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了羅峰後,蘇徹和Melinda便被帶到了生命垂危的男孩的病房。
羅峰把自己所知道的資料告訴了他們,並提供了拍攝到的凶殺現場的照片。
本來是不想讓蘇徹看的,畢竟那場面實在是太血腥,太恐怖了。
但他是能夠為自己提供重要線索的關鍵人物,如果不據實而報,接下來可能會遇到什麽絆手絆腳的事。
Melinda看到照片後,臉色竟然很是平靜。
蘇徹的臉色卻很是蒼白。
畢竟,那種慘殺的場面,不管讓誰看了都是很大的刺激。
隻是,羅峰想不到,Melind看到那麽具有視覺衝突力的東西後,還能表現得那麽自然。
不知是她的見識多了,還是另有其因。
她的身上一定有著讓人挖掘了之後,深深震撼的秘密。
――羅峰這麽想道。
但這一點不是什麽重要的。
重要的是,蘇徹能夠盡快去讀取男孩的思想意識,在男孩死之前,挖掘其被殺的罪證,找到那個神秘又可怕的凶手。
Melinda時刻準備著進入夢境之中。
在等待蘇徹適應人間慘劇的這一段時間裡,她還讓羅峰帶她去了凶殺現場一次。
――她要把凶殺現場構築成一個場景,讓蘇徹先行體驗一番。
對她這個築夢師來說,構築一個簡單的夢境並不是什麽難事,但構築這樣的一個包含了很多人和事物的場景,卻也並不簡單。
好在她是一個能力超凡者,作為築夢師,她的水平也達到了比較匪夷所思的地步。
僅用不到一天的時間,一個場景就被她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輸入了數據,然後憑著自己豐富的科學知識,再加上一些特殊的手段,順利地構築出來了。
當然,進入夢境之前,她還做了一定的布局。
譬如在病房裡播放一首輕音樂,讓音樂在何時停下來,等等。
還有,她強烈地要求,必須由羅峰看守著病房,不讓任何人打擾。
這個要求似乎很簡單,身為刑警的他理應保護好每一個為這個案子付出的人。
他沒有多想,便答應了。
蘇徹漸漸恢復正常後,是在一天之後。
也就是在當時,男孩的主治醫生告訴羅峰等人,男孩的生命力很薄弱,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幸好Melinda已經構築好了夢境。
幸好蘇徹克服了種種不適,多少讓自己有些適應了。
他調整了一下心態,逼著自己準備好進入夢境之中去。
他也做好了身臨凶殺現場的思想準備。
隻不過,盡管時間很是緊迫,Melinda一開始並沒有真的把他帶入那麽刺激的場景之中去。
作為一個簡單的緩衝,她先讓把他帶入一方幽暗的空間裡,繼續訓練他的能力。
……
……
一棟坐落在城郊的兩層小別墅。
正是中午,陽光明媚。
每個窗戶都裝滿了金燦燦的陽光。
而這裡很靜,靜得詭異。
因為是死一般的靜。
別墅裡一共有七具屍體。
一樓四具,二樓三具。
每具屍體的身旁都堆積了大量的血,死相也很淒慘。
顯然,每具屍體在生前雖然都受了傷,但不致命,他們都是因失血過多而死去。
蘇徹跟著Melinda,
前前後後看了一遍。 胃裡泛起苦水,早就想大吐特吐,卻忍了下去。
“在夢境裡的反應,會直接影響到現實。你現在如果真的吐了出來,也許在現實之中,你躺著的那張床上,會在你醒來之後留下一大片嘔吐物。”
Melinda如是說。
現實之中的他正躺在一個病房裡,右手已經觸摸在了那個生命垂危的男孩頭部。
病房裡,羅峰負責看守。
蘇徹當然不希望讓現實之中的自己難堪,於是隻好忍受著。
可是,這種強烈的刺激,實在是沒法一直忍受啊。
還沒有看完所有的屍體,他就想立即醒過來,不再看下去了。
雖然已經看到過這個場景的照片,但真的讓自己親眼去看一看,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
更需要有很強的精神力。
不知道自己進入了這個夢境後,又要耗損多少生命力了。
之前跟Melinda在一起,一次又一次的試驗,讓他漸漸適應了深入夢境的感覺。
Melinda還有意識地培養他感觸夢境裡的一切的感覺。
但每一次進入夢境,都是需要耗損生命力的。
這一次,耗損得一定很大。
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樣的場景裡堅持呆多久。
他當然不想再忍受,現在就脫離出去。
不過……
Melinda根本就沒有怎麽在意他此時的感受。
或者說,即便在意了,也是裝作沒有看見。
她一直盯著凶殺現場的每一個細節看。
比之蘇徹,她當然鎮定得多,也穩重得多。
她之所以這麽做,是出於她對這個夢境的觀察和研究的心理。
畢竟,這個夢境是由她親自構築的。
她希望查出夢境裡不同於現實的某些細節。
這是身為築夢師的她必然要做的工作。
――對她來說,身臨凶殺現場這個場景不過是鍛煉蘇徹的一個課題而已,根本讓她提不起什麽興趣。
――她所關注的是,這個場景是不是很逼真,她在構築時有沒有在某些細節上犯錯誤。
……
……
蘇徹和Melinda一開始是出現在二樓的某個房間的。
待到他們看完了一遍現場,就站在了別墅種植著很多花草的院子裡。
Melinda為自己構築的這個場景感到很是滿意。
――她暫時還沒有找到細節上的什麽錯誤。
對自己的能力,她有了更強的自信。
但她並沒有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
因為,她還要訓練蘇徹應付這種場景的能力。
“說一下你的感觸。”
“……”
“我知道這樣的場景對你來說刺激很大,不過,我們沒有時間了。”
“……”
“那個幸存者隻是一個小男孩,意志力並不像成年人一樣強,他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
“我們要在他死之前聽她的夢境,找到那個慘殺了這一家八口的凶手。”
“……”
“看到這樣的凶案現場,難道你就不想幫點兒什麽忙嗎?如果是我,我絕對想立即逮到凶手,將他繩之以法,讓死在這裡的人的靈魂能夠得到安息。”
此時,蘇徹的臉色很是蒼白。
精神力似乎臨近了崩潰的邊緣。
眼前看到的與心裡感受的,讓他直覺得這個夢境太噩了。
頓了頓,他接了Melinda的話,說道:“不是我不想說,而是……難道我們就不能離開這個夢境,在現實之中交談嗎?”
“不可以。”
“為什麽?”
“因為在夢境裡,就算你說上一天一夜,在現實之中也不過是幾分鍾,甚至是幾秒鍾而已,而如果進了現實,你所浪費的每一分每一秒,卻真的就是一分一秒,而我們在現實之中並沒有太多的時間。”
“好吧。”
“……蘇徹,我知道這麽做對你很……殘忍,不過,請你見諒,我們得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