,我以後會孝敬你們的,還有我們的孩子”“嗯,好孩子”・・・・・・
悲傷的眼淚流也流不盡,楚翹一直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才恢復了一些力氣,她陸續知道了那晚的事情,志宇急著回來所以連夜趕路,太疲憊了所以沒注意紅燈,撞向了對面拐過來的大貨車,緊急之下他猛地打方向盤自己這邊撞上去救了同車的人,這些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志宇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志宇的爸媽已經帶著志宇的骨灰回去了,因為楚翹的身體所以火化的時候沒有告訴她,臨走前,他們來看了楚翹,方媽媽痛苦地拉著她的手說“孩子,志宇已經走了,我們考慮了下,你以後的路還長,這個孩子你考慮下,如果你不要了我們也不會怪你,志宇也不會怪你的”說著她又嚶嚶地哭了起來,方爸爸扶住了她,哽咽地說“翹翹,你還年輕,我們不逼你,你好好考慮,我們也老了,如果你執意生下這個孩子,我們謝謝你,謝謝你留下了志宇的血脈,孩子我們也會負責的養的,我們真的希望你好,希望你能過的幸福”她困惑的搖搖頭,她怎麽會不要這個孩子呢,雖然她也曾有和孩子一起走的念頭,可是已經放棄了,她要生下這個孩子,也許這也是她可以活下去的希望了,她輕輕地說“爸媽,我會生下這個孩子的,你們為了孩子也要保重”方爸方媽感動地點著頭,放下了一張卡,緊緊地塞在她的手裡“不是我們給的,是我們代替志宇給的,給你和孩子的”她知道她不能拒絕,這是這兩位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老人的心願,她點點頭,他們欣慰的笑了然後回老家去了
秦浩來了,他看她那麽憔悴很是心痛,可他知道她的心裡從來也就沒有他,隻是朋友而已,其實他早就想開了,朋友就朋友吧,愛一個人也不一定就是要佔有她,隻要能時時看到她看到她幸福就可以了,現在志宇不在了,他不禁又想能陪在她身邊,雖然這想法有點可恥,可他真的想幫她照顧她,這些話他隻能想想卻是不敢說出口的。他安慰著楚翹說“我已經和小姨說過了,實習評語她會幫你做好的,你就準備好論文吧,我也可以幫你,至少畢業證總還是要的,活著的人總還是要活著的吧,”她感激地點點頭,從她決定生下這個孩子時,她的想法就已經變了,她希望自己能夠有能力好好的撫養這個孩子,考研她已經不考慮了,希望能早點工作,她再也沒有人可以依靠了,那個要照顧她一生一世的人已經走了,她摸了摸掛著脖子上的戒指,是志宇的戒指,方爸方媽走時留給她的,她和那個玉佛掛在了一起,她本想把玉佛還給方媽,可方媽生氣了說她是不想認她了,所以她也就留下來了。晚晴希望她出院了能和她們一起回家,可是她不想離開,她想回到志宇的公寓,那裡還有志宇的氣息,所以她堅持出院要回公寓,晚晴回去之前幽幽地問道“孩子,我知道你的心,可是媽媽又怕你以後帶著孩子日子難過啊”她堅定地回答“媽,沒有這個孩子我會死的”一句話又把晚晴說哭了,“可是誰照顧你啊”
“沒事,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生的時候你就來照顧我吧”她扯出一個笑容,卻不知道比哭還難看,知道她的倔強,晚晴隻好歎息著不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