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從Melinda那裡,再次得知一個消息——
凶手很有可能是醫學工作者。
之所以會認為凶手是這個職業身份,她列出了一個無法被否定的理由。
凶手的殺人手法嫻熟又老道,盡管隻給受害者一刀,卻很懂得分寸,知道怎麽才能讓受害者立即死去,怎麽讓受害者的生命拖延下去,不會立即死去。
這是很容易看出來的一點。
但身為警察,羅峰卻忽略了這一點。
他自歎弗如。
案子調查的范圍再次被縮小。
可是,原本沒有線索的案子,更加沒了線索。
他對發生七起案件之前的那些與車禍和孩子有關的案件重新展開調查。
不管是肇事者還是受害者,是醫學工作者的人,只有一個。
——已經被判定為死人的陳世明。
也就是他比較注意的那起車禍事件中,被劉廣成害死的那家人中的男人。
陳世明,原是本市市醫院比較知名的外科醫生。
經常動用手術刀救治傷者,其名氣因他的能力日漸升起。
如果不是五年前發生了那起車禍事件,也許現在的他已經名聲在外,成為事業上很成功的成功人士。
不過,那起車禍奪去了他跟家人的性命。
妻子和孩子,都被劫匪劉廣成害死。
他也一命嗚呼。
他很有可能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後才死去的。
不過,最後,他也死了。
連他的汽車也爆炸了,屍骨無存。
只可惜,人雖然死了,但殺他跟他家人的那個凶手劉廣成,卻依然逍遙法外,到現在依然不見蹤影。
有頭無尾的凶殺案。
真讓人感到力不從心。
不過,這並不是羅峰應該想的。
既然陳世明已經死了那麽,他就不可能是凶手。
而凶手是誰呢?
所有的案子之中,只有他是醫學工作者。
Melinda給他提供的這個線索,似乎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案子走向了僵局,現在依然是僵局。
哎,自己的能力還真是不夠,沒法再次看到柳暗花明。
……
……
知道案子一點兒進展也沒有,Melinda也不知所措。
的確,如果按照這樣的推理方式繼續調查下去,路還是被堵死了。
怎麽辦呢?
如何從已知的線索中理出頭緒,讓案子有一個能看得出來的眉目呢?
凶手殺人,全都是讓孩子先死,孩子的親人隨之而死。
這樣的作案手段,是不是可以證明凶手有過一段類似的經歷?
如果不曾有過,那麽,他為什麽要以這樣的手段來殺人呢?
難道他隻想看到失去孩子的父母痛苦又絕望的表情,聽到他們失心瘋般地嘶吼?
只有凶手有過類似的經歷這樣的解釋才說得過去,別的解釋都很牽強。
凶手殺人,所選擇的作案地點,都是在路上。
他為什麽選擇是在路上,而不是家居裡呢?
偷偷潛入別人的家裡,將人殺死,豈不是也可以滿足自己變態的心理所想要的結果?
是因為現代化的都市到處都是攝像頭,他擔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嗎?
也有可能。
不過,盡管城市的很多地方都裝有攝像頭,但並不是沒有死角。
很多老式居民樓裡,是沒有攝像頭的。
也不是每個人的家裡都會裝有攝像頭,用以提防小偷抑或其它。
凶手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而且,他也大可不必潛入別人的家裡作案。
在別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譬如某些限時間段開放的公眾場所。
那裡往往會有一些“漏網之魚”。
可是,他並沒有這麽做。
他選擇的始終都是某個人跡較少的路段。
有一次選擇的路段,不遠處也安裝了攝像頭。
只不過他不是從路上經過,而是從路旁的樹林裡潛入作案的路段。
攝像頭當然拍攝不到他的身影。
這種作案地點的選擇,確實很容易讓自己不露痕跡地逃脫。
但,他之所以選擇在某一段路上殺人,就是因為很容易讓自己逃脫嗎?
他所殺的人,必須有孩子,也必須有孩子的親人。
他所選擇的作案地點,是某條路的路段。
時間當然都是在深夜。
這就是凶手作案的時間、地點和所選人物的共同點。
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作案工具。
刀子。
是可以隨身攜帶的匕首。
凶手殺人後,不會把匕首留在作案現場,或者是就近扔掉。
他會帶走。
也許會在很遠的地方扔掉,但絕對是別人想不到也找不到的地方。
當然,也許他會把刀子上的血清洗掉,繼續留著。
如果是繼續留著……
那麽,這把刀子對他來說一定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吧?
如是不然,誰會把殺人凶器繼續隨身攜帶呢?
如果真的有什麽特別的意義,那麽其意義又是什麽呢?
與他親人的死有沒有什麽關系。
想來,一定是有的。
是不是與他失去的孩子有關系呢?
Melinda想到這裡,身子不由得一震。
既然已經想到了凶手很有可能眼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為什麽自己沒有繼續深入想一下呢?
有一線光明忽然閃過了她的腦海……
也許,這也是一種可能。她思想了好一會兒之後,這麽想道。
……
……
Melinda和羅峰見面的地點,是在鳳棲路。
就是那一家三口被殺的路段。
那裡已經什麽也沒有了。
死者被抬走,汽車也被拖走。
一眼望去,還是很尋常的地方,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
此時是正午,陽光很是燦爛。
沒有什麽風,空氣帶著讓人有些壓抑的悶熱。
兩個人的身上都有了些細汗。
羅峰不知道Melinda為什麽要帶自己來這裡。
當然,肯定與殺人案件有關。
只是,現在案子已經陷入了僵局,來到這裡就能找到什麽線索嗎?
聰明如她,應該能找到一些吧。
既然已經來了,她的腦子裡應該也有推理的定向。
而她的推理,一定也與案發現場有一定的關系。
今天,Melinda是一身很休閑的打扮。
上身白色襯衣, 下身灰色牛仔褲。
乾淨利落。
緊身的衣服盡顯凹凸有致的身材,看起來玲瓏俊美。
依然是那麽漂亮。
而羅峰卻是一身警服。
他是被Melinda用電話call過來的。
當時他正在辦公室裡搜集資料,想從細微處入手,找線索。
他根本沒有想到Melinda會打電話給他。
“我在XX路東段的那家大型超市的門口等你,你開著車來接我,我們去鳳棲路的那個殺人現場。”
她在電話裡這麽說。
一點兒也沒有掩飾自己所說出的話中敏感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