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條通往縣城的小路,衙役們不知道已經搜查多少了遍,這次自然也是一無所獲。
無功而返,李苪與吳縣令所帶的衙役在縣城集合,不用猜,光看吳縣令面部的表情,就知道他這一路的收獲,李苪就已經一清二楚了。
兩相對視,無話可說。
回到縣衙內,刺史大人勃然大怒,眼神低沉,氣紅了臉,急不可耐的在大堂內來回走動。
“啪”的一聲巨響,吳縣令直接跪在了地上,戰戰兢兢的低著頭,內心忐忑,不敢直視刺史大人的眼睛。
“廢物!”
刺史大人朝著吳縣令低吼。
“大人,我...”
吳縣令渾身一震,顫顫巍巍的抬頭,雙膝著地,朝著刺史大人的方向移動,想要開口解釋,但是余光瞥見刺史大人憤怒的目光,剛到嘴邊的話又給憋回去了。
刺史大人坐在了左下座上,一隻手搭在太師椅上,另一隻手攀在右邊的木桌,怒視著前方,重重的呼著氣,心裡不知道在盤算什麽。
他一肚子的氣無處安放,正好吳縣令撞在了風口上,不過這也不能怪他,既然凶手有心要隱藏頭顱,憑誰都找不到的。
確實,現在這失落的六顆頭顱已經不那麽重要的,李苪現在有點弄明白了凶手的此番做法,無非就是利用刺史大人的情感,來抑製住案件的進展,使之一直處在被動的局面,在僵局中摸不著頭腦,急的跳上躥下。
他會向刺史大人說明情況的,不過目前不是時候。
“怎麽會找不到呢,難不成被吃掉了?”
刺史大人稍微平息了怒火,不可思議的問道。
“大人,這倒不可能,在這片密林的周圍,至今還沒有發現大型猛獸的蹤跡。”
吳縣令內心苦澀,沉吟的說道。
“哼,就六顆頭顱都找不到,還跟我談大型猛獸?”
刺史大人將頭別過去,戲謔的說道。
吳大人聞言,不敢接話。
刺史大人沒有繼續再糾結這六顆頭顱的得失,反而陷入了沉思中。
他一手輕撚著自己的黑色胡須,表情怪異。
一時間,大堂內陷入了沉寂,死一般的寂靜,讓人透不過起來。
這時,李苪上前一步,拱手說道:“方大人,晚輩有一言,可否一說。”
刺史大人緩慢的偏過頭來,盯著他,上下審視了片刻,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大人,案子陷入了僵局中,我們不能在看中這六顆頭顱的得失了,應該換一個方向,尋找案件的突破口。”
刺史大人聞言,反而震驚了。
“這個之仁,不是你說的這六顆頭顱的發現是案件的關鍵嗎,現在怎麽又改口了?”
他問道。
“以不變應萬變,這不是還沒有找到嗎,嚴重拖遝了案件的進度,導致我們陷入了萬分被動的局面,我們應該尋找方向突破,不能死守著頭顱的得失了。”
李苪表情嚴肅,目光逐漸深邃,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你接著說?”
刺史大人沉吟道。
李苪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有意無意的瞥向了吳縣令。
刺史大人一愣,略顯不悅:“你先起來。”
“謝大人!”
吳縣令右手一撐,一下子就從地上站起來了,這才松開了口氣,擠出一絲笑容,報以感激,投向了李苪。
“方大人,我們已經被凶手嚴重帶偏了,
一根筋的執著於失落的頭顱,凶手將計就計,故意將頭顱隱藏,所以就帶著我們圍繞著頭顱進入了死循環中,陷入了僵局。要想跳出僵局,重新掌握案件的主動權,我們必須還得回溯到案件的源頭上,夜晚不能過崗。” “夜晚不能過崗...”
刺史大人小聲念了一遍,又接著說道:“甘涼王的鬼魂...這個亂臣賊子。”
說到甘涼王,他又不忘咒罵一遍。
“正是如此,凶手利用甘涼王的鬼魂一說,在樹林內布下‘迷蹤陣’,為的就是製造恐慌,他們是鬼魂背後的牽動者,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在鬼魂出現的同時,他們也在樹林中,那麽就有兩個選擇,凶手是每晚都會進入樹林內埋伏內,還是一直就是住在樹林內蟄伏。”
“那你的意思是?”
刺史大人聽完李苪的分析,已經有一點眉頭了,不過還不確定。
“進入樹林中,弄清楚鬼魂出現的本質原因。”
“本質原因不是背後有人操控嗎?”
吳縣令說話了,不解道。
刺史大人也肯定他的說法,不免點頭。
“不!”
李苪搖了搖頭,笑道:“背後有人作祟,是鬼魂出現的根本原因,本質原因是,那個被村民發現的詭異山洞,簡易的靈堂,以及之後的七天異象的生成,只有將這些問題一一解開,才能讓百姓信服。”
刺史大人望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點了頭。
他一聲令下,百來號士兵迅速集合,包括十多名衙役,由刺史大人牽頭,隊伍浩浩蕩蕩的奔向了崗上。
正值午時末,小路上行人眾多,不過還是以從三道鎮去縣城的百姓為主。
行人匆忙,挑擔背簍,健步如飛。
注視著這隻不算旁大的隊伍,不需要‘肅靜’、‘回避’的叫喊,眾人無不肅立退讓,低聲私語起來,他們都知道這個案件不會太簡單。
及至崗上,迎面走來了一位白衣女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人面部姣好,表情肅然,一雙晶瑩的眸子,明亮清澈,步履輕盈,體態婀娜,顯然就是女扮男裝的女子,輕搖著折扇,扇面有字,看不清楚。
一身白色直袖缺胯袍,十分白淨,仿佛一塵不染,頭戴黑色襆頭,垂角與肩平齊,腰間革帶,腳下是長靿靴。
如此大的陣勢,白衣女子臉色一變,在遠處索性停下了。
隊伍戛然而止,十多名士兵在外把守,其他人全部跟隨著衙役再次佔領了整片密林,分工明確。
臨走時,他又望了眼這位白衣女子,然後就踏入了樹林內。
李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關注這位白衣女子,他們兩人素未謀面,也許是因為這個案子引起的神經緊繃,所謂的白衣女鬼,他這才多看了幾眼。
顯然是他多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