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準備開著警車去接她。
但警車似乎有些太招搖。
於是,他選擇了自己的車子。
帶著Melinda進入鳳棲路的那一路段的時候,是從右拐彎處駛進去的。
——這是Melinda事先說好的。
“我們來模擬一下那晚的情景。”坐在車裡後,Melinda這麽對他說。
“怎麽模擬?”
“你現在開車駛入鳳棲路,就沿著當時受害者所走的路線。”
“你是說,我們要把自己當成那晚的受害者。”
“嗯,你當那個男的,我當那個女的。”
“還有一個孩子……”羅峰提醒了一下。
Melinda想了想,問道:“你的車裡有沒有枕頭?”
“抱枕嗎?”
“嗯。”
“有的。”
“那就把抱枕放在後座,當孩子。”
羅峰的心裡不由得一陣興奮。
現在,他們要扮演的,可是一對夫妻。
自己是Melinda的丈夫,——盡管只是扮演的角色,但想想依然覺得很是興奮。
他當然沒有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
Melinda是來幫他辦案的。
為了這個案子,自己也忙得焦頭爛額。
這是在辦正事。
即便自己有什麽胡思亂想,也必須壓下去。
工作,應該擺在第一位。
而將角色分配完了之後,他們也很快到了鳳棲路附近。
他們所走的是與鳳棲路相交的清溪路。
那晚的受害人所走的,就是這條路。
通過清溪路,繞道駛入鳳棲路。
前照燈一直開著。
不過,他們不必開燈。
因為這是大白天,而且還是正當晌午太陽高照的時候。
不知道Melinda為什麽要選擇在這個時間段來。
他們也可以選擇晚上。
而晚上……
羅峰立即打斷自己的思緒,不讓自己繼續想入非非。
快到鳳棲路的時候,Melinda開口說道:“車子緩緩駛入。”
“為什麽?”
“讓你感受一下當時受害者的心情。”
“那麽晚的天,他們肯定急著回家,哪有什麽別的想法?”
“是啊,當時,他們可都是清醒著的。”
“嗯?”
“男的開車,自然不能昏昏欲睡。女的坐在副駕駛座上,按理說是可以眯一會兒的,如果她犯困的話。”
“是這樣的。”
“但是,別忘了小孩。”
“小孩?”
“那個小孩,也是醒著的,而且,當時肯定朝前座的位置探著身子,有可能還在跟爸爸媽媽說著什麽話呢。”
“你為什麽這麽想?也許小孩睡著了呢?”
“如果當時小孩睡著了,在後座上躺著,那麽,他們就有可能避過這個不幸了。”
“什麽意思?我不明白……”
Melinda沒有解釋。
其實,她很想說,作為警察,真不知道他怎麽能混得那麽好的。
他可是調查這起殺人案件的主要負責人,特別小組的老大,對案件的每個細節應該了如指掌才對。
而現在,他卻不明白她所說的話。
難道他真的不知道凶手要作案時需要的條件是什麽嗎?
……
……
車子緩緩地行駛著。
但也很快駛到了案發的地點。
Melinda讓羅峰在當時的那輛汽車停下的地方,停下車。
“凶手突然出現在車前,也就是說,凶手一直在路旁的那片林子裡等待著。”
Melinda說著,將臉面向路旁的樹林,眼睛看著遠處。
“但他並不知道會等多久才會有車子從這裡經過。”
“是啊。所以,有可能,他不是第一天來這裡。”
“你的意思是?”
“也可能是第一天。”
“你越說,我聽得越糊塗了。”
“其實,他一直在尋找能夠下手的機會。”
“……”
“只是時機不成熟,因為他要殺人,是需要有兩個條件的。”
“哪兩個條件?”
“其一,人少,他殺了人後能夠輕松逃脫。”
“這個路段人跡罕至,條件已經達到了。”
“其二,必須有一個孩子。”
“嗯,車裡的確有一個孩子……這個條件也已經有了。”
Melinda挖苦地問道:“如果車子剛駛入鳳棲路的時候,孩子是睡著的,躺在後座上的,那他就看不到了。如果他不確定車裡有孩子,他就不可能動手殺人了。”
羅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剛才你說當時孩子是醒著的,而且還有可能身子是朝前座探著,原來……嘖嘖,你真聰明。”
“作為警察,而且還專門負責調查這個案子,你竟然猜不出來,真難為你還被別人說成好警察了。”
羅峰不由得感到臉熱。
Melinda轉入正題,接著說道:“兩個條件都有了,他就開始動手了。”
“如果他真的想殺人,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路上呢?難道他不怕車子撞到他,自己身死嗎?”
“嗯?”
“受害人是急刹車,顯然地,凶手是突然出現在路上,他才會這麽做。路面上深深的黑色印記,就是受害人急刹車後,輪子與地面磨出的痕跡,這就是證據。”
“我想問的是,你認為凶手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這……”
Melinda看向了他。
“難道他想死?”
“這是極有可能的。”
“你也這麽認為?”
“不然,還有什麽可以值得相信的解釋?”
羅峰說不出話來。
“在殺人之前,凶手也有死的想法。他之所以這麽做,很有可能是,要麽你撞死我,要麽我殺死你。”
“這種解釋太……不可思議了。”
“也許凶手就是這麽想的。”
“你為什麽會這麽去猜想凶手的想法?”
“因為凶手一直都不認為,活在這個世上,是多麽幸運的事,更不會認為自己還苟活著,有什麽價值?”
“……”
“他親眼看見了自己的孩子死亡,而他到現在也沒有死,你認為他活得很輕松很自在嗎?”
“……”
“但是,他又怕死。”
“……”
“如果他不怕死,他早就在與自己的孩子有關的那起車禍發生後不久就死了。”
“……”
“他活得孤獨, 痛苦,每一天身心都備受蹂躪。”
“……”
“這樣壓抑得活著,他的性格也會隨之有很大的變化,也許他以前是一個活潑開朗的人,但看到自己的孩子死去之後的他,變得孤僻,陰冷,心理也畸形了。”
“……”
“他沒了孩子,他見不得別人與自己的孩子有說有笑,不想看到他們過得那麽幸福。”
“……”
“於是,他走上了犯罪的道路,開始了殺人。”
“……”
“他怕死,他又想破壞別人的幸福,於是,在他的心裡,便有了上面所提到的兩個條件。也許他本人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那兩個條件的束縛下下手,但是,他確實是這麽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