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了一下午,最後弄得楊越頭昏腦脹,最後好言讓他們去休息。自己只有準備去聯絡一下托馬斯,看看英國理事會那裡能不能提供幫助。
幸運的是托馬斯還在揚州遊玩,他還在等待楊越購置的火槍到位,完成了他的使命之後,他將會得到一個長假,可以乘船回到愛爾蘭的家鄉,見自己的妻子。
楊越坐馬車來到托馬斯的住所,如今作為對理事會有貢獻的功臣,他已不再是像以前那般窮酸落魄了,理事會為他租了一個寬敞乾淨的大院子,還有一個胖頭大耳的洋廚子,好吃好喝的照顧著。
見到楊越拜訪,正在院子裡晨跑的托馬斯顯得極為高興,背著手鞠了個躬笑容可掬地說:“早上好,我的朋友,我有好消息告訴你,你的武器已經到上海理事會,相信要不了幾天你就可以看到了。”
楊越笑著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揮了下手,身後的近衛連忙將抬著的東西放在一起,足足兩口木箱子。
托馬斯詫異地指著這兩口箱子問:“楊將軍,請問這是給我的嗎?”
楊越點頭說:“聽說你要回去,作為朋友,我沒有其他送給你的,這裡面全是我們幾千年下來的特色玩意,你帶回愛爾蘭,你妻子和兒子一定會很喜歡的。”
托馬斯好奇心大起,打開一口箱子,裡面全是灌製香腸臘肉等等,他用小刀刮下一片,眯著眼品嘗著。起身顯得十分驚喜:“謝謝你的好意,我家鄉的朋友會很喜歡你的禮物的!”
楊越笑著說:“不過今天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
見談正事,托馬斯便收回了小刀,邀請楊越去裡屋詳聊,坐下後楊越便將希望能得到理事會技術幫助的事情告訴了他。
托馬斯想了一陣,有些為難地說:“我的將軍,造火炮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容易,因為他不是有材料就可以製作的,就算有材料,揚州也需要上百台精密的車床,還有足夠數量的熟練操縱者,這不是有一名專家參與指導就可以完成的,這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還有幾十萬兩的投入,才可能建出能夠製作精密火炮的車間。”
楊越沉默了,老實說,在這方面他沒有想那麽多,只是覺得他需要重火力武器,而不需要依賴洋人。
而現在事實證明,他太過自信了,或者是想一口吃成胖子。中華大地現在所造的炮全是明末清初那種大炮,落後西方至少兩百年。清朝廷還好些,京師有工部在,數千工人,雖然只能造落後的銅炮,但是聊勝於無。
而天國才真的是白紙一片,東王殿下根本就無暇造炮,更不用說什麽現代化車間,太平軍自己手上的炮全是從清軍手上搶的,怪不得石達開聽說楊越致力於造洋炮就十分上心,他也明白天國在這方面的空白。
見楊越臉色不太好,托馬斯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讓人傷心,略一思考便說道:“楊將軍不要擔心,萬丈高塔不是一天建立起來的,雖然你現在不能自己造炮,但是我可以轉告理事會,文翰先生特意囑咐過我,要盡量滿足你的要求,相信如果你通過理事會購置火炮,理事會將會給你極為優厚的價格。”
楊越聽他說完,心中也漸漸釋然,他如今只是一個領軍將領,就想大搞建設,的確有些操之過急。
想了一會托馬斯的話,他抬頭詢問道:“如果我訂購臼炮、榴彈炮、轉膛炮、加農炮各二十門,你可否大概說一下價位,我好有個準備。”
托馬斯聞言,
托著腦袋陷入沉思,他並不知道火炮和運輸的成本到底是多少,但是在理事會這麽久了,偶爾清政府會向理事會請求購置大炮。理事會一般都是以成本好幾倍的天價出售給他們,而且不會太多,物以稀為貴,以免以後不值錢。 這個價錢他是知道的,一般是上萬兩銀子一門,可是文翰親口給他說過,要盡量照顧楊將軍,思來想去,數字在他腦中到處轉,他也說不出個價位。
於是扭頭問楊越:“楊先生能夠提供多少銀子?”
楊越裝作不好意思的說:“親愛的托馬斯,我營中只有十二萬兩銀子,不知道夠不夠...”
托馬斯拍了一下桌子:“就十二萬兩吧,每類二十門,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我會將這個初步的約定,寫進信裡,理事會會仔細計算的。”
雖然事情還沒有說定,但是楊越至少知道個底,心裡琢磨著,如果理事會提出要二十萬兩以下,他就去敲詐敲詐倪錦程和鮑予官的私房錢。
對於這事,他已經決定無所不用其極,反正不管怎麽樣,下一次作戰,嶄新的火炮一定要上戰場!
“那多謝你了。”
托馬斯笑著搖頭:“不謝,你是我的朋友,也是理事會的朋友,我麽會幫助你的。我馬上寫信去上海給文翰先生,相信過不了幾天就會有消息的。”
楊越又謝了一聲,然後離開了托馬斯的住所。
就這樣過了兩天,太平軍中流傳著東王殿下意欲派翼王親自上陣督戰西征,同時而來的還有東王想讓楊越率軍加入西征,這些消息流傳甚廣,凱旋營中的士官一到閑暇時間便在討論者派他們上陣的可能性。
可是楊越卻是不急,他知道楊秀清不是一個亂出招的人,凱旋營現在雖已過了整編階段,可隊列和射擊等等都才開始沒多久,天國也還沒有山窮水盡的地步,哪需要一支新兵部隊倉促間參戰。
至於石達開倒是極有可能,輿論普遍認為全面轉守的江北大營已經不具備威脅,揚州在石達開的督管下,各方面也都上了軌道。
特別是新年過後,江北大營傳來消息,六十五歲高齡的琦善病死在營中,鹹豐帝追贈太子太保、協辦大學士,依總督例賜恤,諡文勤。
江北大營一時間群龍無首,不過朝廷很快就調了一名虎將來接替琦善的位置。來的是凱旋營的老朋友,托明阿。
這段時間,托明阿走馬上任還未到達,營中無首,江北大營混亂不堪,翼王府琢磨著發動進攻。
但是牽一發而動全身,最後經過揚州武官的建議,石達開還是放棄了這次機會,決定守著揚州這座魚米之鄉,為天國繼續提供物資。
雖然沒有發動攻擊,但是有一點卻是肯定的,清軍江北大營對揚州的威脅正在急速下降,也意味著,翼王石達開離開揚州的日子開始倒計時了。
西征戰場現在的進展還不錯,每一次戰略安排都是遠在天京的楊秀清遠程指揮的,天國的文武官員都知道,如果派石達開或者韋昌輝親自掛帥上陣,效果自然要比遠程信使傳遞指令要好很多。
但是楊秀清卻是不願意放權,每個人都有私心,楊秀清安於現狀,盡管他知道讓人掛帥指揮效果會更好,但是他就是喜歡自己親力親為,這是一種安全感。
但是楊越知道,這個日子不會太遠了,太平天國的煞星即將到來,當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握,事況急轉直下,東王最後會選擇放手的。
又過了兩天,托馬斯上門說理事會的消息傳過來了,楊越熱情地接待他。兩人坐在屋子裡,托馬斯將信給楊越看。
看了到後面,楊越頓時喜上眉梢,信中文翰開頭就說了一大篇口水話,大概意思就是講楊越是他的朋友、是理事會的朋友,合作通商雲雲,然後說給清政府出售火炮,每門至少上萬兩銀子,而且是有價無市,多少官朝廷大員想買都買不到。
說了大半個篇幅,他終於給出了自己能給的最優惠的價格, 臼炮每門兩千兩、榴彈炮三千兩、加農步兵炮三千兩、轉膛炮八百兩,最後他附贈每門炮一百發炮彈,還有十門轉膛炮。
看著楊越的表情,托馬斯十分開心,笑著說:“文翰先生是用自己的名義的關系向從購置的火炮,從東印度洋運來,相信要不了一個月時間,楊兄弟就可以看到標志著魔鬼的嶄新火炮了。”
他笑著,其實經過這段時間從理事會資料的了解,他知道這些炮雖然看似價格極低,但賣給楊越,賺頭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只是沒有賣給清政府那般驚人。
他們的車間工廠生產線從采集到成品,一路早已熟練形成規模,就拿臼炮來說,一門臼炮成本折算成銀子,一千兩起跳,兩千兩封頂,算上雇傭遠洋船隻的錢,還是小有賺頭的。不過文翰給他這個價格,著實是下了一番苦心,也是在華能買到的最低價了。
楊越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也知道商人不可能做賠錢對的買賣,當即他就下了訂單,三十門臼炮可以覆蓋性轟炸,十門榴彈炮和十門步兵加農炮,還有他贈送的十門轉膛炮,正好十二萬兩銀子。
楊越雖然不懂炮的製造,但是這四種炮的用途是了然於心的。臼炮和榴彈炮相似,炮彈都是朝天發射,以拋物線轟炸,但是臼炮比榴彈炮炮口抬得更高,射程更遠,火力自然更強勁,利用高高的拋物線,更可越過城牆等障礙,攻擊城內的敵人。
因此,他這次才會要三十門臼炮,因為射程廣,炮彈可跨越障礙,也就是說楊越將掌握戰場控制權!