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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武尊》第六十五章 執手相看淚眼
  徐子文的心事並不能告訴林憶茹,想了想,隻得敷衍道:“丫頭,我……我們不能長此以往留在這裡,我要殺了廠公為老爺,為闔府上下報仇,若是我當了無情門的掌門,是必會連累她們受到朝廷的迫害,再說了,我的武功路數與你們都不同,我若做了掌門之位,實在是沒辦法教她們習武,所以嘛,這個掌門還是不要的好。”

  林憶茹當然不知道他還要去西域之端調查屍香魔芋的事,隻就他所說的顧慮回道:“公子,當今武林對朝廷同仇敵愾,許多名門正派早有揭竿而起,共舉大義之志,殺了廠公,不只是為我們一家報仇,也是天下義士共同的夙願,即便為此舍身,也沒人會責怪我們。

  無情門眾姊妹要麽身世可憐,要麽被情所傷,大多心灰意冷,對世人充滿排斥,若是你當了掌門,我們可以挽救她們,用真情去感化無情,丫頭想讓她們快快樂樂活著。

  既然公子的武功不適宜她們習練,還有我呢,我可以教她們武功,等她們武功都增進了,公子可理直氣壯的帶領我無情門弟子與廠公決戰,也不該有甚麽愧疚,願意成為我門中人,理應聽從掌門號令,這也是千百年來江湖的規矩。公子還猶豫甚麽呢?”

  “用真情去感化無情……”徐子文重複著林憶茹的話,想了想也不無道理,再者,自己若帶領一個幫派,也有更多的人手來幫自己完成任務,至於犧牲,那是在所難免的,人在江湖走,哪有不犧牲?凡自願加入我門派的,理應為幫主效力,再為此事存婦人之仁的念頭,那便是我的思想不合時宜了。

  至於殺廠公嘛,本不是我的任務,那是為我的附身體完成的任務,更是為有俠肝義膽心腸的憶茹完成的任務,雖說等我的高武戰力恢復了,想殺掉他輕而易舉,可是,如果我當了一幫之主,就無需單打獨鬥了。

  借此良機,我無情門可與天下武林各派多打交道,尋機壯大實力,弘揚名聲,武林若要揭竿而起,我就扛起這面大旗,再與廠公爭鋒更會得心應手,或可連朝廷的牌也給洗了。皇帝煉丹?不務正業?我倒好奇得很,早晚揪出他來問問,為何把天下大權交給廠公?

  還有……,據傳說,西域盡頭的迷藏妖洞要來中原作亂,若是我能一統武林,各大幫派同心同德,共同抵禦迷藏妖洞的入侵,不但能保衛中原,還能協助我尋找屍香魔芋,豈不是兩全其美麽?……

  想了許久,徐子文牽著林憶茹的玉手,莞爾道:“嗯,丫頭的見識反倒比我更深遠些,既如此,那我就堂堂正正的當了這個……啊呀!……”

  徐子文直感眼前一黑,眩暈難穩,用力握了一下林憶茹的手,眼看是要摔倒。

   T800系統突然播報:由於身負重傷,生命體征即將消失,現在急需吸收火玫瑰與月光曇的精華因子,從而使體內的七種花植的精華因子聚齊,才能恢復生命。

  徐子文終於堅持不住,暈倒在地,林憶茹大聲呼喊他的名字,也意識到他的傷勢太重了,哭喊道:“公子,公子,你堅持住,快,來人呀!”

  徐子文感到自己身上的能量像是陡然蒸發了一般,再也無力睜開眼睛,隻握緊林憶茹的手,用盡最後的氣力,道:“火……火玫……”言未盡,徹底昏死過去。

  “七”乃是陰、陽與五行之和的數,也是儒家所謂的“和”的狀態,正如北鬥七星的存在一樣,因“七”而存在或命名的事物不知凡幾,這些都說明自古以來,

“七”這個數玄妙有深機。  為什麽系統自一開始便讓他采集指定的這七種花植來,正由於應了“七”的這些花植精華,暗合天理玄機,同時這七種花植各合陰陽五行,又是當下這個世界的奇珍花植,每種花植又是難得的“仙藥”,“和”在一起,對人而言,正是“生命之源”。

  其實在許多書籍中都有關於這七種花植的記載,被附身之前的徐子文是一屆書生,在他的原始記憶裡便儲備了這些知識,附身後,系統從徐子文的大腦記憶中搜索到了這些知識,反過來又指導了T800。

  現在看來,“生命之源”不僅僅只是為修複丹田的,還在徐子文身負重傷,生命耗盡之時可以挽回他的生命。現在,他已經吸取了七種花植中的五種,只差火玫瑰和月光曇了。

  徐子文,自打穿越以來,第一次真正面對死亡。

  林憶茹聽徐子文在昏死之前說了“火玫”兩字,驚然有悟,“火玫?……火玫瑰!……”又急忙喊道:“快!快來人啊!”

  陳小婉見到恩人如此這般,捂住嘴巴快要急哭了,忙跑到林憶茹身邊,慌道:“姐姐,恩人他……是要死了麽?”

  林憶茹瞟她一眼,不顧計較她的失言,對鶯兒喊道,“快啊!我們扶著掌門去花谷外面有火玫瑰花的地方。”

  “掌門?”鶯兒道。

  “是。”林憶茹急道:“公子方才親口告訴我,願意繼任掌門之位。掌門有難,你們還不快來?”

  鶯兒聽聞,愣怔片刻,“喔”了聲,忙對其他女子道:“快,一切聽林姑娘的,快來救掌門。”

  百花谷內,在布滿枯萎的火玫瑰之地。

  徐子文面色蒼白,平躺於花地間,再也沒有了動靜。林憶茹絲毫不顧眾位無情門“無情”的女子在場,悲楚地緊握他冰涼的手,時而伏貼於他的胸口,默默傾聽他的心跳。看著徐子文遍體刀痕,血染衣衫,林憶茹哽咽道:“公子,公子你快醒醒。”

  徐子文隻說了“火玫”兩字後便昏死了,林憶茹猜出他想要的是火玫瑰,又一想鶯兒曾告訴自己,已經枯萎的火玫瑰需要情侶共握住花杆才能綻放。

  林憶茹心道:“公子會不會是要火玫瑰花開起來,要吸收花蕊的精華來救命?……”此刻唯有一試了,她強握住徐子文冰冷的手,緊攥花杆,良久,玫瑰花依舊凋殘。

  雨漸漸小了,蒼涼的風習習掠過,將一片雜草間垂頭枯萎的火玫瑰花蕩得瑟瑟發顫,像在哭泣一樣。陳小婉躲在林憶茹身後,看到她的身子也如玫瑰花般在抖動,林憶茹呆呆地盯著徐子文的臉看,輕輕道:“公子,你方才說的是火玫瑰麽?為甚麽火玫瑰不能為我們綻放?……你……真的愛我麽?”

  林憶茹“吸溜”了一下鼻子,緊握住徐子文的手,看到一片枯萎的火玫瑰花葉被涼風吹送到他的額頭上,便輕輕地替他拂去花葉,美如柔荑的玉手在他臉頰上劃了下來,輕輕地道:“還記得麽?是師傅讓我跟著老爺來到徐府的,那時丫頭還小,有歹人要害我們,是徐老爺救下我和師傅,我便聽師傅的話來到你家。

  呵呵,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滿心的不喜歡,嫌我髒,嫌我粗枝大葉的樣子,還是老爺強命你收下我,也就在那天,丫頭第一次聽到公子念書,年少的你在朗朗月下,像個小大人似得背手而立,你念書的聲音真好聽,我雖然甚麽都聽不懂,可就覺得好聽,自那以後,我……是真的願意跟在公子身邊做丫鬟,真的。”

  林憶茹看著緊閉雙眼,面無血色的徐子文,雙眸已被籠上了厚厚的霧水,輕歎一聲,她將徐子文扶起來,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腿上,小手輕輕搭在他的胸口,眼中一滴晶瑩悄然滑落在徐子文的臉上,濺成了花兒。

  她嗚嗚咽咽地自顧言語:“……到後來,公子終於接受了我,公子說過,喜歡看丫頭練武,每次憶茹在院落裡舞刀弄槍,公子就在邊上為我鼓勁叫好,你越是叫好,我就越舞得來勁,結果步法亂了,我一頭撞在了樹上,撞得暈乎乎的,怕公子失望,還強忍著頭疼,編謊說這是師傅教我的鐵頭功,嘿嘿!然後公子難以置信的非要讓憶茹再撞一次,為了討公子歡心,丫頭就忍著疼又撞了一次,直到頭破血流,公子還是說是我功夫不到家才會流血。

  晚上我獨自在房中哭了一宿,埋怨公子為何不心疼我?

  後來我們都長大了,公子十六歲那年去外出遊,被幾個地痞欺負,他們還打傷了幾個家丁,當時憶茹被公子派去采買東西,匆匆趕來後見公子被人打得鼻青臉腫,公子居然還在和人講聖賢書中的道理,丫頭氣得要死,抄起棍子將幾個地痞暴打一頓,逼著他們跪在地上,讓公子打他們解恨,公子居然抹去鼻血,教訓幾個地痞說‘君子度於禮,約於禮,君子上不僭上,下不逼下’,還替他們擦拭了傷口,把人給放了,氣得我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林憶茹已是淚眥瀅瀅,抽泣著道:“自那次以後,公子對……憶茹,嗚嗚……就像……對親妹妹一樣照顧有加,還吩咐我不能乾重活,可你……知道麽?那時的我並不想做你的妹妹,我想……

  公子還對我說過,平生最喜愛的一首詞是,‘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公子喜歡的我就喜歡,每次公子念起這首詞,憶茹好開心啊,好像是公子專為丫頭寫的一樣……”

  淅淅瀝瀝的雨為這片枯萎的火玫瑰蒙上了一片氤氳,嗚嗚泣泣之聲悠悠飄蕩,儼然斷了弦的古琴在訴說著衷腸。

  初始,鶯兒見到林憶茹竟敢公然違抗無情門規,當眾與徐子文卿卿我我,怒由心生,本想斥責她一番,可又一想如今是徐子文即了掌門位,新掌門上任還沒頒下新規矩,隻得暫且隱忍下來。

  直到此時此刻,向來冷漠的鶯兒也被林憶茹訴說的話感染了,她發覺自己的心湖裡好像泛起了那麽點漣漪。

  陳小婉早已掩面而泣,只是她的泣如人一樣,活蹦亂跳地從指縫間飄飛開來,又傳染給十幾個無情門的女子,冰冷的面具還戴在她們臉上,只是面具的邊沿,顆顆亮珠垂懸欲滴。

  “……直至徐府蒙難,廠公假傳聖旨害得我們家破人亡,錦衣衛要對你下毒手,我拚命地將你從殺戮中救出來,背你到山上躲避時,你也像今天一樣不省人事,我真著急,看著你蒼白的面容,也悄悄念了那首詞……”林憶茹用手背拭去了遮目的淚水,熱淚在冷雨中立即揮發成嫋嫋薄霧。

  “可沒想到公子居然從我埋葬你的土坑裡坐了起來,還像換了個人似的,施展高超的武功將錦衣衛的人打死了,反倒是你救下了我,從那天開始,公子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總是一副走神的樣子,可是,丫頭能感覺得到,你開始喜歡我了,是發自內心的喜歡,直到我肯定你對我是……愛!

  直到我們翻山躍谷,我兩不慎陷落地井,就在那一刻,是你不顧一切的將丫頭托到了井外,而你卻落入深淵……。我不確定你還是不是過去的公子,而我卻更喜歡現在的你……”

  林憶茹再也忍不住了,將臉緊貼在徐子文面頰上,體會著他的冰冷。隨著落雨紛紛,冷風翛翛,熱淚在她急促的顫抖間滑淌於兩人的臉頰間,粘連成片。

  “我不要,我甚麽都不要,我只要公子你陪伴在我身邊,沒有你,憶茹絕不一人苟活在世,你要是狠心離開我,我就……我就,對,是雷山六蛟害得我們成這樣,丫頭定要為公子報仇,殺了他們,然後……丫頭會追隨你而去,跟著你,無論去哪裡,我都跟著,我想,我們會騎著仙鶴飄飛在雲端,那裡好美,有你相伴……好美!”

  陳小婉蹲伏於地,泣不成聲地喊道:“憶茹姐姐,你不要這樣惹得人哭好不好,嗚嗚……”

  鶯兒狠狠攥住自己的狐妖面具,像是要一把扯下來一樣,十幾個女子沒人能看到她掩於面具下的淚容,只能聽到彼此間起伏的悲泣聲。

  “……還記得麽?方掌門離開趙道長後,道長念給她的詩:‘山河難載悲哀,歲月不禁愁腸,一世虛榮,一世糊塗,如今向誰訴?海水無盡,望天難穿,唯盼紅塵一笑,與你同苦同甘。’公子,公子,你醒醒,快醒醒,憶茹還要和你同苦同甘呢!你難道真這樣狠心的要拋下我,獨自離去?……”

   她悲痛欲絕地喊道:“公子,你告訴我火玫瑰怎樣才能綻放,到底怎樣才能?……嗚嗚……”

  陳小婉拚命地擦拭熱淚,使得眼前的景物清晰了些,她“呀”了聲,驚奇地發現一片火紅映入眼簾,再揩了幾把臉,喊道:“憶茹姐姐,快,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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