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越愕然,他隱約陳承瑢是那個車夫的樣子,帶著一個鬥笠,綁著腿,沒想到是他重金聘請的高人。
唉,人命由天呀。
“是我等無能!壞了大人的事!明日我便自己離去,絕不會給大人造成不便!”說著薛可義眼中的淚更盛。
楊越看著他滿是血絲的眼,還有結實的體格,此人死了大哥,自己不擔心被楊越殺人滅口,堅持回來報信,倒是十分盡忠守義。
想到此處,楊越說道:“雖然失敗了,但是你的大哥卻是因為我而死,如今你已是孤身一人,怎麽可能讓你一人孤苦伶仃的流落在外。”
沉默了一下,他抬頭道:“我還缺一個親兵長,你身材魁梧,人老實,就做我的一名近衛吧。”
楊越話音剛落,馬明龍就叫到:“大人不可!那陳承瑢知道他的樣子,再留他在身邊不是坐實了這事是大人你做的?”
楊越搖頭說:“他現在早已經知道是我做的了,無妨。”
想到陳承瑢還活著,馬明龍不說話了。楊越起身說道:“就這樣吧,你好好歇息,過幾日我讓近衛來找你,你的功夫不弱,等你習慣了,你就是他們的長官。”
薛可義心中滿滿的盡是感激,如果不是四肢無力,他絕對要起身下跪,現在之後躺著點頭:“小人今後唯大人馬首是瞻!甘願為大人做牛做馬!陷陣殺敵!”
楊越笑了下:“好好休息吧。”說完帶著馬明龍走了出去。
走在實木的走廊上,馬明龍問:“大人,現在這事暴露了,怎麽辦?”他是楊越幾個親信裡唯一知道這事的人。
楊越無奈地笑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可能他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殺他,這件事情,唉,還真是個麻煩事呀。”
回到暖和的房間裡,楊越輕手輕腳的打開門,卻發現燭光被點亮,倪嬬靜抱著雪白的雙腿坐在床上,黑色頭髮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腰間,臉色有些微紅的看著他。
楊越微笑著,回身將門關好走過來說道:“沒想到你醒了,我不想吵醒你的。”
看著走來的他,倪嬬靜臉紅了,站起替他寬衣,楊越的手不老實的放在她纖細的小蠻腰上,她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臉頰滿是潮紅。
“今天是我們...”倪嬬靜低垂著頭,寬松的白婚紗已經落下,露出雪白的雙肩,黑色的發絲帶著幽然的香氣,醉人心脾。
“嗯。”
楊越摟著她的嬌軀,跌落在舒適暖和的床上。
......
新年的氣氛籠罩著這座城市,冰雪封存的大街上很少有行人過往,在這樣的天氣裡大家都仿佛在家冬眠般,吃著豐盛的年貨。
楊越感覺這些天像極了蜜月,天天和靜兒膩在一起,以前陪小姐玩的小禾,整日一個人閑得沒事做,隻好種花除草,府中花草在她的照料下非常的茂盛。偶爾瞧見楊越,她就是一臉恨恨地模樣。
過了十天,新兵招募全部完成,老兵的春假也結束了,全部回到了駐地,最為一營的最高統帥,楊越需要一次露面,來一次激動人心的講話。
這天,顧大均也作為翼王府的代表親臨凱旋營的駐地,站在一側。
楊越穿著一身古銅色的鎧甲,威風凜凜。兩千新兵已經接受了最簡單的隊列訓練,和老兵站在校場中,也不失英氣。
楊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整齊排列著,橫豎成排,站在這裡的有四千三百人,包括三千人整編步兵營,
兩百獨立騎兵營,還有五百人的後勤營,六百人火炮炮手學徒所組成的炮營。 望著這些鬥志昂然的士兵,楊越內心豪情萬千,他們將是自己手中的利刃,破開道路,披荊斬棘。
楊越朗聲說了很多,包括凱旋營的餉銀、食堂、衛生還有撫恤……
撫恤和餉銀是新兵最上心的事情,他們從上萬應征者中脫穎而出,為的就是這個兩倍於天國士兵的餉銀,還有讓自己家人沒有後顧之憂的撫恤。
台下的人靜靜地望著他們的將軍,仔細地聽著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楊越拍著胸口保證自己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實的。
最後他笑了一下,說:“功勳是要靠戰場的血與淚去換來的,從河南回來的老兵,他們知道被鮮血覆蓋的戰爭是怎樣的。我希望新兵能夠向他們學習,同時,今天,我將在這裡頒發勳章!每一個浴血而戰的士兵都會得到,哪怕你們沒有殺敵,但是只要你們在戰場上為自己的戰友擋過箭流過血,用你們堅強的身軀抵擋敵人的攻擊,這個勳章對於你們來說,都是值得的!”
他說完,周博文邁步走上了高台,打開一張白色的宣紙,高聲念著一個個名字。每一個被念到名字的士兵都十分驚訝,在近衛的指揮下,他們站成一排。
一共二百六十三人,這其中有些英勇殺敵的士兵,他們將會得到英勇勳章;積極配合戰友,走在隊伍衝鋒的最前方,用身軀為戰友的遮風擋雨的,將會得到無畏勳章;在戰鬥中英勇負傷多次的,將會得到執著勳章。
二百六十三名士兵挺直了胸膛,站在高台上,馬明龍和石信天端著兩個大盤子跟在楊越身後,楊越來到第一名士兵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他,親手將一枚無畏勳章戴在了他的胸前。
台下的四千人望著台上的這些人,眼中滿是羨慕和熱切,被無數目光注視的這二百多名男子漢,抬頭看著遠方,盡可能的繃直著自己的身體,心中期待著大帥為自己戴上徽章的那一刻。
谷滿倉站在中間,他得到了一枚象征他能力的英勇勳章;康復複員的李成材得到一枚執著勳章,楊越的掌旗手鄧山林有著最特別的優待,作為麥田戰役最堅定的掌旗手,楊越親手為他戴上了兩枚勳章,一枚無畏、一枚執著。
鄧山林啪的立正,標準地敬了個軍禮,讓急促的空氣快速的流進自己火熱的胸膛。
鄧山林利用假期去看望了他唯一幸存的護旗手,他只剩一隻手臂退役了,從石協長那裡領到一百兩銀子傷殘補貼,還有每月一兩的補助。
鄧山林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在揚州包下兩個米鋪,招了兩個夥計,還娶了一個十七歲的小媳婦,還笑容滿面地對鄧山林說孩子生了認他做乾爹。
……
授勳儀式進行了很久,將軍不快不慢地為每個人戴好勳章,然後目送他們小跑著下台,歸隊。
看著下方鬥志昂然的士兵們,他舉起自己的手,高呼:“諸君記住!你們是凱旋營的士兵!象征著天國最強的軍隊!沒有之一。”
軍隊鴉雀無聲,起伏地胸膛看著台上的將軍,顧大均微笑著,看著台下那一雙雙熱切的眼睛。
“願我凱旋營者,人人如龍。”
“解散!”
“殺!”
衝天豪氣,衝破雲霄,新兵入伍,與老兵共同操練。周博文將授勳的老兵安排為大大小小的士官,他們會成為一根根標杆,成為新兵對齊的目標。
然而凱旋營的訓練才剛剛開始,這一次的訓練標準時間為六個月,教會他們隊列的轉換和火槍的操作。
等待了幾天后,吳成良從天京回來,隨行的還有康納和斯科特,幾個月不見,兩名來自遠方的西方人漢語說得越來越好,斯科特還穿著一身長袍漢服,配上他的黃發碧眼,看得人特別別扭。
緊接著他們身後還有幾台手動車床。派人將他們迎進了楊府,楊越首先見了吳成良,吳成良帶回來兩封回信給他。
信中,東王殿下說他最多再撥給他五萬兩銀子助他造炮,這已是極限。倪錦程更是,說了很多,他說自己現在經常忙於在天京的政務,倪家的商務更是忙得不可開交,天國勢力范圍之外的商鋪和商行,沒有及時賣出去的全部被朝廷抄封了。
所幸的是,隨著揚州鎮江和西征戰場的安慶等地易手,倪錦程搶到先機, 配合軍隊進城行商,多有受益。但是就算這樣,他們倪家在全國內的勢力還是受到大衝擊,他想了很久,最後才從流動資金中抽出了三萬兩銀子,支持自己的小舅子。
兩封信湊到八萬兩,楊越已經很滿意了,加上婚禮收的禮金和存下的,庫中的銀子也有接近十五萬兩。
倪錦程和東王都已經盡力了,楊越也知道應該知足,他看完信之後,便告訴了吳成良現在營中的情況,讓他馬上接手新兵和老兵的揉合和訓練。
操練士兵這事,楊越只能提個方法條例出來,真正能夠處理的有條不紊的,幾個將領中,還是只有作為金田起義老兵的吳成良資格最老,讓他接手訓練和領導軍紀隊的任務最好不過。
吳成良走後,楊越迫不及待的召見了他的槍炮專家,詢問自己走的這段時間,他的嘗試的進展。
但是他們的回答卻讓楊越如墜冰窟。
前裝線膛槍的準備工作還好些,已經做出了幾支試驗品,效果還不錯,只需要機器到位就醫開始量產。但是臼炮、榴彈炮、轉膛炮、加農炮等等火炮就沒有如此好運了,沒有絲毫辦法。
斯科特說,他沒有想到會這樣麻煩,因為他沒有想到這片土地在這個方面還是白紙一張。
如果想要自己造炮的話,必須要從最基礎的原材料采集開始,然後煉製,用機床切割,還有炮彈,每一發也需要精密的機床切割、製作。
這一切沒有哪一項是可以輕松完成的,想要快速完成必須要在西方的幫助下才有可能,而且還得是從零開始漫長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