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辦公室裡,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緩緩睜開雙眼。
這名男人,目光複雜,沉著臉,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半響,男人自嘲般的一笑,對著空氣呢喃道:「……“我”回來了嗎?」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強健的小腿肌輕微的抽動,恐怖的力量從小腿傳遞到腳踝,再從腳踝傳遞到地面,力量的瞬間向外傾泄,將腳下的地面炸出一個大洞。
然後,裂痕瞬間布滿整間房間,一陣不妙的哢響,下一秒,陸升腳下一滑,失重感傳來。。
「哢啦——哢啦——」
一陣煙霧彌漫。
「糟了……失去那個“超理智”狀態,原本能控制的力量徹底失去控制。」陸升有些慌張的聲音從灰塵中傳來。
不幸中的大幸,現在是晚上,不會有人被這股力量波及。
灰塵緩緩散去,露出近半毀的校長室,以及下方被無數碎石灰塵弄得凌亂不堪的教室。
望著這副宛如大地震才會有的場景,陸升眼角一抽,滿臉黑線,不確定的道:「……校長先生……應該不會找我要賠償吧?」
久違的恢復正常,也久違的闖禍了。
陸升滿臉黑線,縮了縮脖子。
腳下的地面被他的力量震成石粉,想要將其複原簡直是不可能的,可是,就這麽逃走貌似也說不過去。
這個時候,如果齊木在就好了。
陸升望著這副慘景,暗暗感歎。
這時,警備人員聲音從遠處傳來:「喂——!剛剛那是什麽聲音?」
「是從校長室傳來的!」
「(敵人)侵入學校了嗎?」
「快點趕過去!」
這聲音在數百公尺之外,陸升判斷。
陸升面色一黑,看著身下這副淒慘的景象。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多次的(敵人)侵入,警備人員的集結速度非常快,他們踏著急促的步伐,眼看在不久就要抵達這裡了。
陸升內心非常掙扎,在不走,就要被當場“人贓俱獲”了。
走……不走……走……不走……
逃與不逃的想法在內心輪轉。
陸升眼角抽搐,總感覺自己腦殼子開始疼了。
半響,他默默的從物品庫中取出數塊巴掌大的金條,使用心之力在金條上刻下“對不起”這個字樣,堆在一起,好好地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不就賠償嘛,世俗的錢,他還缺?
陸升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此時,警備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已經來到門外了。
陸升望著門外的方向,稍稍遲疑了下,身影一晃,消失在黑暗的校長室中。
在陸升消失的下一秒,警備人員「砰」的一聲,粗暴的將校長室的大門踹開。
「什——!」
數位警備人員張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
他們的個性賦予他們良好的夜視能力,眼前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其中一名戴著帽子,別著星星,看起來比較不一樣的警備人員使用略微刺眼的手電筒照射,照亮下方近半毀的教室。
「隊長!」一名警備人員低下身子,有些急促的說。
那名別著星星,被稱為隊長的人順著聲音望去,順帶將手電筒照向聲音。
「那……那是!」隊長一愣,張了張嘴。
地上,被燈光照得金燦燦的金條堆放在一起,印著金條純度的地方被人抹去,寫上大大的“對不起”字樣。
隊長額頭上青筋一跳。
「可惡的,破壞了校長的辦公室還留下留下金條示威嗎?」
「隊長……可是上面寫著“對不起”……」一名警備人員舉著手提問。
隊長眼神一凜,大手在空中一揮,十分有氣勢的道:「哪有闖入學校,破壞房間,然後留下金條賠償的?」
「可笑!」
「這一定是的陰謀,是為了擾亂我們的視線,為的就是從戒備森嚴的雄英裡逃出去!」
「地上那一堆金子肯定是假的,不可以被金子擾亂視線,現在還來得及,封鎖雄英,然後通知其他英雄,絕對不能讓這名猖狂的逃走!」
隊長十分有邏輯的言語讓所有警衛接受,隨著隊長一聲令下,它們立刻行動了起來。
而罪魁禍首的陸升,不知道自己的行為造成了一個比破壞校長室還嚴重數倍的人力損失,多位英雄以及多位警備人員被喚醒,巡察層層封鎖的學校,就連無數的警察同仁也匆匆感到雄英,就為了捕捉這個不存在的。
若知道最後變成這樣,陸升肯定會感歎世事無常。
……
……
來到了……這裡了嗎?
陸升神色一黯,站在識曾相似的公寓頂。
心之力向樓裡一掃。
「嗚——嗚嗚——」
公寓裡,微胖的綠發中年女性坐在沙發上,輕輕擦試著眼角的淚水。
而那個整天傻笑,十分努力,卻又溫柔到不行的綠發小子房間被收拾的異常乾淨,沒有人生活的痕跡。
陸升沉著臉,閉上眼睛,歎息一聲。
在看到校長恐怖的幻覺能力後,他的心裡,存有一絲僥幸。
或許……或許校長出手了,使用他的能力,讓幽夜陷入幻境,製造一顆讓人看不出真假,假以亂真的頭顱。
結果,一切都是“真實”嗎?
陸升盤腿坐下,看著頭頂上巨大的月亮,取出酒與杯子,替自己酌上滿滿一杯。
他不喝酒,雖說喝過幾次,但也都是與朋友喝個助興。
這是第一次,自己一人獨飲。
不……
不是一個人獨飲。
與月亮為伴,頗有幾分瀟灑之意。
輕柔的月光灑在身前,他能感受到面前兩個不存在的人影。
歐爾麥特與綠谷。
陸升笑了下,從物品庫裡拿出兩個杯子,一杯斟上果汁,另一杯斟上酒水。
他一邊倒著,一邊呢喃道:「……未成年可不能喝酒。」
陸升孤寂的聲音回蕩在夜空中。
沒有人回應,面前的兩個杯子也沒有動的跡象。
幻影始終保持著微笑,與他保持著距離。
陸升閉著雙眼,將自己那一杯一飲而盡。
「太殘酷了。」
陸升緩緩放下杯子,手微微一顫,歎息一聲。
以他的體質,就算喝上整整一桶含有96%酒精的生命之水,也不會有一絲醉意。
就算想通過微熏來壯膽,陸升也沒辦法做到。
他必須面對綠谷的家人,必須親自將物品庫裡的頭交還給她。
他能做到這麽殘酷的事嗎?
陸升望著圓月,自嘲的笑出聲。
他能敏銳的聽到底下那令人痛心,些許的啜泣聲。
根津校長對他開了一個惡意的玩笑。
先是交還情緒,才讓他過來。
此時的陸升,多希望自己能維持著那份毫無感情的超理智狀態。
陸升歎息,緊緊握著拳頭。
他緩緩的站起身子,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兩個杯子在屋頂上,杯面上濺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