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文背著林憶茹疾疾而行。對於徐子文來說他高武盡失,現在恐怕不是這個世界武林高手的對手,他需要保護林憶茹的安全,避開錦衣衛的追蹤;對於林憶茹來說,這是第一次,第一次被男人背著,要知道在古代,一個少女被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背著走是何等有傷風化,可是這個男人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而自己更擔心公子的傷勢,現在反要被他照顧,好羞愧。
“你傷的不輕,我需要盡快帶你去醫院。”徐子文說道。
“甚麽?”林憶茹覺得還魂回來的徐子文說話愈來愈怪。
徐子文“唔”了一聲,忙改口道:“帶你去看郎中。”
“公子……”林憶茹不安地道,“你好像變了一個人……”
前世的T800,隻是一個在克隆實驗室裡被培養大的人,他腦海中的知識大多是教官在有限的時間中灌輸的,自己隻有少量的時間去翻閱書籍,他是名克隆戰士,長期以來只知道服從軍令,因此,陡然穿越到這個古武世界,他的固有思維使得他只知道按照系統提示去完成任務,系統提示他要保護好林憶茹,他便會服從,然後發現目標人受了重傷,便想到最簡單的保護辦法是背著她走,然後去醫院看病,至於男女有別,抑或他的語言、思維是否與這個世界相匹配,他還沒有完全意識到。
不過,他已經發現自己和過去的T800不同,現在有了新的名字“徐子文”,自己的新身體和過去完全不同,他感受到了徐子文身上的刀傷之痛,感受到了這個身體正在傳來很多新生的觸覺,感受到了自己原本已經覺醒的獨立思維正在變得更加獨立。
他發現這個女孩還在糾結於自己的變化,想了想說道:“唔……我被錦衣衛重傷,原本已經死了,去了一遭閻王殿,得了閻王囑咐,說老爺進了地府,抗訴成功,呃……訴上冤情,懇求閻王令我重返陽間,為家族報仇雪恨,閻王查了資料,不,是查閱卷宗,感念老爺為官清正,卻慘遭奸人屠戮,授予我了戰鬥本領,特地讓我來報仇的。你信麽?”
林憶茹一聽,這和自己之前的判斷如出一轍,心道,“難道這真是天意?老爺果然在陰司裡喊了冤,定是閻王爺傳給了公子武功,怪不得他一拳能打出地獄之火,沒錯的,若是假話,他復活之後怎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怎會知道徐府的經歷,而且會對我照顧有加……”這個時代的人,畢竟對陰間陽界之說更加篤信,林憶茹釋懷了,她本就對公子有情,隻要背著她的這個人對自己好,哪怕他有假,那又如何?……
“嘀嘀嘀嘀!”徐子文腦海中傳來系統提示音:經過計算,已經找到了恢復高武功能的方法:第一步,需要找到七種植物(幽靈蘭花、鸚鵡草、月光曇花、火玫瑰、星光蓮、鐵樹根、水杉莖),攝取植物精華,滿足定量時,初顯效果;第二步,需要找到黑火石,碾碎成粉末,沸水慢熬,攝取礦物元素,完成這兩步,可以修複丹田功能;
第三步,需要吸收大量真氣儲存在丹田內,吸收真氣的方法需要學習武功,經過搜索附著體記憶,有‘吸星大法’和‘九陰真經’可供參考,其余有助於吸收真氣的方法,需要繼續考證;第四步,需要修複儲存粒子的中丹田;第五步,激活經脈回路。使用極限真氣催發粒子進行超高速對撞,恢復高武功能的‘粒子對撞拳’。第四、第五步的具體修複方法,還需要時間論證……”
“呃……這麽複雜!”徐子文暗自問系統道,
“我要去哪兒找到你說的七種植物?黑火石在哪兒?” 系統提示:通常情況下,系統隻能提供結論,目標的具體方位,需要自己去尋找線索,回答完畢。
徐子文惱道:“攏憔退擋恢藍髟諛睦鋝瘓屯炅耍俊彼瘓餳渫芽詼觶災劣諏忠淙悴鏌斕潰骸吧趺矗抗櫻閽諍退禱埃俊
“唔……隻是自言自語而已,我的高武功能,不,我的內功盡失,現在急需恢復,你知道哪裡的奇花異草多?”
“丫頭平時不大留心香豔花草,公子要這些花花草草的乾甚麽用呢?”
徐子文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是解釋不清楚的,他的人造丹田是在DNA序譜中加入的基因長成的,丹田基因中包含了自然植物的一些因子,更包含了某種礦物元素的分子結構,這是公元2517年的科技手段,給後明朝的古人無從解釋。
眼下的首要任務先是要給林憶茹療傷,躲避錦衣衛的追殺,再圖自己恢復戰力,至於為徐府報仇,和尋找屍香魔芋的線索可以同時進行。
林憶茹感到身上輕松了很多,那個隱藏於胸口的紋身突然發作,似乎在緩慢的給自己療傷,究其原因,她自己也很不解,更羞於對公子說道。眼下錦衣衛定會布下重兵來追殺自己和徐公子,若是回到城裡去尋郎中,必然容易暴露行蹤,不若說服公子另尋別路,先安生下來再做計較。
林憶茹想了許久,方才開口道:“公子,師傅曾告訴過我,如果有難,可去江南臨安城去找師姑,眼下還需盡快離開京城,不如我們遠赴臨安,聽師傅說師姑擅百家之長,博聞強記,無有不通,興許她可以幫到你。”
徐子文道:“好主意!可你的傷情需要盡快治療。”
“不妨事,”林憶茹淺淺一笑,“我好多了,公子盡可放我下來。”嘴上說著,可身子卻沒有動。
直至傍晚,二人行至京城南邊的村野荒灘。
徐子文再三觀察林憶茹的傷情,確認她無性命之危,才同意立即趕赴江南。林憶茹卻不放心公子的傷勢,又反覆探視詢問過,她發現公子的傷情恢復的極快,原本很深的刀口隻這小半天時間便愈合了六七成,遂放下心來。
林憶茹是對外剛強不服輸的性子,可對照顧徐子文向來用心體貼,深怕成為不盡職的丫鬟,惹得徐府上下唾棄,可又想到僅僅一兩天的光景,徐府被奸人陷害,滿門抄斬,與徐老爺陰陽兩隔,不由鼻子一酸,啜泣幾聲,她怕被徐子文聽見,招惹他也傷心起來,便悄悄落在後邊,用衣襟掩面。
徐子文並沒有傷心,因為他的思維是T800的,他對徐府本就沒有感情,對徐府的認知,和要為他“爹”報仇,都是聽從了系統的指示。
T800突然有了意識,“我是克隆戰士,如今附身在徐子文身上,卻表現的如此冷漠,會不會引起她和外人的懷疑?我是不是應該更懂得偽裝?或者學會用所謂的感情來認識這個世界?……”
暗霧麻麻的天色中,眼前一片開闊的蘆葦地,能聽見蘆葦叢中有潺潺的水流聲,一陣裹挾著蘆葦杆葉清香的潮氣迎面撲來,使得二人精神一振。
徐子文瞧著新鮮,不由自主地向蘆葦叢走去。林憶茹略一猶豫,趕緊跟了上來。蘆葦高深似海,隨風輕輕搖曳,那波波麥浪仿佛能滌蕩人的心懷,徐子文正想被滌蕩一番。
漸漸覺醒了情感的徐子文想在蘆海中奔跑,自由自在,這種灑脫是他前世根本無法想象的,林憶茹握著劍緊隨其後。說這裡安全,如隱於深海,說危險,可掩虎藏龍。
徐子文踩著潮濕的土地,撥開疏密不定的蘆葦杆,愈加興奮高呼:“啊!――哈哈……”
“公子!……慢著些,小心沼澤地……”林憶茹邊追邊喊。
陡然間,“嗖!”地一聲,一支利箭呼嘯著穿梭於蘆葦叢中,將蘆葦杆紛紛撕碎。林憶茹學的是內家功夫,對周圍氣息的變化感觸靈敏,箭矢飛躥而來,她早已警覺,一想公子不顧一切地在前面跑,危險更甚,疾呼道:“公子,有暗箭……”
她本可以臥身隱藏,此時擔心公子安危,便奮不顧身地追了上去……
那支利箭拖著尾音, 加雜著擊碎蘆葦杆的聲音,“刺刺啦啦”、“嗖”地飆向林憶茹,說時遲那時快,隻聽林憶茹“啊”了一聲,利箭擦背而過,她感到背上熱剌剌的。她不敢用輕功,因為害怕敵人看清她的身影,反而暴露了自己和徐子文的方位,眼下趁著夜幕,隱在蘆葦叢中奔跑或許更好些。
緊接著數支利箭呼嘯而來,蘆葦間被激起碎屑無數。
徐子文沒有聽到箭矢呼嘯,卻聽見了林憶茹的呼喊,一怔之後,習慣成自然地臥倒,反身匍匐前進,他想回去保護林憶茹的安全。
林憶茹在蘆葦叢中疾跑,身邊利箭穿梭,眼看一支箭射來,避無可避,她揮劍如匹練,“倉”地濺起幾星火花,將箭支削斷。
不知哪裡霍然出現了十幾名錦衣衛,佝著身子,單手持盾在前開路,後手拖著長刀,向蘆葦從中包圍過來。不遠處威赫站立一人,抱臂於胸前,胳肘灣裡夾著繡春刀,凝神冷視,眼神像是能穿透擺蕩如海的蘆葦。
夜幕初降,正是與傍晚交接的時刻,蘆葦灘中充滿了驚悚之息,一個個矯健的黑影穿梭其中,危機重重。
一個往前疾追,一個往回匍匐,少許功夫,兩人相會,見徐子文安然無恙,林憶茹欣喜地將寶劍遞給他,情急道:“拿著……”後邊的話實在沒功夫說出。
徐子文情知一場大戰不可避免,他雖然失去了催發粒子拳的真氣,但軀體依然堅悍,在部隊中學到的特種兵軍體拳可以一試。
徐子文鎮靜地道:“劍,你用,我會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