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過人身的蘆葦“簌簌”作響,錦衣衛兵士棄了弓箭,攜盾持刀迅速圍攏,在稻草與蘆葦交雜的灘塗之地恍如幽影,濃厚的殺氣駭人,偶爾能看見密叢中透出一星寒光,一晃即斂。
“殺!”蘆葦從中震聲一喝,隨著急速的“颯颯”聲響,兵士們揮刀將擋住視線的蘆葦紛紛削斷,凶猛地向二人砍來……
“軍體拳,準備格鬥!”徐子文大喝一聲,大跨步向前,主動迎上,他手中沒有兵器,衝到人影前順勢翻身倒地,借力掃腿,用最簡單有效的掃堂腿將一人放倒。
那名官兵礙於視線不清,隻聽得腳下風聲擺來,隻一怔,已被勢大力沉的一腿倒踢了起來,“啊呀”一聲,丟了盾牌,倒灌在地上。徐子文的肌體繼承了T800的強悍基因,他踢普通人時,就像是鋼筋鐵骨掃在了草垛上,一般的武者哪裡能承受。
徐子文翻身起來,順手抄過鐵盾牌,也不戀戰,急忙回身去護林憶茹,霍地,隻聽耳後風聲,隨著一聲“殺!”寒光一閃,蘆叢中陡出一柄利刃,堪堪刺中徐子文肩頭,他感到肩頭一沉,想也不想,習慣性地轉身翻臂,單臂夾住來人揮刀的胳膊,平伸手掌,向那人咽喉處繃直一戳,一聲悶哼,對手的喉頭已被戳碎。
那人臨死前始終不解,明明刺中了一刀,卻感覺對方的身體猶如鐵打,刀竟未入幾毫?
T800學的是特種兵用於實戰的軍體格鬥術,講究招式不花哨,以最快的速度和反應力,在最短的時間擊中對手要害,不打則已,一擊致命,這種理念與錦衣衛的認知不同。錦衣衛所習練的刀法為“伏虎刀”,其講究勁道外露,畢集霸氣於刀鋒,招式雖猛,但還要講究威武可觀,給皇上兵演時賞心悅目,因此,並非招招必殺。
這邊林憶茹手揮長劍,在稻叢中閃轉騰挪。她學的是內家劍術,不講求與對手硬對硬,而是劍柔圓滑,綿中繃勁,隻刺軟肋。令圍攻她的敵人疲於應付。
十幾人圍攻徐林二人,一番惡鬥,已將周圍的蘆葦踏平。夜幕之下隻是寒光乍現,刀劍鏗鏘,錦衣衛畢竟人多,加之二人皆有傷在身,不能盡顯武功,漸漸落了下風。
“殺!”同時四五柄刀齊齊向二人頭頂劈來,徐子文急將盾牌往頭上一隔,“砰啪”勢大力沉的刀剁在盾上,刀鋒帶著的寒光還意猶未盡的向暗夜裡濺射幾抹光影,驚心動魄!
剛抵擋住頭頂上劈來的四五柄刀,徐子文已無力旁顧,卻在此時,人縫間又是數刀戳來。這是錦衣衛練就的一種陣法,前邊圍攏一圈人以猛刀劈頭,趁對手慌忙抵擋時,後排的人透過前排同伴的身隙,集刀向中心猛戳。
徐、林二人皆是一驚,余光掠到面旁都是刀尖,刀氣森森,迫的眼淚都要出來,哪裡還能擋隔?……
緊要關頭,林憶茹腳尖點地,憑借高人一籌的輕功來了一記“平步青雲”,縱身掠起數丈之高,彷如驚雁奪空,躲過一劫。
徐子文不會輕功,平定心神,做了一個劈叉俯身的動作。這二人一個躍至半空,一個貼地俯身,竟將錦衣衛的刀陣躲過。那片片微顫的刀身堪堪戳空,驚險萬分!但畢竟這些錦衣衛還是訓練有素的,刀並不空留,一戳即被抽回,沒有停歇,“刷”地再向貼在地上的徐子文戳來……
林憶茹掠至半空方才後悔了,她實在不能把握徐子文的武功深淺,一般情況下,習武者多少都有些輕功的底子,而徐子文死而複生,
雖說有了武功,卻不會輕功,如此一來,他豈不是要葬送於刀陣之間? 林憶茹情急,趕忙凌空倒翻身,運化內力至湧泉穴出,雙腳反向一蹬,使她急速下墜,探劍在手,向下邊刺來,如鷹隼倒扎著去叼河裡的魚一樣犀利。徐子文對自己的肌體堅韌度是自信的,軍方給他的DNA中植入了強悍因子,目的是使他能抵擋住激光炮的殺傷,更別說普通的刀劍能傷得了他。
眼下他持盾牌抵擋住頭上方的刀,大開劈叉,身子已然壓的很低,顯然沒有能力再次躲避刀襲,既然躲不過,那就按特種兵的格鬥法則應對,只需要狠打“一點”,突破一個點,便能突圍出去。
徐子文用力上頂,先撇掉了盾牌,向前翻身一滾,瞄準一人的兩腿之間,伸手將其雙腳跟環抱,肩頭向前一頂,將那人揚翻在地。這是標準的偵察兵偷襲敵哨的擒拿招式。就在他做出這個擒拿招式的同時,已經有兩三刀戳中了他的身體,徐子文絲毫不顧,待那名錦衣衛被抱摔於地時,他縱身一躍,撲在敵人身上,向那人咽喉處“砰砰”連擊兩拳。這種擊打咽喉的拳法是半捏拳頭,用四指關節猛戳敵人喉頭,一擊斃命。
見徐子文不避鋒芒,反而殺了自己一人,其余錦衣衛一時被他的威猛鎮住了,氣勢上頓時矮去一半,驚慌未平,頭頂上林憶茹已一劍刺來,眾人趕緊揚盾抵擋,欲先護住天靈。
林憶茹見狀,再次凌空翻轉,變換身形,反使腳先踩踏下來,她暗運內力,一記內家“千斤墜”,“劈啪”雙腳猛然一跺,力道透過盾牌向下滲透,幾人慘呼著紛紛倒地,丟盔棄甲,狼狽不堪。隻這一陣廝殺,徐林二人又佔了上風。
不遠處觀望的那人,正是馬謹所說的錦衣衛千戶蔣衍的師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忠,此人武功承襲於馬謹,陰狠毒辣。他眼見眾多手下居然圍不住兩個有傷在身的通緝犯,大怒不已,隻輕輕屈膝,向空中一縱,登時飛起不止十幾丈來,真如鷹擊長空。
“不好!”林憶茹已感覺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股壓迫的力道,想必此人內功極其深厚,急忙將徐子文推開,也不及抬頭觀察,自己向旁側翻躍出去。
隻這刹那功夫,陸炳忠確已疾踏而下,若不是兩人閃開及時,已被這陰毒的一腳墜散了架。
夜,愈加的暗。蘆葦灘塗,一片驚悚鶴唳。血看不見,命已丟下幾條。
陸炳忠輕功縱來,甫一落地,立馬抽刀而出便欲屠了兩人。林憶茹已感到此人武功高不可測,深怕徐子文吃虧,急忙返身來鬥。
她“刷刷刷”一連三劍,急攻陸炳忠要害,陸炳忠揮刀三隔,刀劍相碰,林憶茹直感到對手的刀勁如陰陰細語,像是吸去了自己的劍氣。
陸炳忠和蔣衍都是馬謹的徒弟,而馬謹是名太監,所創的絕世武功“驚風陰雨”須得自宮後習練,故此,二人也悄悄揮刀自宮,隱瞞了陰人身份追隨馬公公。
“驚風陰雨”中的刀法,有一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可將對手的劍氣吸收,再加一層陰毒真氣,兩氣合一,還施彼身,實在難以抵擋。
陸炳忠柔刀反纏住林憶茹的劍,一撤手,一翻腕,兩氣合一,隨刀抖出,竟將林憶茹手中劍削斷。林憶茹盯著斷劍茬子一怔,削斷劍的不是剛力,劍更像是被擰斷的,霍地,陸炳忠複又一掌推來,掌力陰森,迎面一股迫人的冰寒之氣。
恰在此時,徐子文從陸炳忠身後猛撲過來,以特種兵的抱摔招式將陸炳忠攔腰一索,直往地上灌。陸炳忠也沒料到徐子文竟有這樣的奇怪招式,可他畢竟是武功高手,應變極快,收回推向林憶茹的一掌,就勢翻滾,化解了徐子文的抱摔力,反而暗運內力一繃,徐子文竟被震出幾丈……
他體內的T800系統提示音響起:經過探測,對手使用的技擊術為奇異的武俠世界武功,擅長用內功斃敵,有極大的殺傷力,己方無法應對,請及時撤離……
“撤離個屁!”徐子文暗罵一聲,心道,“只可惜我的高武攻擊力喪失了,如果能打出‘粒子撞擊拳’來,他不是對手……”
陸炳忠見林憶茹折了劍,徐子文的武功不過如此,便將繡春刀棄於地,冷冷道:“讓我徒手和你們玩玩。”說著,箕張五指,猶自蓄力顫顫。
“驚風陰雨”這門功夫包含了服藥練氣、刀劍招式、陰毒拳掌……,其法講求陰柔綿毒,殺招必有追雷之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使對手毫無還擊之力。
其功夫中有一門絕學“剜心爪”,出招以虛掩實,快若驚雷,而隻有一記必殺招,鷹爪直掏心窩,爪功陰毒,可破腔而入,剜出心髒來。
陸炳忠最善此招。他看到徐子文被自己內功震出, 正欲起身,大喝一聲:“看招!”飛身向他襲來。陸炳忠連出數掌,直攻徐子文面門、胸腔,虛虛實實,動作快若連線,竟分不清哪些是虛影,哪些是實招。
徐子文抬起雙臂,護住面門,彎膝抬腿,護住下盤及中線,完全是軍體散打柔和了泰拳的防護招式。陸炳忠連續數掌都擊中了徐子文,隻是奇怪於他的防招為何不與對方擋拆?隻抱頭護襠的硬生生挨打?那一掌掌擊打在徐子文身上,連陸炳忠也感到此人硬功了得。
陸炳忠的“剜心爪”本是要靠虛招誘使敵手慌忙招架,露出胸前破綻,奇襲一爪剜出心髒來,可是徐子文卻死命的護住頭和中線,根本不與自己拆招,“娘的,這是哪門子武功?”他一氣之下,霸王硬上弓,鷹爪一賁,猛地向徐子文心窩戳去……
T800系統緊急報警:嘀嘀嘀嘀……極其危險!極其危險!嘀嘀嘀嘀……
徐子文“啊”地一聲,急向後退,陸炳忠一爪猛猛戳來,猶如白蛇吐信,震開了徐子文防護前胸的胳膊,急探心窩……
林憶茹驚呼:“小心……”輕功一躍,飛身來護……
徐子文再躲也來不及了,他感到了對手的強大,一爪未至,胸腔已是麻麻的一片,這是何等邪毒的武功?饒是自己肌體中有強悍基因,也抵擋不住這剜心的一招。
緊要關頭,隻聽“簌簌”幾聲,余光中黑影一閃,陸炳忠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一種軟綿綿的東西纏住,再一拽,竟將手臂甩開,而對手卸掉他剜心爪的招式看似如此輕盈,潤物細於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