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所知曉得就到此為止。」
「直到最近,吾都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度過。」帆樓面無表情的說道。
帆樓話語一落,空立即陷入沉思。
太奇怪了。
空抵著下顎,眉頭微微一皺。
稍微深入思考,會發現帆樓所說的根本經不起推敲,不少地方與陸升所說的相互矛盾。
暫且假定“沒有人說謊”。
那麽,聽帆樓所言,這個世界似乎沒有「重置」過?
說起來,身為一名“存活於世界的生命”,我們無從觀測這個世界是原本就存在,亦是由“某人”創造的。
假設前者,“這個世界原本就存在”的話,有“某人”觀測這個世界後得到結果,再去陸升的世界將經歷書寫成書的話,那麽,問題來了,這個沒有“重置”過的世界是怎麽觀測到「未來」呢?
預言?
空眉頭一皺。
那又是為什麽,沒有預言到陸升的存在呢?
空眼睛眯起,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不,也有可能“重置”過了,畢竟,我們無法證明世界是否受到“重置”。
或許數萬年前,也就是星杯還未出現的時候,這個世界曾經“重置”過。
假設上述成立,那麽,又是因為什麽導致這個世界脫離「重置」輪回呢?
空額頭上逐漸流下冷汗。
可能性……太多了!
以目前的情報,無法推測出真相。
先將這個言論放在一邊,將目光看向後者,也就是“這個世界是由某人創造”這點。
這就更有趣了。
如果這個世界是某人創造的,那麽無法保證「我們」乃至這個世界,是什麽時後誕生的。
說不定,這個世界是五分鍾前誕生的,我們的記憶包括歷史,整個世界的人都是五分鍾前某人以無上之力創造的。
這個理論為著名的“五分鍾假設”。
更可笑的是,我們無從證明、推翻這個看似荒謬的理論。
即便如此,這個理論還是有一個不為解答的解答。
那個解答名為,“奧卡姆剃刀”。
何為“奧卡姆剃刀”?
簡單來說,將無用之物“剔除”,把複雜之物簡單化。
沒錯!
空深吐一口氣,抬起頭與帆樓對上視線。
我們不需要去理解“世界”為何出現,為何構成,為何會“重置”。
不用理解到底是先出現“動漫”還是“迪斯博德”。
這和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一樣,探討這個問題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行為。
剔除這些“無用之物”。
只需要知道……
「我們能繼續挑戰特圖,而不用擔心“重置”的威脅嗎?」空凝視著帆樓的雙眼,輕聲呢喃。
帆樓露出欣賞的表情,點頭讚賞道:「正解。」
順道一題,史蒂芙依然一臉懵逼,雖說懵逼,但她還是理解了不用擔心“重置”這一點。
史蒂芙不笨,而是在周圍都是怪物的情況下,史蒂芙的智商就顯得不高。
空聽帆樓一說,放心的癱坐在王座上,摟著大腿上熟睡的白,諷刺的揚起嘴角,自言自語:「解答為“不要多想”嗎?」
「既是解答,也不是解答,矛盾一般的存在。」
他歎息一聲,目光緩緩移向陸升。
望著面前陷入沈思的陸升,空露出勝利般的笑容。
顯然,
面前這個怪物的腦袋沒有好到能脫離這個問題。 「你連腦袋也長肌肉了嗎,笨蛋。」空嘴角一撇,手撐著頭,開口吐槽。
陸升頓了下,抬起頭,眉頭一皺。
「我考慮的,恐怕和你所想的不一樣。」陸升壓低了聲音道。
空一愣,陸升也沒有賣關子,接著說:「我在想,為何……我會與你見面。」
「數萬年的時間,就這麽巧,讓我落在“劇情線”上?」
空愣住了。
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歪了歪頭,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出一個答案,然後否定。
運氣?
不,他不相信運氣。
所謂的運氣,就是心裡狀態等看不見的變數,這些變數導致了“不可預測的必然”。
「而且,我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自願,而是被迫。」陸升眼睛一眯,見空與他一樣陷入沈思,補充道。
空很快的反應過來,與陸升一樣,皺著眉頭:「你是說,有人操控了“變數”?」
陸升點了點頭。
他不明白為何要操控變數,也不明白這麽做有什麽目的。
讓他與空見面,參與劇情,對那個拿槍的有什麽好處?
陸升緊緊皺著眉頭。
拿槍的就這樣放心的把他放在這個世界,為什麽?
戰鬥潮流也事有蹊蹺。
他漸漸想不起那個持槍男說過什麽話,叫什麽名字。
乃至身上的衣服,其面孔的細節,一律記不清楚。
他隻記得兩點。
那個男人,長的很普通。
那個男人,持槍。
漸漸的,陸升也不能確認那家夥是否是男的,他只是下意識這麽覺得罷了。
有關持槍男的一切,漸漸模糊。
陸升面色有些痛苦的揉著太陽穴,額頭上的青筋隱隱跳動,隨著他的深入思考,這種記憶曖昧不明的傾向越來越明顯。
繼續深入思考,陸升發現,他的記憶好像有某種斷層。
陸升痛苦的低聲夢囈。
空抬起頭,意識到陸升的不對勁。
「喂喂——?」
「你這家夥……沒事吧?」空揚起困擾的笑容,擔憂的道。
陸升伸出手,製止了空的好意。
他必須,必須在更深入自己的記憶。
他低著頭,額頭上青筋跳動,使他在空中浮動的心之力若隱若現,下一秒便維持不住,砰地一聲,掉落地面,揚起一片灰塵,在地面上砸落出深深的印記。
陸升瞪大充滿血絲的雙眼,腦袋疼得就像是要爆開一般。
不管這股痛楚,繼續、深入思考。
他要查出,從以前就有,隱隱覺得古怪之處。
斷層前,也就是記憶清晰的地方,包括他未穿越所看過的各式動漫,也包括他穿越過後的所有經歷。
斷層後,記憶曖昧不明,家人的長相,穿越前自己是幹什麽的,朋友、同學……穿越前所有的一切,都極為不清。
忍著疼痛,陸升將清晰的記憶快速清查一遍,發現有不少地方透露著些許古怪,與斷層前相同,某些地方有曖昧不清的傾向。
陸升額頭布滿青筋,肌肉一漲一漲的跳動,力量下意識的隨意傾泄, 灰塵揚起,艾爾奇亞王城被震得搖晃,無數塵石從天花板上掉落。
史蒂芙有些慌亂,看著陸升痛苦的樣子,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忍住,不發出聲音。
空額頭流下冷汗,瞥了一眼身旁的帆樓。
帆樓與空對視,點了點頭。
瞬間,一道墨綠色的光芒籠罩住陸升所在的區域,陸升傾泄的力量會通過地面傳遞在結界上,抵銷力量。
「嗚——」陸升低吟,身體一顫。
他想起來了。
將經歷清查一遍後,他終於清晰的意識到,其詭異之處。
其中,更是完全不符合他性格的地方。
例如,為什麽一個宅在家看片的宅男,願意離開家,到陌生的地方,花費七年之久,將自己暴力訓練成一個肌肉男呢?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牛牽到北京還是牛。
為什麽,自己會像突然“開竅”了一般?
有這種“奮發向上”的性格,在哪裡努力不行,非得穿越到異世界才開始展露?
陸升疼的臉色蒼白,下意識運起波紋呼吸。
他的腦海裡,有著一個淡淡的聲音。
“不要繼續探究了。”
“為什麽,要繼續呢?”
“放棄吧。”
“你就是你,不會改變。”
從什麽時候開始……這樣……呢?
從……穿……穿越開始?
……不!
陸升身體雞皮疙瘩立起,瞪大了眼珠子,身體一寒。
從、獲、得、系、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