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報的案?”
“三道鎮打更的報的案,他膽子大,好奇心強,天剛亮,就直奔這來了,在密林中小解時發現了一具屍體,這才跑到縣衙報的案,經過我們的搜尋,陸續找到了四具屍體。”
“這麽說他是第一個看見的屍體?”
“沒錯,當時他被無頭屍體嚇壞了,說話都有點神志不清,說什麽都不肯帶我們進去,安撫他之後,我們是自己進去找到的。”
“打更的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經是無頭屍體了?”
“正是。”
“那對於這六顆頭顱的搜尋,可有什麽發現?”
“下官無能,把這個山頭都翻了個遍,至今都沒有任何的發現,就像被吃掉了一樣。”
“大人,到了。”
隊伍在縣衙張貼的封條處停下了,這裡已經有官兵以及皂隸守衛著,在一個捕頭的身邊,還有一名灰布衣的青年,痞子模樣,點頭哈腰的恭迎著這邊的大隊伍。
“見過刺史大人、縣令大人,打更的丁富帶到。”
帶頭說話之人是一名灰衣皂隸,李苪認識他,他叫劉紀。
“帶上來!”
縣令大人說道,兩人下馬,來到了衙役面前,灰布衣的青年直接匍匐在了地上。
“小人丁富拜見兩位大人。”
“聽說是你報的案?”
刺史大人問道。
“正是小人。”
“起來回話!”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青年站起身來,目光停留在兩位大人的身上,眼睛碌碌的轉個不停,對於刺史大人這樣的服飾,他這一輩子都沒見到過。
刺史大人發出了一聲重重的鼻息,直接開口道:“報案經過在重新複述一遍。”
布衣青年望向了縣令大人遲疑了,吳縣令當即呵斥道:“丁富,大人問你話呢。”
“是是是。”
得到縣令大人的首肯,青年連聲點頭答應。
事情是這樣,我本是打更的,膽子大,好奇心強,因為我們已經得知了昨天有人夜晚過崗,所以第二天早晨,當我走到鎮口時,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於是經過一番慎重考慮之後,還是想到崗上看看。
卯時初,光線還很暗,我一路小跑,直接來到了這個地方,還未到崗上,只見到了幾匹馬在路邊吃草,沒有一個人的影子,更別說有什麽異常的發現了。
一路擔驚受怕的憋住了晨尿,於是到林中小解,剛解開褲袋,就感覺到了不對勁,一股異常的腥味撲面而來,草叢中有東西。
我大驚,還沒來得及小解,就撥開了草叢,當時把我嚇得喲,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都尿褲子了,我是連滾帶爬的出的樹林,竟然是一具無頭屍體倒在了草叢中,我慌慌張張的就跑去縣衙報案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想不到你膽子還很大的嘛。”
刺史大人戲謔的講道。
“大人笑話了,我就是因為膽子大才有這份工作的嘛,鎮上人都叫我丁膽大,也就是真膽大。”
青年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以為刺史大人在表揚自己,殊不知方大人輕蔑一笑,揮手道:“你下去吧!”
樹林裡光線陰暗,筆直高大的樹木遮住了絕大部分陽光,只有斑駁稀疏的光線透過樹木的枝葉照射進來。使得樹林格外地神秘詭異。樹林裡彌漫著飄忽不定的迷霧,卻出奇地安靜,仿佛所有生靈都未曾涉足此地。
刺史大人還是有所顧慮了,
盡管詛咒一說已經自行的土崩瓦解了,但是當他真正的要踏進這片潮濕的土地時,仍然留有很高的警惕性,除了幾十多名的士兵在外面把守外,其余的七八十號士兵全部跟隨刺史大人闖進了這片蒙著面紗的樹林中,他這才安心。 在灰衣皂隸的帶領下,幾人率先踏入了樹林中,然後士兵從他們這幾人的邊緣位置進入了樹林中,將他們層層包圍,這時刺史大人又開口了。
“吳大人,你要抓緊時間搜尋這六人的頭顱,同時一定要找到沈霸的蹤跡,絕對不能放過他。”
“是,下官遵命。”
話音剛落,李苪慢悠悠的說道:“其實沈霸才是這個案件的關鍵人物,只要找到了他,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刺史大人驚愕的望著李苪,很明顯的愣住了,半晌都沒有動作。
“這著實讓人著急,沈霸竟然無緣無故的失蹤了。”
吳縣令垂手又歎氣的說道。
“失蹤了倒不假,要說無緣無故嘛,您信嗎,大人?”
李苪反問一句。
“這個....”
吳縣令沒有回答他,一時語塞,而望向了刺史大人。
刺史大人意味深長的抬頭望天,背著手跟上了皂隸的腳步。
劉紀用手指了指,地面上一灘血跡的地方,赫然就是屍體被發現的位置,這個才是真正的案發現場。
環視四周,到處都有血跡噴濺的痕跡,在這一大灘血跡的旁邊,倒著一根粗大的木棍,木棍兩頭都有折斷的痕跡,顯然就是隨手所撿,兩頭折斷形成的簡易凶器,竟然被衙役們遺落在了案發現場。
“大人,還記得那具胸骨、肋骨以及椎骨盡碎而致死的屍體嗎?”
李苪問道。
刺史大人深沉的點了點頭,沉聲道:“被活活打死。”
李苪拾起這根木棍來,遞給了刺史大人觀察。
“大人,您看上面有什麽?”
刺史大人輕撚這這根木棍,左右看了看,眉頭緊皺:“上面有血跡。”
“沒錯,完全符合我當時的推斷。”
李苪會心一笑。
刺史大人回憶了一番,道:“被人用鈍器從前面擊打頭顱,導致散失行動能力,在原地左右搖晃,最後被凶手將其活活打死。”
“就是這樣,大人你看血跡的位置,離樹林出口最近,說明他當時瘋狂的逃竄,想要逃出樹林,尋求幫助,不料被人偷襲。”
“李公子,你的推論完全正確。不錯,這個地方就是那具被凶手活活打死的人躺著的地方。”
吳縣令走到了李苪身前,對著刺史大人讚賞李苪。
刺史大人也肯定了李苪的推斷,說道:“之仁,按照你的推斷,這灘血跡的不遠處就是令他恐懼的地方,也就是常遠或曹華被殺害的地方。”
“沒錯,應該是這樣。”
李苪肯定的回答。
劉紀一笑,稱讚道:“小兄弟了不得,王虛被殺害的案發現場正如你所說的一樣,在那個兄弟所站著的地方,前後不過數十米。”
樹林裡到處充斥著紅色的身影,徹底打破了林中的靜謐。
“那王虛被發現的地方呢?”
李苪問道。
“王虛,你說的是誰?”
劉紀不明,疑惑的問道。
李苪反應過來,劉紀一直在樹林中搜尋,並沒有參與屍體的驗明,他怎麽會知道呢,於是李苪又說道:“就是血跡最為明顯的地方,也是最為狼藉的地方。”
“哦,這個地方,在前面,往三道鎮的方向。這人真是太慘了,地面上一大灘的血跡,就像是被放幹了一樣。”
劉紀往三道鎮的方向指了指,一臉的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