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軍從廣西起義,一路殺到江蘇定居。整個黃河以南的半壁江山,百姓盡數知道太平軍是義軍,同時憎恨朝廷和官軍。
但是北方呢?那裡沒有一個太平天國踩下的腳印,而且圍繞著清朝政治中心,宣傳的盡是太平軍賊寇。
這個問題,在取得天京大勝後,諸位王爺都沒有想過,林鳳祥和李開芳也沒有想過。不管是歷史上還是現在,兩萬人打北京,都太過於急功近利。
八旗入關統一全國以後,就從內部迅速腐爛,最後導致戰鬥力低下。而全國范圍內,漢人在天地會的煽動下又抵抗不斷,八旗兵不堪一用,所以啟用漢兵編為綠營,起初可堪一戰,但是到了後來,隨著時間推移戰鬥力也隨之下降,多少綠營兵混在軍中隻為混餉銀,現在甚至不如八旗。
泱泱中華,清朝軍隊滿八旗四十萬,綠營兵八十萬。在京師周圍更是重兵雲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戰鬥力低下,但是加之十幾萬的重兵,三萬人投進去,只能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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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軍大營,陸陸續續逃回大營的清兵盡皆癱軟在地上,慶幸著自己的劫後余生。還有不少的士兵趁著著混亂之際,直接跑過軍營朝著四周逃去,想要直接逃離這裡做一名遊蕩的亂軍。
鮑史唐發現這一切後,當然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戰敗了本就已是損兵折將,要是再逃走一部分,今天可就是慘敗。
他當即就讓自己才組建起來的親衛隊去攔截,可是這些逃兵漫山遍野,跑得飛快,哪裡是這麽好抓的。最後還是托明阿主動派騎兵相助,才押回了一部分逃兵,可是開始逃出去的那些綠營兵卻早已經消失在視野之中了。
等到鮑史唐余怒未消地處理完那些逃兵,回到自己大帳時,已經快黃昏了。
他知道托明阿派騎兵幫助他並不是因為他好心,而是為了塞住他的嘴。進攻的時候雖然托明阿組織的那一塊也有人配合進攻,但是人數稀少進攻綿軟無力,明顯的是消極怠工,到了他們潰逃的時候,托明阿馬上就把自己派出去的探子部隊乾淨利落撤了回來。
“混帳!”鮑史唐的臉漲的血紅。今天的慘白讓他損失了上千名士兵,還有好幾百傷兵被留在戰場上,生死未卜。加上逃跑的和處死的士兵,今天的傷亡近兩千。
一想到這些,鮑史唐就感覺到自己的大腦一團亂麻,心裡愧對皇上的信賴。
“報,督軍,外面來了個太平軍!”
鮑史唐聞言一驚,馬上站起來:“打上來了?”
“不是,只有一個,他拿著太平軍的旗幟。”
鮑史唐聞言一怒,他也不知道這會派人來做什麽,但是他的心裡已經決定,如果是來羞辱他的,他就把那個傳信的五馬分屍送回去。“帶我去。”
軍營之中,許許多多的清軍都看著那名太平軍,他一身標準的連山山匪服裝,手中拿著一面太平軍的旗幟,在眾多綠營旗中顯得格格不入。
見鮑史唐被擁護著走出來,士兵微微一拱手鞠了個躬道:“小人參見督軍大人,大帥有口信讓小人帶到。”
鮑史唐包著自己心中的怒火,看著這個士兵的臉:“若是取笑之詞,我馬上就割了你的舌頭。”
士兵聞言,並不恐懼,只是笑了一下便說道:“大帥有令,允許大人從戰場帶走你的傷兵和屍體,我軍絕不會阻攔。”
“當真?若是戲我,我便讓你人頭落地!”
“當真,
我軍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聽見這個話,鮑史唐嘴角掛上嘲笑的笑容:“明明是賊寇,卻裝作大義之人,哼,虛偽小人。”
士兵並沒有回話,只是微微低著頭等待他的答覆。鮑史唐說完後見他不還口也沒有意思。他想了下問到:“我如何信你不會在我軍士兵收拾傷員的時候忽然發難?”
士兵說道:“我軍決不食言,將軍願信則去,不信便可讓那些傷兵死在那裡,對於你的軍心是否有印象不管我軍的事。”
鮑史唐心中大怒,可是看著這個士兵榮辱不驚的模樣,卻覺得怒氣無處發泄。“你可知你身在何處,竟然口出狂言!”
“在下既然敢來,便有回不去的準備,大人若是想要在下人頭,馬上可取。”士兵道。
“好好好。”鮑史唐將目光轉向戰場,那裡除了傷員還有很多沒有破損的雲梯和武器,他抬頭憋著氣說:“回告你們大帥,城破之時,我必給他一個痛快,報他今日的好生之德。”
“在下必然轉告。”士兵點頭應諾,然後轉身上馬,在清軍的視野中飛奔而去。
看見太平軍士兵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鮑史唐對旁邊的人說道:“快,派人去救傷員,再把雲梯和武器盾牌都收回來,不要去太多人,先去幾十個就可以了。”
“是!”幕僚應聲到。
相比清軍大營的愁雲慘淡,棱堡內卻是歡慶一片,第一場防禦順利取得完勝,讓那些信心不夠完全的百姓也放心了不少。
棱堡內物資囤積豐足,在這個開心的日子,每個士兵和百姓都在食堂領到了額外的兩個烤紅薯,在這個戰亂的年代,對他們來說也算是豐盛的一餐了。
同時指揮部的眾將也在進行會餐,但是仔細看去,他們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大魚大肉,和士兵沒有多少不同,也就只有每人面前擺放的那兩個光澤飽滿的雞蛋。
正在會餐間,外面走進來一個士兵,見了諸位長官他筆直地敬禮然後報告說:“壕溝報告有一股敵人趁夜偷襲!”
眾將聞言一怔,他們也沒有想到清軍剛逢大敗,竟然到了晚上就忽然發動突襲。楊越問到:“戰況如何了。”
士兵聞言憋不住笑,說:“壕溝將士發現後組織火力反擊,敵人一觸即潰。”
事實上的清軍被鮑史唐強行命令偷襲,本就毫無戰心,在火槍的火力下撂下幾十個屍體就倉惶逃跑了,除了在這個夜晚讓前沿士兵活動了下手腳費了些火藥以外,無一所獲。
馬明龍哈哈大笑,周博文也搖頭說道:“看來那位新上任的督軍大人是想要出其不意。攻我軍不備呀。”
大家都笑了,清軍剛大敗損兵折將,營中一片慘淡。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還敢組織清軍發起突襲,只能說想法太過理性,不切實際。
看著他們的笑容,鮑予官覺得很尷尬,畢竟他們嘲笑的是自己的親兄弟。
楊越察覺到他神情的一樣,笑著拍拍他:“放心,等回到天京你可以發信給他,如果他能來團聚那就再好不過了。”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其實楊越和鮑予官都知道這只是勸說之詞,不管是清軍失敗還是太平軍失敗都會有一個人離開這個世界。
楊越回過頭說道:“看來清軍這些日子不會歇著,讓士兵保持警覺。再者。”他看向鮑予官笑道:“你的修補進度是才是重中之重,雖然現在堡壘外的清軍只有托明阿和鮑史唐兩部,但是只要我們在這裡,就一定還會有清軍源源不斷的加入他們。修補工作必須要快速進行,吳成良你去協助予官,一定要加快實行。”
“遵命。”吳成良領命到,眼神有意無意地看了鮑予官一眼。
楊越舉起水杯,高聲道:“諸君努力,回天京!”
“回天京!”眾將紛紛舉杯笑道。
凌凌寒風,刺骨冰涼,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楊越和周博文站在棱堡上,注視著清軍大營的火光。
“大人如此小心,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他。”周博文說。
“過河拆橋不是好事,入城和船隻都是他做的奉獻,而現在也並不是他的錯,而是他的兄弟。”楊越搖頭說道,風輕拂著他的面,帶來陣陣涼意。
周博文皺著眉,寒風讓他的眼神冰冷:“可這是一個隱患,如今清軍與我等勢均力敵也就罷了,若是我方情況惡化,淪為劣勢,難保他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事,倒不如提早鏟除這個隱患,一心防禦。”
見楊越還是無動於衷,周博文目光一凜,拱手道:“大人要是不忍下手,屬下願代之。”
楊越擺了一下手,轉身離去,臨走前說了句:“有吳成良看著他便可,以後此事不可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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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天京城。如今的天京城已經脫離了戰亂後的動蕩場面,雖然因為還有有清軍江南大營的關系,所以時常可以看到太平軍士來往。好在這裡的百姓大多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天京揚州鎮江三座城市互為琦角,加上一路高歌猛進的西征軍團,他們為太平天國從清政府手中奪取了更多的土地。
這些土地形成了一個嶄新的國家,在大清帝國的心臟異軍突起。無數心懷憧憬的貧苦百姓,不遠萬裡拖家帶口來到這裡,僅僅數月,天京城就已經人滿為患,楊秀清不得不將他們分開調往各個佔領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