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與白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種眼神,他不久前才見過。
也就是在那個挑戰帆樓的遊戲,神靈的雙六裡見過。
空「咕咚」一聲,吞咽口水。
吉普莉爾……
失去……記憶了?
空有些無法理解,為什麽,為什麽會失去記憶?
天翼種是這麽脆弱的種族嗎?
不,這簡直是笑話,如果天翼種是脆弱到被那家夥輕輕碰撞就失去記憶,那麽人類種是不是被他碰一下就得灰飛煙滅了?
戰神的弑神兵器如果會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失去記憶,那也就沒有資格被稱為弑神兵器了。
一定有什麽特殊理由。
沒錯,一定不是吉普莉爾有問題,而是那個傷害吉普莉爾的“魔王”有問題。
空感覺自己越來越接近真相。
呼——
空下意識運起波紋呼吸法,微微發熱的腦袋閃過一絲暖流,令腦袋逐漸冷卻了下來。
還沒有到最糟的地步。
空眼睛一眯,冷靜的想道。
吉普莉爾與我們定下的盟約是『她的一切。』
也就是說,就算吉普莉爾失去記憶,『』還是能“強製”命令“吉普莉爾”。
不過,這顯然不是一個好主意。
吉普莉爾頭上的光圈在他們講話的時候,偶爾會突然扭曲一下。
那不是一個好現象。
從目前現有的情報來推測,那應該是吉普莉爾的身體崩潰到一定的程度,所帶來的異象。
不管一切,讓吉普莉爾出手是最終手段,舍去了尊嚴、舍去了一切的最終手段,只為了求通關遊戲的,最終手段。
好——
空瞬間下定了判斷。
這個手段、PASS。
不管怎麽說,他都是不會拋棄吉普莉爾的。
至於原因嘛……
神靈的雙六,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空嘴角一洋,露出溫柔的表情,小聲嘟囊:「見到了那種樣子,賭上『』不敗的名義,強製拔去網線,說起來……為了你失去的還真多啊。」
冰冷的小手從旁邊竄上,悄悄握住空的手。
「哥……沒錯……」
白望著吉普莉爾冰冷的眼神,喃喃說道。
「啊啊——其實我真正的想法是……在連過關獎勵都不知道是什麽的遊戲中,失去一個好用的助手實在是太虧了啊。」空回頭看著白,吐了吐舌頭,喃喃道。
「哥……故意當……壞人……」白嘴角一撇,握住空的手輕輕一攥。
「哼哼——這說不定是我的真實想法哦。」空攤了攤手,嘻皮笑臉。
一旁的吉普莉爾再也忍不住:「螻蟻,你們到底……再說什麽?」
吉普莉爾望著空、白堅定的目光,胸口就感覺到一陣熾熱。
「為什麽……」
「我會感到……」
她緊緊的抓著胸口,不理解胸口這份熾熱,卻又感覺到安心的感情。
空沒有理會愣神的吉普莉爾,撇過頭,小聲的在白的耳畔邊說了兩句。
白點了點頭,小聲的應了一聲。
空望著白的背影,深呼吸一口氣,收回眼神,重新望向失神的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進行自我撿測。」
空眼睛一眯,威嚴十足的命令道。
「螻蟻……為什麽我要……」
吉普莉爾話還沒說完,
一陣無法反抗的感覺突然襲來,順著這種感覺,她下意識的進行“自我撿測”。 吉普莉爾的目光逐漸空洞,頭上幾何圖案的光輪瘋狂旋轉,大量精靈光點從光輪中傾泄而出,落在她宛如藝術品一般的身軀上。
吉普莉爾嘴巴沒有動,聲音詭異的從四面八方傳來:「核心術式崩解中……64.2365%……64.2134%……」
這個聲音很冰冷,並且沒有半點起伏,僅為了敘述而存在。
「記憶術式崩解中……34.7639%……34.5647%」
「嘗試修補標記為“最重要”的記憶術式。」
吉普莉爾嬌軀一顫,身體不自然的抽動。
刹那間,她睜開雙眼,瞳孔的目光聚焦。
望著面前的空,吉普莉爾的目光有些茫然。
「主……主人?」
空依舊維持著那一貫不變的笑容,揮了揮手:「呦,吉普莉爾。」
吉普莉爾身體一頓,眉頭緊皺,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狀況不妙。
「主人,目前只能暫時維持這個記憶,我就長話短說吧。」
「我是的核心是由戰神阿爾特休大人所創造的“術式”,這點,我先前說過對吧?」
不等空回話,吉普莉爾就急忙接著說:「而那家夥的身體,擁有阻斷魔力的用途。」
「隻接觸頭髮倒沒什麽問題,那家夥重擊的地方,剛好是阿爾特休大人術式的“關鍵點”,突然的“關鍵點”阻隔使得我的核心開始崩潰,這也是我昏迷不醒的原因。」
吉普莉爾身體一顫,抬起頭,心有餘悸的道:「如果不是主人的到來,我肯定會在原地靜靜的崩潰,毀滅。」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傲人的胸口起伏,平複了有些顫抖的心情。
半響,她接著道:「很抱歉,我可能一段時間內沒辦法幫助主人。」
「若不持續維持著修複術式,我的核心會不斷的崩潰,用比喻來說,就像是層層疊高的積木突然抽出最重要的平衡磚,崩坍是不可避免的。」
「拜托了,主人。」
吉普莉爾突然彎下腰,神情凝重,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在修複的期間……請……暫時不要……打繞……我……」
吉普莉爾說著, 聲音愈來愈平淡,瞳孔也漸漸失去焦聚。
吉普莉爾的身體一弓,蜷曲成一團,頭上的幾何光圈突然放大,籠罩住她自己的身體。
「自我修複、開始。」冰冷的聲音緩緩說道。
空從頭到尾,都沒有插上一句話。
「嘭、嘭、嘭、嘭、嘭、嘭!」
碰撞聲愈來愈大,這也代表,那個將吉普莉爾變成這副模樣的“怪物”愈來愈接近這裡。
空額頭上滲出冷汗。
「白——」
「嗯……」
白狀態同樣也好不到哪去,臉色蒼白。
「算好了嗎?」空低下頭,凝視著白的側臉,不帶期望的嘗試性問道。
白如波浪一般搖了搖頭。
「還需要……一點……時間……」
「嘭、嘭、嘭、嘭!」
碰撞聲愈來愈接近了。
空眉頭一皺。
只剩下一個選項了……
白也清楚,空要做什麽,手掌攥緊了幾分。
空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退了步,連忙竄到附近的一顆樹後。
在這時,空的聲音才遲遲的響起。
「喂——喂——?」
「怪物先生——」
「我——在這裡哦!」
他拉長了音,聲音不斷的回蕩在森林之間。
而“怪物先生”當然也注意到了這個聲音。
他冷冷一笑,竄然轉向,朝著聲音邁進。
「放棄了嗎?」
「那麽……」
「遊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