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作為中國人一年之中最重要的節日。而在這舉國歡騰的日子裡,太平天國於正月初七出發,舉國殺向南京。
大軍分三撥開進,翼王石達開統率先鋒,負責殺敵開路;天王洪秀全東王楊秀清和北王韋昌輝登舟緊隨其後。全軍號稱五十萬,分成水陸兩隻大軍,出武昌城,沿長江東下。
天官正丞相秦日綱與指揮羅大綱、賴漢英、唐正才等統帶水營,船隻萬余,蔽江而下。胡以晃、林鳳祥。李開芳以及指揮黃正才、吉文元等統率陸軍,兵分兩岸,夾江而行。
長江,神州大地最壯麗的山河,終於迎來了歷史長河中最壯麗的一幕!
滾滾東流的開闊江面,浮舟萬艘,帆旗如雲,順著江流,魚貫向東。兩岸雄兵,手持鋼刀銀槍、刀柄槍把,刀刃槍頭,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炫目的光芒,映襯著將士們執著的臉龐。
雄兵!鐵流!夢想!殺戳!
這一切,都將隨著滔滔江水,書寫新的歷史。
號稱八十萬的滿八旗和綠營兵,能否阻擋得住滾滾而來的猛士雄兵?答案早已揭曉,武昌至南京長達一千八百多裡的江防,清軍兵力不到萬人,基本形同虛設,哪裡抵擋得住浩浩蕩蕩的大軍前進的腳步。
二月二十四日,大軍東進第十六天。翼王石達開的先鋒軍已經攻至安徽省會安慶,安慶原為古皖國,安徽簡稱“皖”也是由此而來。安慶之名,取自平安吉慶之意,是長江下遊北岸重鎮,有“萬裡長江此封喉,吳楚分疆第一州”的美稱。
在石達開兵臨城下之時,欽差大臣陸建瀛早已逃出安慶,安慶巡撫蔣文慶苦苦挽留。可是下級管不了上級,陸建瀛在太平軍席卷此地之前便溜之大吉。隻留下蔣文慶成為孤獨的抵抗派,城破之後,蔣文慶吞金服毒自殺。
東進以來,劍鋒所指一路勢如破竹,所到之處連克數十州縣,清軍防線土崩瓦解。而現在裡那座龐大的南京城也指日可待了,楊秀清和洪秀全臉上充滿了笑容。而石達開像是一個無情的快刀手,率領先鋒軍鋒芒畢露,一路高歌猛進,直抵南京城下。
看著一份份急報,鹹豐皇帝感覺自己的心裡已經疲勞了,甚至心中早已覺得無所謂了。他像個無助的小孩,接受大臣的建議,令遠在廣東的水師趕赴南京助戰。
廣東離南京並不近,水師在城破之前趕到南京連五成把握都沒有,這個舉動隻能說是病急亂投醫。
三月八日,東進第二十八天。太平軍陸軍先鋒率先殺到南京城下!天官副丞相林鳳祥、地官正丞相李開芳、指揮吉文元等進抵南京城西南善橋一帶,扎營二十四座!恭候大軍到來。
接近一月,太平天國從武昌殺到南京,挾雷霆萬鈞之力,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席卷千裡長江,攻破近二十個州縣和要塞。二十八天,太平軍長驅直入一千八百裡,每日行軍超過六十裡,耐力與意志在此時堅不可摧。
從船上下來,楊越跟在楊秀清的後面,看著眼前這座大城,楊秀清大筆一揮,命令全軍擴展大營,建造外圍防禦工事,同時命令夥夫生火造飯。
夜晚,火紅一片的大營包裹了大片南京城牆。東王和其他幾位王正在商量著如何攻城一事,林鳳祥和楊越作為楊秀清的心腹分立兩邊。
打南京並非小事,所以除了幾位王和他們兩人之外還站著許多大大小小的人物,如後來的燕王秦日綱、水營指揮唐正才、地官正丞相李開芳等等。
在這嚴肅的計劃後,攻城計劃大致有了個大概。 清朝歷任皇帝,都非常重視南京的防務,在城內駐扎八旗和綠營,外城之中有滿城,規模僅次於京師。就城牆而言易守難攻,是塊不太好啃的硬骨頭。
南京城虎踞龍盤地勢險要,池深城闊。全城周長九十六裡,約為武昌的三倍,用於防守的垛口,不止武昌的五倍。全城共十三門,分別是:太平門、朝陽門、水西門、聚寶門、通濟門、正陽門、清涼門、定淮門、儀鳳門、中雪門、金川門、神策門。
城外高山險隘,城內十三門,外加半環南京西北的長江天險,組成嚴密的江防體系和城防體系,防守方將處於極為有利的位置。
不過城太大了也並不見得是件好事,據百姓提供的消息說,城內守軍並不多。大清八旗綠營雖然號稱八十萬,但是分散到二十多個省區,平均一省也就兩三萬人而已。而南京城內,兩江總督兼欽差達成陸建瀛想方設法聚集了四千多人,加上原有的一千多人也就五千人左右。除此之外臨時從百姓裡招募的上萬人,總兵力不足兩萬。
經過一宿的討論,楊秀清和洪秀全決定明日命令大軍集合,先派小股部隊進攻試探城頭火力。然後選定突破點為儀鳳門,連夜命令土營挖一條隧道,並使用楊越炸武昌城牆所用的棺材版集束炸藥。
為此,洪秀全笑著對楊越說:“挖掘隧道這事由楊統領負責,發揮武昌城下的轟天神威,攻下南京有你一份大功!本王自有賞賜。”
楊秀清微笑道:“如果成功,攻下南京,軍械庫的武器容你率先補充。”
楊越立刻受命而跪:“卑職領命!”
。。。
奎旗招展,疾風烈烈。南京城外的正午,太平軍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組織成隊形,浩浩蕩蕩布滿了城外的山野,所見之處盡是太平軍的旗幟飄揚。
楊越站在楊秀清的身側,一邊等待著身後的大軍完成集結,一邊看著城牆上模糊的人影。
大軍的集結隻是給南京守軍造成一個假象,以為他們會大舉進攻,實際上楊秀清只會派出幾支佯攻部隊試探城頭炮火。而這幾支佯攻部隊的統領者就是林鳳祥和李開芳。
……
如臨大敵的城內。祁公子帶著新募的千余民兵正在城門口激戰。
對於有舉人功名的他來說,得到這個權力對他來說易如反掌,更何況,他父親是南京布政使祁宿藻。
有了這層關系,隻要有點寸功,他便會被保舉,仕途可謂坦蕩。
然而今天他還真的抓到建功立業的機會,正在帶民兵巡邏的他發現一夥百余人的平民持械想要偷開城門。
他毫不猶豫率著大夥殺過去,對面的暴民其中很多都是婦女兒童,男人不足百,自然打不過他們這千余人,隻得邊打邊朝城外退。
眼見那一百余的殘匪逃出城去,朝著太平軍逃跑,祁公子高聲吼:“追!殺光他們!”
……
不知城內的廝殺,等一切到位,楊秀清扭頭對身旁的石達開說:“士兵有些騷動。”
石達開無奈地說:“沒辦法,南京城牆僅次於京師,現在我站在這巍峨的城牆下心中都感覺到壓迫,士兵們以為他們今天要去攻城牆,騷動是正常的。”
“隻要沒有戰而不前者就可以了。”韋昌輝顯得並不是很在意。
洪秀全道:“差不多了,城頭上的清兵該到的都到了,讓林鳳祥和李開芳開始吧。”
“等等,天王,有人跑出來了!”洪秀全的心腹指著南京城外的一處民居房說道。
南京城外的居民房和武昌城一樣都已經被大火燒得支離破碎,只剩下一些焦黑的木樁可以依稀看出是某些房屋的頂梁柱。而現在正有群穿著百姓服裝的人拖家帶口正在奮力朝著太平軍陣營跑來,已經快要跑出城外居民房的范圍。
在他們身後有大群清兵追逐,看樣子起碼得有上千人。不過從著裝上來看,應該不是綠營或八旗,倒像是新募的雜軍。
“百姓?”韋昌輝一怔,誰也沒想到在對陣期間有這麽一種情況。
“可能是天地會的盟軍,來提供消息。”石達開皺眉道。
天地會遍及全國,中心思想是反清複明。不過現在複明遙遙無期,因此天地會決定先實現反清,所有和清朝對立的勢力他們都會幫忙。攻武昌的時候就是武昌城內的天地會分舵為林鳳祥帶的路。
“這該如何是好,在這麽下去他們要被那些清軍追上了, 我們要派人去接嗎?”
楊越扭頭一看見洪秀全和楊秀清紛紛皺著眉頭,他便說道:“卑職願率凱旋營前去接應,阻擋清兵追擊。”
楊秀清擺了下手,道:“不是那麽簡單的,你現在率人前去,三百對一千,對比懸殊,能夠敵得過不說。而且你們會暴露在城牆上火炮的火力范圍下。”
楊越目光灼灼,大聲道:“卑職有信心,對抗那些民兵遊刃有余,況且在這兩軍對陣之間,勝利必將讓我軍士氣高昂,並重挫守軍士氣!”
洪秀全和其他人相互對視了一下,說:“我覺得可以一試,如果成功長我軍士氣,挫敵之心。重重有賞!決不食言。”
楊秀清見其他人也都讚同,自己也不好以一人之力壓下來,便說:“不敵便回陣,我會讓林鳳祥派人接應你。”
“遵令!謝殿下。”
楊越隨即策馬掠過陣線,來到石頭的面前,他的三百士兵看著自己的營帥從中心過來,心中凜凜,已經有了幾分預感。
“凱旋營聽令!隨我解救落難百姓!殺清狗!”
谷滿倉站在隊列第一排目不轉睛看著他們的將軍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腳下在石信天的口令聲中邁出了熟練的步子。
他知道,訓練這麽久,搏命的時候到了!
“快步前進!”
“殺!”
谷滿倉隨著兄弟們大聲吼道,他不知道他的心中現在到底是什麽情緒左右著他,他隻是聽著耳邊熟悉的號令聲,然後自己的四肢就熟練的行動起來。
盡管心中滿是緊張與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